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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反滲透膜上

2026-04-04 11:31:39 作者: 辰星如夢夢人生

  成本的事壓在何雨柱心上,像塊石頭。

  天津老周那句話,他翻來覆去嚼了好幾天。「一噸水五毛多,比自來水貴一截。」五毛多,聽著不多,但水天天喝,廠天天轉,一年下來就不是小數。他把那份反滲透膜的資料從柜子里抽出來,翻開第一頁。那些公式、那些參數、那些工藝流程,他看過很多遍,每一遍都告訴自己,這東西能降成本,能降到兩毛多。但資料是死的,設備是活的,得有人做,得有廠造,得有錢投。

  他拿起電話,撥了化工研究所的號碼。那頭接起來,是個年輕的女聲,說話很快,像在趕什麼。

  「何處長?我們所長去部里開會了,您有什麼事?」

  何雨柱握著話筒。「等他回來,讓他給我回個電話。」

  那頭應了一聲,掛了。

  下午,電話響了。何雨柱接起來,那頭的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東北口音,像是剛從外面回來,嗓子還沒緩過來。

  「何處長,我是化工所的陳德厚。您找我?」

  何雨柱把那份資料翻到反滲透膜那一頁,手指在那些參數上划過去。「陳所長,有個東西,想請你們搞搞。」

  陳德厚在那頭頓了一下。「什麼東西?」

  何雨柱說。「反滲透膜。海水淡化用的。現在成本高,一噸水五毛多。要是能把這個膜搞出來,成本能降一半。」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何雨柱聽見陳德厚喘了口氣,聲音低下去。「何處長,這東西,我們沒搞過。資料有嗎?」

  何雨柱說。「有。我讓人送過去。」

  陳德厚說。「行。我們先看看。」

  何雨柱放下電話,把那本資料從柜子里拿出來,用牛皮紙包好,寫上地址,遞給楊小炳。「送到化工所,交給陳所長。」

  楊小炳接過紙包,掂了掂。「團長,這東西不輕。」

  何雨柱沒回答。他轉過身,走到窗邊。外頭的天灰濛濛的,要下雨的樣子。院牆上的大字報又換了新的,紙邊翹起來,被風吹得嘩啦響。他看了一會兒,把窗簾拉上。楊小炳站在門口,還沒走。

  「還有事?」

  楊小炳搖搖頭。「沒了。」他轉身走了,腳步聲在走廊里越來越遠。

  化工所那邊用了半年消化資料。何雨柱沒催,但每個月都打個電話。頭兩個月,陳德厚問的都是原理問題——什麼是反滲透,膜怎麼造,用什麼材料。何雨柱把資料里的話翻來覆去講,他聽了,說「明白了」,過幾天又來問,又問一遍。第三個月,他問的是設備問題——用什麼機器,用什麼工藝,用什麼檢測手段。何雨柱答不上來,讓他自己琢磨。第四個月,他打電話來,聲音比平時低。

  「何處長,試製了一批樣品。性能不行,通量太低,脫鹽率也不夠。」

  何雨柱握著話筒。「接著試。」

  陳德厚說。「行。」

  第五個月,他又打來。「換了種材料,通量上去了,脫鹽率又下來了。」

  何雨柱說。「接著試。」

  陳德厚沉默了一會兒。「何處長,您能不能來一趟?」

  

  何雨柱去了。

  化工所在城南,灰撲撲的幾棟樓,院子裡的管道和罐子鏽跡斑斑,堆在牆根底下,像一堆廢鐵。何雨柱推開車門,一股化學試劑的味道撲面而來,混著鐵鏽味,嗆鼻子。他站在門口往裡看,院子裡沒人,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那些管道的嗚嗚聲。

  陳德厚從樓里走出來,瘦,高,背有點駝,戴著一副老花鏡,鏡片上反著光,看不清眼神。他走到何雨柱面前,伸出手,握住了,攥得很緊,攥了幾秒才鬆開。

  「何處長,您進來看看。」

  他領著何雨柱往裡走。走廊里的燈壞了好幾盞,安全出口的綠光照著地上的水漬,一塊一塊的,像地圖。何雨柱踩過去,鞋底沾了水,走起來吱吱響。實驗室在最裡頭,門推開,一股更濃的試劑味湧出來,刺得眼睛發酸。

  幾個穿白大褂的技術員趴在操作台前頭,有的在調配方,有的在測數據,有的湊在顯微鏡底下看什麼。沒人抬頭,沒人說話,只有儀器發出的嗡嗡聲,低沉,持續,像蜂群在遠處飛。

  陳德厚走到一台設備前頭,指著上頭那張膜。「何處長,這是我們試製的第八批樣品。通量還行,脫鹽率差一點。您看看。」


  何雨柱走過去,蹲下來,用手指摸了摸那張膜。濕的,滑的,薄得跟紙一樣,手指按下去,能感覺到底下那層支撐材料的紋路。他站起來,走到顯微鏡前頭,湊上去看。膜的表面密密麻麻的孔,大小不一,有的圓,有的扁,有的連在一起,像一張被撕裂的網。

  「孔不均勻。」何雨柱說。

  陳德厚站在旁邊,點了點頭。「對。孔不均勻,脫鹽率上不去。我們試了好幾種方法,都不行。」

  他頓了頓,把手插進白大褂的口袋裡,摸了幾下,又抽出來。「何處長,我們這邊設備不行,精度不夠。」

  何雨柱轉過身,走到操作台前頭,拿起那份配方,看了一遍。材料沒問題,比例沒問題,溫度和濕度控制不住,孔就亂長。他放下配方,站在實驗室里,看著那些趴在工作檯上的技術員,看著那台老舊的設備,看著那張孔不均勻的膜。有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調配方。

  「設備的事,我來想辦法。」

  陳德厚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過了幾秒,他才開口。「何處長,我們這邊經費緊張……」

  何雨柱打斷他。「錢的事,你甭管。先把工藝摸透,把參數定下來。設備到了,馬上能幹。」

  陳德厚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設備從瑞士進口,花了半年。何雨柱協調外貿部,批外匯,簽合同,等船期。那半年裡,陳德厚沒再打電話來催,何雨柱也沒打過去問。他知道那邊在等,那邊也知道他在等。

  設備到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年的春天了。楊小炳去的化工所,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幾張照片,往桌上一攤。照片上那台設備,銀白色的外殼,在燈光下泛著冷光,管道密密麻麻的,像一團解不開的線。

  「團長,設備裝好了。陳所長說,下周試製。」

  何雨柱拿起照片看了幾秒,放下。「有什麼困難?」

  楊小炳想了想。「陳所長說,材料還得進口。國內的純度不夠,做出來的膜性能差一截。」

  何雨柱把照片收進抽屜里。「材料的事,我來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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