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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掃網行動

2026-04-03 10:32:44 作者: 辰星如夢夢人生

  名單攤在桌上時,窗外還沒亮透。

  何雨柱從第一頁看到最後一頁,又從最後一頁看到第一頁。紙頁在他手指底下發澀,那些名字一個一個的,像釘子釘在上頭。飛彈系統七個,飛機系統五個,坦克系統四個,雷達系統三個,通訊、電子、材料加起來十八個。後頭跟著單位、職務、代號,密密麻麻的,把三頁紙填得滿滿當當。

  老孫坐在對面,把煙從兜里摸出來,擱在桌上,沒點。

  「方某和劉德厚交代的?」何雨柱問。

  老孫把煙拿起來,又放下。「還有陝西、湖南、四川那幾個。串起來一捋,捋出這麼一串。」他說完,拿起煙,點上了。火苗在菸頭上跳了一下,滅了,他又劃了一根。

  何雨柱沒再問。他站起來,走到牆邊,看著那張掛了半年的地圖。紅點從北京出發,一路往西,西安、寶雞、成都;一路往南,武漢、長沙、廣州;一路往東北,瀋陽、長春、哈爾濱。那些點連成線,線織成網。

  老孫在背後說。「三十七個。今晚動手。」

  何雨柱轉過身。「等我電話。」

  他沒說什麼時候動手。老孫也沒問,站起來走了。

  何雨柱一個人留在辦公室里,把那張地圖又看了一遍。紅點連成的線從東北斜到西南,把半個中國劃開了。他想起那年反艦飛彈試射成功,王院長握著秒表的手在抖;想起馬躍進在零件車間調陀螺儀參數,調了十七版才達標。那些東西,都在這些點裡藏著。

  電話在桌上擱著,沒響。他坐下來,把那三頁紙又看了一遍。看到第三遍的時候,他把紙疊好,揣進兜里。站起來,走到窗邊。外頭的天徹底亮了,院牆上的大字報紙邊翹著,被風扯得嘩啦響。他看了一會兒,拿起電話,撥了老孫的號碼。

  「動手。」

  西安那個是在宿舍里抓的。

  楊小炳後來跟何雨柱說,那棟筒子樓的走廊燈壞了,他們摸上去的時候,腳下踩到什麼碎東西,嘎吱嘎吱響。四樓,最裡頭那間。門縫底下透著光,有人在裡頭走來走去。他敲了三下,裡頭的腳步聲停了。又敲了三下,腳步聲又響起來,往窗戶那邊去。

  「我們踹開門的時候,他已經把窗戶推開了,半個身子探出去。」楊小炳比劃了一下,「四樓。底下是水泥地。」

  何雨柱沒說話。楊小炳說,那人的手扒著窗框,指節發白,往下看了一眼,又縮回來了。他被按在地上的時候,電台還開著,耳機掛在桌上,一晃一晃的。

  瀋陽那個是在廠門口堵住的。馬躍進打電話來說,那人剛下班,推著自行車從車間出來,被他們攔住了。車后座上夾著個飯盒,鋁皮的,磕癟了一塊。他從飯盒夾層里翻出幾張紙,疊得整整齊齊,是雷達的頻段參數。

  「他什麼也沒說。」馬躍進的聲音發悶,「就站在那裡,手攥著車把,攥了很久。」

  何雨柱握著話筒,沒出聲。馬躍進又說,旁邊有下班的工人經過,看了兩眼,走了。那人還站在那裡,後來腿軟了,靠著自行車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

  廣州那個是在碼頭抓的。船票買好了,去香港的,下午四點半開船。老孫說,他混在上船的人群里,帽檐壓得很低,拎著個帆布包,鼓鼓囊囊的。楊小炳從後面拍他肩膀,他回過頭,臉白了。

  「包里是什麼?」何雨柱問。

  老孫把煙按滅。「圖紙。飛彈的、雷達的,還有一份名單。還沒來得及交出去。」

  何雨柱沒再問。他想起那年搞反艦飛彈的時候,王院長說陀螺儀精度不夠,馬躍進帶著人改了三個月。那些圖紙在資料室的鐵櫃裡鎖著,用牛皮紙包好,上頭寫著「絕密」。現在它們被拍成膠捲,裝進帆布包,差點上了去香港的船。

  

  天黑透了。何雨柱坐在辦公室里,把那份名單從抽屜里取出來,攤在桌上。三十七個名字,他在心裡一個一個過。飛彈系統的七個,畫了圈。飛機系統的五個,畫了圈。坦克系統的四個,畫了圈。雷達系統的三個,畫了圈。通訊、電子、材料的十八個,畫了圈。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

  門推開了。老孫走進來,沒坐,站在桌前,把煙掏出來,在手指間轉了兩圈。

  「廣州那個,審了。」

  何雨柱等著他說下去。

  老孫把煙點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來。煙霧在燈下散開,灰濛濛的。

  「他在珍寶島待過。」

  何雨柱的手在桌上按了一下。老孫沒看他,盯著桌上那盞檯燈,燈芯跳了一下,又穩住了。

  「中蘇邊境衝突。他在那邊當技術員,管雷達。蘇聯人打過來之前,他把雷達的部署位置、探測範圍、盲區,全報給了蘇聯人。還有部隊部署、火力配置、彈藥儲備。」他把煙按滅,菸頭在菸灰缸里歪著,還冒著一絲青煙。

  何雨柱沒說話。他想起那年珍寶島的雪,真大,真冷。那些趴在雪地里的人,槍栓拉不開,手凍在槍托上。他們不知道,頭頂上那些飛機,是有人放進來的。他想起一個人——那年從珍寶島回來的,少了一條胳膊,姓孫,東北人,說話嗓門大。後來調走了,不知道去了哪兒。

  「還有呢?」他問。

  老孫搖搖頭。「沒了。就這些。」

  何雨柱站起來,走到窗邊。外頭的路燈亮著,照著院牆上的大字報,紙邊翹起來,影子投在地上,一塊一塊的。他站了很久。

  「老何?」老孫在身後喊。

  他沒應。窗外的風吹過來,把大字報吹得嘩啦響。他轉過身。

  「那個姓劉的,怎麼處理?」

  老孫看著他,等了一下。「按規矩辦。」

  何雨柱走回桌邊,坐下,把那份名單從桌上拿起來,看了一眼。三十七個名字,全畫了圈。他合上,放進抽屜里。

  第二天一早,卡車停在研究院門口。三十七個人被押出來,排成一排,站在院子裡。有的低著頭,有的梗著脖子,有的腿軟得站不住,被兩個公安架著。他們穿著工作服,藍的、灰的,有的袖口磨毛了,有的肘部打著補丁。

  何雨柱站在門口,看著他們一個一個被押上車。車門關上,卡車發動了,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車開出大門,拐過胡同。院裡空蕩蕩的,地上幾灘不知道誰吐的痰,還有被踩碎的菸頭。

  他蹲下來,撿起一個菸頭,看了看,扔進垃圾桶。

  轉過身,往辦公室走。走廊里的燈還亮著,安全出口的綠光映在牆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走到資料室門口,停了一下。門關著,鎖得好好的。鑰匙在口袋裡,沉甸甸的。

  他推開辦公室的門,坐下來。窗外,太陽從雲層里鑽出來,照在院牆上,那些大字報上的墨跡洇開了,模糊一片,看不清寫什麼。他把窗簾拉上,拿出那份名單,翻到第一頁。三十七個名字,全畫了圈。他看了一會兒,合上,放回抽屜里,鎖好。

  電話響了。他接起來,那頭是馬躍進。

  「院長,飛彈的參數,改了一部分。剩下的還得算。」

  何雨柱握著話筒。「算。算完了給我看。」

  馬躍進說。「行。」

  電話掛了。何雨柱坐在桌前,把那份名單從抽屜里又拿出來,放在桌上。三十七個名字,他從頭看到尾,又從尾看到頭。然後把名單放回去,鎖好抽屜。窗外,風停了,大字報貼在牆上,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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