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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發射場驚魂

2026-03-17 10:13:21 作者: 辰星如夢夢人生

  後半夜的風從戈壁灘上刮過來,帶著沙子。打在臉上,生疼。

  楊小炳趴在那堆沙袋後頭,腿已經麻了。那條受過傷的腿每到後半夜就這樣——先是發木,然後是針扎似的疼,像有人拿錐子在骨頭縫裡慢慢擰。他把姿勢換了一下,沙袋上的露水洇進袖子裡,冰涼的,激得他打了個寒噤。

  老魯在旁邊動了一下,沒出聲,只是把槍往前挪了半寸。

  遠處發射台上的警戒燈亮著,在這片黑里像一隻紅色的眼睛。那眼睛盯著他們,也盯著那片空地。楊小炳盯著那片黑暗,耳朵里只有風聲。他舔了舔嘴唇,乾的,起了一層白皮。

  三點整。

  東邊有動靜。

  不是腳步聲——是那種壓得極低、極輕的沙沙聲,像什麼東西在地上爬。楊小炳的耳朵動了一下,朝老魯打了個手勢。

  老魯沒看他,只是把槍攥緊了。

  兩人從沙袋後頭翻出去,貼著地面往那邊摸。月光從雲縫裡漏下來,照出一片灰濛濛的空地。楊小炳看見了那個人影——深色衣服,背著包,正往發射台的方向爬。爬得很慢,每一步都在試探。停下來聽一會兒,再往前爬兩步。

  十米。八米。六米。

  楊小炳慢慢站起來。

  「別動。」

  那人的身子僵了一秒。

  就一秒。

  然後猛地彈起來,轉身就跑。

  老魯從側面撲過去,一把揪住他後領,兩人摔在地上,滾了兩滾。那人從懷裡掏出個東西,想往遠處扔——楊小炳衝上去,一腳踢在他手腕上。那東西飛出去,落在三米外的沙地上,滾了兩滾。

  手榴彈。

  老魯把他按在地上,膝蓋頂著他後腰。那人臉貼著冰涼的沙地,喘著粗氣,還在掙。

  「你們搞錯了……我就是撿破爛的……」

  楊小炳走過去,撿起那顆手榴彈,蹲下來,舉到他眼前。

  

  月光底下,那東西黑乎乎的,引信還露在外面。

  「撿破爛的帶這個?」

  那人的眼神變了一下。剛才那股掙扎的勁兒沒了,換成別的東西——不是害怕,是別的什麼。

  「我不知道……路上撿的……」

  老魯手上加了點勁。那人悶哼一聲,不動了。

  「我說……我說……」

  楊小炳沒動,就那麼看著他。

  那人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

  「有人給錢……讓我往發射台那邊扔個東西……別問我誰,我真不知道……」

  楊小炳盯著他的眼睛。

  「鐵匠的人?」

  那人的眼皮跳了一下。

  就跳了一下。

  然後低下頭,不說話了。

  楊小炳站起來,看了老魯一眼。老魯點點頭——夠了。

  審訊室的燈亮得刺眼。那種光不是普通的亮,是能照進人眼珠子裡的亮,躲都躲不掉。

  那人坐在椅子上,低著頭,不說話了。老魯站在旁邊,手裡攥著根煙,沒點。楊小炳靠在牆上,腿又開始發麻,他換了個姿勢,把重心挪到另一條腿上。

  老孫推門進來,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境外給的。數目不小。」

  那人抬起頭,看了一眼那份文件。就那麼一眼,又把頭低下去。

  「我知道的都說完了。」

  「你們還知道什麼?」

  那人沉默了很久。

  審訊室里只有牆上的鐘在響。嗒,嗒,嗒。

  然後他開口,聲音沙啞。

  「你們那個衛星……境外早知道了。」

  老孫的手在桌上按了一下。

  「繼續說。」

  那人抬起頭,看著老孫。眼神里有什麼東西在晃——不是害怕,是一種說不清的、認命的東西。

  「我就是個幹活的……真不知道別的……」

  何雨柱站在門外,聽著那些話。


  手在袖子裡攥緊了,指節發白。這是老毛病了,每次緊張就這樣。攥得太緊,指甲扎進肉里,有點疼。

  他想起三年前抓鐵匠的時候也是這樣——抓到一個小角色,大魚還在水裡游。那時候譚明也說什麼都不知道。後來呢?挖出了五十多個人。

  走廊里的燈晃了一下。他把眼睛閉上。

  最近眼睛總是發澀,可能是沒睡夠。

  快一個月了。沒睡過一個整覺。

  燃料泄漏是在第二天早上發現的。

  何雨柱到的時候,老遠就聞見那股味。不是一般的嗆——是那種鑽進腦子裡的、讓人想嘔的味,帶著點甜,又帶著點辣,混在一起,像什麼東西在燒。

  馬躍進站在燃料庫門口,臉色發白。嘴唇動了幾下,沒說出話。

  何雨柱從他身邊走過去,推開門。

  閥門上還在往外滲。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地上已經匯了一小灘,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那灘東西很清,像水,但何雨柱知道那不是水。

  他蹲下來,看著那個閥門。螺紋那裡有細細的裂紋,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什麼時候發現的?」

  馬躍進的聲音發顫。

  「早上……早上檢查的時候……」

  「多久了?」

  馬躍進沒回答。

  何雨柱站起來,看著他。

  「我問多久了。」

  馬躍進看著那灘液體,咽了口唾沫。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昨晚檢查還好好的……」

  何雨柱沒說話。

  他轉過身,透過窗戶,看見遠處那枚已經豎起來的火箭。通體白色,在陽光下泛著光,像一根巨大的針,指向天空。工人們正在那邊忙,走來走去,螞蟻一樣。

  他想起那份文件,想起那個特務說的話。

  「境外早知道了。」

  他想起昨晚審訊室里的那個人,想起那個眼神——認命的,說不清的。

  他想起這一個月來的每一個夜。

  夠不夠?

  一個月。三十天。

  七百二十個小時。

  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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