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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星河

2026-04-09 00:29:36 作者: 辰星如夢夢人生

  集成電路擴產的事剛落地,何雨柱就把林建國叫到了辦公室。

  林建國從上海回來沒幾天,臉還黑著,嘴唇上爆的皮沒褪乾淨。他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那個從上海帶回來的晶片樣品,指甲蓋大小,暗綠色的,在陽光下反著光。

  「院長,您找我?」

  何雨柱指了指椅子。林建國坐下,把晶片放在桌上,手指還在上頭摸著。

  「星河四號,你之前說能搞。現在晶片有了,設備也有了,什麼時候能動?」

  林建國沉默了幾秒。他低頭看著那塊晶片,又抬起頭。

  「方案我看了三遍。理論上能比三號快十倍,但散熱和內存訪問是兩個坎兒。」

  何雨柱等著他說下去。

  林建國吸了口氣。「散熱得改水冷為油冷,內存訪問得重新設計控制器。這兩樣搞不定,速度上不去。」

  「多久能搞出來?」

  林建國沒立刻回答。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頭的天。灰濛濛的,要下雨的樣子。他轉過身。

  「兩個月……最快了。但得給我從上海調兩個人回來。搞過星河三號的那兩個,他們在生產線待了半年,對晶片特性比我熟。」

  何雨柱點點頭。「人我去要。你先把圖紙再過一遍,該改的改,該重畫的重畫。設備要什麼,列單子。」

  

  林建國應了一聲,轉身走了。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晶片,想說什麼,沒說出來,推門出去了。

  接下來的兩個月,計算機室的燈沒滅過。

  何雨柱隔幾天去看一次。頭兩個星期,林建國帶著人裝配機櫃。淺灰色的鐵皮柜子一排一排立起來,裡頭插滿了電路板。他蹲在地上,一根線一根線地接,接完了用萬用表量,量完了再用手摸一遍。

  第三個星期,開始上電測試。一塊板一塊板地調,調通了畫勾,沒調通畫叉。畫叉的板子堆了一摞,林建國蹲在旁邊,一塊一塊查。有塊板子查了三天,最後發現是電容焊反了。他沒罵人,把那塊板子舉起來,對著燈看了半天,遞給旁邊的人。

  「重焊。」

  第四個星期,處理器能跑了,但速度不夠。星河四號的設計指標是比三號快十倍,實測只有七倍。林建國把自己關在機櫃後面,整整一天沒出來。何雨柱去的時候,聽見裡頭有扳手掉地上的聲音,哐當一聲。

  他繞到機櫃後面。林建國坐在地上,後背靠著牆,手裡拿著塊電路板,翻來覆去地看。地上散著幾根導線和一把螺絲刀。

  「找著了?」

  林建國抬起頭。眼鏡片上全是灰,鏡框歪了,他沒扶。

  「內存訪問衝突。兩個處理器搶同一個地址,互相等,時間就耗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把那塊板子插回機櫃,重新接線。焊槍點上去的時候,手穩,沒抖。

  第五個星期,處理器跑順了,速度達標。林建國從機櫃後面爬出來,臉上蹭了一道黑,走到操作台前頭,敲了一行測試命令。數據開始跳,一行一行往上滾。他盯著屏幕,沒動。

  何雨柱站在門口,沒進去。

  第六個星期,整機聯調。

  所有板卡插在一起,通電。風扇轉起來,嗡嗡的,聲音不大,但沉。指示燈一排一排亮,紅紅綠綠,在昏暗的房間裡格外刺眼。林建國坐在操作台前頭,手指按在鍵盤上,沒敲。

  旁邊的小趙遞過來一杯水,他沒接。

  「跑個大的。」何雨柱說。

  林建國敲了一行命令,調出氣象模型。網格點密密麻麻,幾百萬個數據點。回車。

  屏幕上的數字瘋了似的往上翻。進度條從百分之一跳到百分之十,從百分之十跳到百分之五十,一眨眼就到百分之百。整個運算過程,不到三分鐘。

  計算機室里安靜了。風扇還在轉,指示燈還在閃,但沒人說話。

  林建國轉過身,看著何雨柱。眼眶紅了,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他站起來,走到那台機器前頭,伸手摸了摸機櫃。淺灰色的漆,冰涼。他蹲下來看底下的風扇,站起來看頂上的指示燈,把歪了的眼鏡扶正。

  「院長,成了。」

  何雨柱走過去,站在他旁邊。兩個人看著那台機器,誰都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何雨柱拍了拍他肩膀。

  「回去睡一覺。明天還得接著干。」

  林建國點點頭,轉身走了。走到門口,停下來,沒回頭。

  「院長,謝謝您。」

  他推門出去了。走廊里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氣象局的張副局長是第二天來的。

  他站在計算機室門口,轉了好幾圈,沒進去。何雨柱從辦公室出來,看見他在走廊里來回走,手裡拿著個搪瓷缸子,缸子裡的水早就涼了。

  「張局長,進來看看。」

  張副局長跟著他走進去,站在星河四號前頭。他伸手想摸,又縮回去。

  「何處長,這東西,真能算天氣?」

  何雨柱沒回答,朝林建國點了點頭。林建國調出氣象模型,把北京地區過去一個月的數據輸進去。機器跑了三分鐘,屏幕上出來一幅圖,等壓線、等溫線、降雨區域,密密麻麻。

  張副局長湊到屏幕前頭,眼鏡片都快貼到玻璃上了。他看了半天,直起腰。

  「比我們人工畫得快多了。」

  「準不準,得跟實際比比。」何雨柱說。

  張副局長把那幅圖抄下來,帶回去。第二天打電話來,聲音發飄。

  「何處長,准。風向、風速、降雨區域,都對得上。以前我們預報靠經驗,十回能對六七回。用了你們這台機器,能對八九回。」

  何雨柱握著話筒。「那就用。以後天氣預報,都用這台機器算。」

  張副局長沉默了幾秒。「何處長,我有個事想問您。這台機器,能不能推廣到別的省?」

  何雨柱愣了一下。「別的省?」

  「對。我們各省氣象局,預報水平參差不齊。有的地方連個像樣的計算機都沒有。您這東西要是能推廣,全國預報水平都能提一截。」

  何雨柱沒立刻回答。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頭的天。天晴了,太陽從雲層里鑽出來,照在院牆上。

  「張局長,這事我記下了。等這台機器跑穩了,咱們再商量。」

  張副局長說。「行。我等您消息。」

  電話掛了。

  地質局的陳技術員是半個月後找上門的。瘦高個,戴著安全帽,從油田直接過來的,工作服上還有泥點子。

  他站在計算機室門口,手裡拎著個帆布包,裡頭裝著幾盤磁帶。

  「何處長,我們那邊鑽井隊等著數據開工。人工處理太慢,一年算不完。」

  何雨柱看了看他手裡的磁帶。「這是地震數據?」

  陳技術員點點頭。「三個工區的。按老辦法,得算到明年開春。」

  何雨柱朝林建國招了招手。林建國接過磁帶,調出處理程序,機器開始跑。磁帶轉得飛快,數據流一行一行往上滾。

  陳技術員蹲在機櫃旁邊,盯著指示燈,一動不動。小趙給他倒了杯水,他接過去放在地上,沒喝。

  跑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傍晚,結果出來了。屏幕上顯示著地下岩層的剖面圖,斷層、背斜、儲油構造,清清楚楚。

  陳技術員站起來,腿蹲麻了,晃了一下,扶住機櫃。

  「這兒,這兒,還有這兒,都有油。」他用手指在屏幕上劃。

  何雨柱走過去,看了看。「準不準,得打個井試試。」

  陳技術員回去打了三口井。兩口出了油。

  他打電話來的時候,聲音發顫。

  「何處長,找著了。三口井,兩口出油。以前我們找油,十口井能出兩三口就不錯了。用了你們這台機器,十口能出六七口。」

  何雨柱握著話筒。「那三口井,名字叫什麼?記下來,以後寫報告用得上。」

  陳技術員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記著呢。李家莊1號、2號、3號。1號和2號出油,3號干窟窿。」

  何雨柱說。「干窟窿也有用。知道哪兒沒油,跟知道哪兒有油一樣重要。」

  陳技術員在那頭沉默了幾秒。「何處長,您這話我記住了。」

  電話掛了。何雨柱站在窗前,看著外頭的天。天快黑了,路燈剛亮,昏黃的光照著院牆上的大字報,紙邊翹起來,被風吹得嘩啦響。


  他把窗簾拉上,走回桌前。從抽屜里拿出那份名單,翻到最後一頁,在空白處寫了一行字:星河四號已運行,氣象預報準確率提高三成,石油勘探成功率翻倍。

  寫完了,把名單放回去,鎖好抽屜。

  他想起張副局長說的那句話——推廣到別的省。又想起陳技術員蹲在機櫃旁邊一動不動。還有西藏那個邊防戰士,在鐵塔下打電話回家,眼淚順著臉往下淌。

  那些偏遠的地方,微波站建起來費時費力,信號還斷斷續續。要是能用衛星轉播,一個衛星就能覆蓋全國。

  他翻開桌上的衛星通訊資料,第一頁是軌道計算圖,密密麻麻的公式,他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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