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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星河四號

2026-04-07 20:06:52 作者: 辰星如夢夢人生

  林建國從上海回來那天,北京下了入冬第一場雪。他站在研究院門口,手裡拎著那個舊皮包,肩上的雪落了一層,沒拍。何雨柱從窗戶看見他,下樓去接。走廊里的燈壞了一盞,安全出口的綠光照著他的臉,灰白灰白的。

  「院長,上海那邊晶片產量夠了。咱們的星河四號,該動了。」

  何雨柱把他領進辦公室,倒了杯水。林建國接過杯子,沒喝,放在桌上。他從皮包里抽出一沓紙,攤開,是星河四號的設計方案,邊角捲起來,紙頁泛黃。

  「我想把運算速度再提一倍。」

  何雨柱拿起那張紙,看了看。數字他認識,但那密密麻麻的公式,他已經跟不上林建國的思路了。

  「設計指標已經比三號快十倍。再提一倍,就是二十倍。你有多大把握?」

  林建國沒立刻回答。他低下頭,手指在桌沿上劃了一下,又劃了一下。

  「晶片夠了,散熱還得改。水冷不行,得上油冷。我算過,能行。」

  何雨柱看著他。林建國的眼鏡片上有一道劃痕,不知道什麼時候蹭的。他想起這個人剛來的時候,連計算機都沒摸過。現在他站在自己面前,說要搞一台比進口機器還快的計算機。

  「要什麼人?要什麼設備?寫個單子。」

  林建國點點頭,把桌上的紙收起來,塞回皮包里。他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院長,要是搞不出來……」

  何雨柱打斷他。「搞不出來再說。」

  林建國沒再說話,推門走了。

  接下來半年,計算機室的燈沒滅過。何雨柱隔幾天去看一次。頭一個月,林建國帶著人畫圖紙,桌上堆的紙快頂到天花板了。第二個月,開始做實驗板。焊錫的味兒從門縫飄出來,整條走廊都是。何雨柱有一次推門進去,看見林建國趴在工作檯上,手裡拿著放大鏡,在檢查一塊剛焊好的電路板。他的手指上有好幾個燙出的泡,有的破了,貼著膠布。

  「手怎麼了?」何雨柱問。

  林建國沒抬頭。「沒事。烙鐵燙的。」

  第三個月,第一塊處理器做出來了。他們把它插上測試板,通電。指示燈沒亮。

  林建國站在那兒,盯著那塊板子,站了好一會兒。然後他坐下來,開始查。一個焊點一個焊點看,一根線一根線量。何雨柱在旁邊站了半個鐘頭,他沒抬頭。何雨柱走了。

  第四天,何雨柱再去的時候,林建國坐在工作檯前頭,那塊板子還插著。指示燈亮了,綠瑩瑩的。他在紙上記著什麼,手邊的本子寫滿了數字。

  「好了?」何雨柱問。

  林建國抬起頭,眼睛裡全是血絲。「一根地址線虛焊。重焊了,能跑了。」

  「速度呢?」

  「慢。比設計指標差一大截。」

  他站起來,走到黑板前頭,拿起粉筆畫圖。時鐘電路、數據通路、控制邏輯,一邊畫一邊說。何雨柱聽不懂,但他沒走,站在那兒聽著。林建國說完了,把粉筆放下,轉過身。

  

  「院長,時鐘電路有問題。得改。」

  「改。」

  第五個月,新做的處理器跑起來了。何雨柱去的時候,林建國正蹲在機箱旁邊,耳朵貼著散熱風扇,聽聲音。旁邊幾個技術員站著,沒人說話。林建國聽了很久,站起來,把耳朵上的灰拍了拍。

  「油冷管路有點響。流量調一下就行。」

  他走到操作台前頭,敲了一行命令。屏幕上的數字開始跳,飛快。他盯著屏幕,嘴唇動了動,沒出聲。數字跳了一分鐘,停了。他轉過身,看著何雨柱。

  「速度達標了。」

  旁邊的技術員開始鼓掌。林建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第六個月,整機裝好了。星河四號比三號大一圈,機櫃漆成淺灰色,指示燈一排一排的,紅紅綠綠。何雨柱站在計算機室門口,看著那台機器。林建國坐在操作台前頭,手心全是汗,在褲子上蹭了蹭,然後敲了一行命令。

  機器開始運轉。風扇嗡嗡響,指示燈一閃一閃。屏幕上的數據飛快地跳,一行一行往上滾。何雨柱走過去,站在林建國旁邊。

  「跑個大的。」林建國說著,調出一個氣象模型。網格點密密麻麻,幾百萬個數據點。他按回車,機器開始算。進度條從百分之一跳到百分之十,從百分之十跳到百分之五十,一眨眼就到百分之百。


  林建國轉過身,眼眶紅了。

  「院長,成了。」

  何雨柱拍了拍他肩膀。林建國站起來,走到那台機器前頭,伸手摸了摸機櫃。淺灰色的漆,冰涼。他蹲下來看底下的風扇,站起來看頂上的指示燈。他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流下來。他用袖子擦了一把,又笑了。

  氣象局的張副局長第二天就來了。他在計算機室門口轉了好幾圈,探頭往裡看,又縮回去。

  「何處長,這東西真能算天氣?」

  何雨柱把他領進去。「試試。」

  林建國調出氣象模型,把北京地區的數據輸進去。機器跑了三分鐘,結果出來了。屏幕上顯示著一幅圖,等壓線、等溫線、降雨區域,密密麻麻。張副局長湊到屏幕前頭,看了半天。

  「這比我們人工畫得快多了。」

  何雨柱說。「準不準?」

  張副局長沒回答。他把那張圖抄下來,帶回氣象局。第二天,他打來電話。

  「何處長,准。風向、風速、降雨區域,都對得上。以前預報十回能對六七回,這回對了九回。準確率提高了三成。」

  何雨柱握著話筒。「那就用。」

  張副局長說。「我派幾個人來,跟林同志學。」

  地質局的陳技術員是半個月後到的。他戴著安全帽,直接從油田趕來,站在計算機室門口,安全帽也沒摘。

  「何處長,聽說這台機器能找石油?」

  林建國把地震波數據輸入機器。磁帶轉得飛快,數據流一行一行往上滾。跑了一天一夜,結果出來了。屏幕上顯示地下岩層的剖面圖,斷層、背斜、儲油構造,清清楚楚。陳技術員盯著屏幕,手指在上頭划來划去。

  「這兒,這兒,還有這兒,都有油。」

  他回去打了三口井。兩口出油。他打電話來,聲音發顫。

  「何處長,找到了。三口井,兩口出油。以前找油,十口井能出兩三口就不錯了。這回三口出兩口。」

  何雨柱沒說話。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頭的天。雪停了,太陽從雲層里鑽出來,照在院牆上。

  星河四號跑起來了。氣象預報准了,石油也找到了。但還有件事沒做。那些偏遠地區,氣象站的數據傳不回來,油田的勘探數據靠人工送磁帶,一送就是好幾天。要是能用衛星轉播信號,一個衛星就能覆蓋全國。他把那份名單從抽屜里拿出來,翻到最後一頁,在空白處寫了一行字:衛星通訊,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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