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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越南需求

2026-03-31 08:48:08 作者: 辰星如夢夢人生

  黑色轎車從胡同口拐進來的時候,車身蒙著一層灰,車牌是外式的,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暗淡的白。何雨柱站在研究院門口,看著那輛車慢慢靠近,輪胎碾過路面的碎石子,咯吱咯吱響。車停了,排氣管突突了兩下,熄火。

  門開了,下來三個人。

  領頭那個五十來歲,瘦,顴骨高,臉色發黃,嘴唇乾裂起了一層皮。他站在車旁邊,先抬頭看了看研究院的門頭,又低下頭,把中山裝的領子整了整,才往前走。他的手從袖口裡伸出來,粗糙,指節粗大,虎口有一層發黃的繭子,一看就是常年握槍的。

  翻譯是個年輕人,戴著眼鏡,拎著個鼓鼓囊囊的公文包,跟在後面。還有一個沉默的,站在最後頭,手裡攥著一個褪色的帆布袋。

  「何院長,這是越南防空局的阮團長。」翻譯側過身,把話遞過來。

  阮團長往前邁了一步,伸出手。何雨柱握住,那隻手乾瘦,但攥得很緊,骨節硌人。阮團長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沒說出來,喉結滾動了一下,咽回去了。他鬆開手,退後半步,等翻譯開口。

  翻譯推了推眼鏡。「阮團長說,感謝中國同志的支持,越南人民不會忘記。」

  何雨柱把他們往裡面讓。走廊里的燈壞了一盞,只有安全出口的綠燈亮著,照著牆皮上斑駁的痕跡。阮團長走在最前頭,步子大,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咔咔響。走到會議室門口,他停下來,等何雨柱推門,才跟進去。

  茶水剛倒上,阮團長就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張地圖,攤在桌上。地圖是手繪的,紙張發黃,邊角捲起來,摺痕處磨出了毛邊。他用手指點著幾個紅圈,嘴裡嘰里咕嚕說了一長串,語速很快,像是在搶時間。翻譯在旁邊一句一句翻,聲音壓得很低。

  「美軍轟炸越來越頻繁。從峴港起飛,沿著海岸線往北,一直炸到河內。他們的飛機太快,雷達抓不住。高射炮太老,打不准。」

  何雨柱看著那張地圖。紅圈從南往北,一串一串的,像踩在雪地里的腳印。他抬起頭,看見阮團長的眼睛——眼眶深陷,眼白髮黃,眼底有血絲,像熬了很多夜沒合眼。

  「你們需要什麼?」

  阮團長從公文包里又掏出一張紙,遞過來。清單用鋼筆寫的,字跡潦草,但每一樣都寫得很清楚。高射炮,雷達,彈藥,零件。後頭跟著數字,有的畫了圈,有的打了叉。

  何雨柱把清單看了兩遍,手指在上頭划過去。一百門炮,十部雷達,彈藥按他們的數,一分沒減。他把清單放下,沒開口。

  阮團長盯著他,等著。手放在膝蓋上,手指頭不自覺地敲著褲縫,一下,一下,又一下。何雨柱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的天灰濛濛的,要下雪的樣子。院牆上的大字報換過了,紙邊翹起來,風一吹,嘩啦嘩啦響。他站了一會兒,轉過身。

  「高射炮,我們能出一百門。雷達,五部。彈藥,按你們清單上的數,減三成。」

  

  翻譯把話翻過去,聲音比剛才低。阮團長的臉色變了,嘴唇抿成一條線,喉結又滾動了一下。他低下頭,看著那張清單,手指頭還在敲褲縫,敲得比剛才快了。

  屋裡安靜了。走廊里有人走過,腳步聲很遠。水壺在爐子上咕嘟咕嘟響,蒸汽從壺嘴裡往外冒。阮團長抬起頭,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他站起來,走到何雨柱面前,伸出手。

  何雨柱握住。那隻手攥得比剛才還緊,攥了一會兒,鬆開,又攥住。阮團長張開嘴,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生硬,但清楚。

  「謝謝。中國。同志。」

  說完,他的嘴唇還在動,想再補一句什麼,沒補出來。何雨柱拍了拍他的手背。

  「回去告訴你們的人,炮到了,好好打。」

  阮團長點點頭,眼眶紅了。他把那張清單折好,塞回公文包里,拎著,站在門口不走。翻譯在旁邊小聲說,阮團長想看看生產線。

  何雨柱帶著他們往車間走。走廊里還是黑漆漆的,安全出口的燈亮著,綠瑩瑩的。阮團長走得快,步子大,何雨柱得加快腳步才能跟上。

  車間門推開的時候,一股熱浪撲出來,混著機油和鐵鏽的味兒。燈亮得晃眼,機器在轉,皮帶啪啪地拍著。工人們低著頭幹活,有的在車床前頭,有的在焊槍後頭,臉上都是灰,分不清誰是誰。

  阮團長站在門口,不動了。他看著那排碼在架子上的炮管,在燈光下泛著冷光,一根一根,齊刷刷的。他走過去,伸出手,手指頭在炮管上慢慢滑過去,從這頭摸到那頭。摸完第一根,摸第二根。摸到第三根的時候,手指頭在發抖。


  車間裡的工人停下來,抬起頭看他。有個年輕工人手裡的扳手忘了放下,就那麼攥著,看著他。旁邊一個老師傅推了他一把,他才低下頭,繼續幹活,錘子敲得比剛才更響,噹噹當的。

  馬躍進從後頭走過來,站在何雨柱旁邊,壓低聲音。「院長,一百門炮,咱們自己的庫存都快搬空了。」

  何雨柱沒接話。

  馬躍進又往前湊了半步。「廠里生產線停了又開,開了又停。工人們連軸轉,有的三天沒回家了。」

  何雨柱看著阮團長站在那排炮管前頭,手指頭還在上頭摸著。他轉過身,看著馬躍進。「庫存還有多少?」

  馬躍進從兜里掏出個小本子,翻了翻。「高射炮,湊一湊,一百門能出來。雷達只有三部,差兩部。彈藥,按他們的數減三成,夠。但減完這三成,咱們自己就剩不下什麼了。」

  何雨柱想了想。「三部就三部。先送過去。剩下的,趕出來再補。」

  馬躍進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何雨柱沒給他開口的機會。「炮到了越南,能打下飛機。飛機下來了,咱們的人就能少死幾個。」

  馬躍進把本子合上,揣回兜里。「行。我去安排。」

  他轉身跑了,腳步在水泥地上啪啪響。

  阮團長從那邊走過來,站在何雨柱面前,又伸出手。這回他攥得不那麼緊了,但握了很久。鬆開的時候,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遞過來。何雨柱沒接。

  阮團長說了幾句,翻譯在旁邊翻。「阮團長說,這是他們的一點心意。橡膠,黃金,糧食。清單上的東西,不能白拿。」

  何雨柱看著那個小布包,沒接。「東西先運過去。物資的事,回頭再說。」

  翻譯把話翻過去。阮團長搖搖頭,把布包塞進何雨柱手裡,攥著他的手指頭,不讓他鬆開。「不行。不能白拿。」

  何雨柱低頭看著那隻手,乾瘦,青筋凸起來,指甲剪得很短。他抬起頭,看著阮團長的眼睛。「橡膠、黃金、糧食,都是我們缺的。你們給,我們收。但炮先運,等不及。」

  翻譯把話翻完,阮團長沉默了一會兒,鬆開手。他把布包收回去,塞進口袋裡,拍了拍,又點了點頭。

  車開動的時候,阮團長坐在后座,搖下車窗,探出頭。他揮了揮手,嘴唇動了動,沒出聲。車開出胡同,拐上大路,尾燈一閃一閃的,越來越遠。何雨柱站在門口,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路口。風灌進來,涼颼颼的,他把領子往上拉了拉,站了很久,才轉身往裡走。

  晚上,何念華趴在桌上寫作業,鉛筆頭在紙上沙沙響。何雨柱在椅子上坐下,把那份清單從兜里掏出來,看了一遍,折好,放進抽屜里。

  「爸爸,今天老師教我們寫『援』字了。」

  何雨柱看著他。「援字怎麼寫?」

  何念華放下鉛筆,用手指在桌上畫。「左邊一個提手旁,右邊一個爰。老師說,援是援助的援,幫助別人的意思。」

  何雨柱把他抱起來,放在腿上。孩子比去年沉了,抱起來費勁。何念華靠在他肩膀上,不吭聲。

  「爸爸,咱們是不是在幫助別人?」

  何雨柱點點頭。「是。」

  何念華從他腿上滑下來,又趴在桌上寫。秦懷如把菜端上來,一盤炒雞蛋,一盤燉白菜,一碗湯。何念華爬上凳子,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雞蛋塞進嘴裡。

  何雨柱坐在那兒,看著他們,沒動筷子。秦懷如給他夾了一筷子菜,他低下頭,慢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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