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場在包頭西邊的戈壁灘上。風大,沙子打得臉疼,何雨柱眯著眼,把那支墨綠色的槍端起來。槍管比拇指粗,後頭拖著一根電纜,連著背包大小的電池。包頭兵工廠的孫廠長蹲在旁邊,盯著測速儀,手指在沙地上無意識地劃拉。
「何處長,電池滿了,初速五倍音速,理論能打三十發。」孫廠長的聲音被風颳得斷斷續續。
何雨柱把槍托抵進肩窩,瞄準一百米外那塊十毫米厚的鋼板。鋼板用鐵架子支著,在風裡微微晃動。他屏住呼吸,扣下扳機。
嗡——
很短的一聲,像蜜蜂從耳邊飛過。沒有槍聲,沒有火藥味,只有一股淡淡的臭氧腥氣。鋼板晃了一下,中間多了個手指粗的洞,邊緣發黑,冒著白煙。
孫廠長跑過去,蹲下來摸了摸那個洞,燙的。他站起來,扭頭喊:「穿了!十毫米,穿了!」
何雨柱把槍放下,揉了揉肩膀。後坐力不大,但槍太重,端久了胳膊發酸。他走過去,蹲下看那個彈孔。洞口圓溜溜的,邊緣光滑,像燒紅的鐵棍捅穿的。他伸手摸了一下,燙。
「精度呢?」
孫廠長指了指鋼板旁邊那張靶紙。靶紙正中間一個小洞,彈著點偏離靶心不到一厘米。
李總工從後頭走過來,接過那把槍,掂了掂。他皺著眉,沒急著說話,把槍背在肩上走了幾步,又卸下來。
「何處長,這槍好使,就是太重。八公斤,戰士背不動。」他把槍放在地上,蹲下來拍了拍那塊電池,「電池也小,打三十發就沒了。上了戰場,子彈打完,這槍就是燒火棍。」
何雨柱沒接話。他端起槍,瞄準兩百米外一塊籃球大的石頭。扣扳機,嗡的一聲,石頭炸開,碎片崩得到處都是。他把槍放下,看著李總工。
「槍管換納米碳管,能減多少?」
李總工想了想。「能減兩公斤。電池換新配方,體積砍一半,容量能提五成。但要時間,要試驗,要錢。」
何雨柱蹲下來,把那塊打穿的鋼板撿起來。鋼板還在冒熱氣,他用手指彈了一下,叮的一聲。「減到五公斤以下。電池做到一百發。錢的事,我來想辦法。」
孫廠長把槍接過去,抱在懷裡。「行。我組織攻關。」
太陽開始往下落。戈壁灘上的影子拉得老長。何雨柱一個人在靶場邊上站了很久,手裡攥著那塊鋼板碎片,手指摩挲著彈孔的邊緣。他想起那年朝鮮戰場上,戰士們用老式步槍打坦克,打不穿,急得砸槍托。
風大了,沙子打在鋼板碎片上,叮叮響。
天快黑了。何雨柱回到招待所。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著半杯涼透的水。他把那塊鋼板碎片放在桌上,用手指敲了一下,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楚。然後電話響了。
他接起來,那頭是老孫,聲音壓得很低。
「老何,你那邊說話方便嗎?」
何雨柱握著話筒。「方便。」
老孫沉默了兩秒。「西藏那曲,偵察兵發現一個據點。武裝人員,有境外教官在訓練。人數還不清楚。但有一點——」他頓了頓,「那些人用的槍,不是市面上常見的型號。偵察兵說,外形很奇怪,開槍沒聲音。」
何雨柱的手在桌上按了一下。「沒聲音?」
「只是懷疑。你讓楊小炳去看看。帶新槍去,正好比比。」
何雨柱沒說話。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頭的戈壁灘。月亮升起來了,照在灰濛濛的地上,一片慘白。他想起楊小炳剛從巴西回來沒多久,又要走了。
「讓楊小炳來。」
電話掛了。
何雨柱把那塊鋼板碎片從桌上拿起來,塞進兜里。他走回床邊,坐下,把那份名單從系統空間裡拿出來。翻到「電磁步槍」那一頁,在「原型」兩個字後頭,他加了一行字:包頭兵工廠、重慶建設工業聯合製造,初速五馬赫,穿深十毫米鋼板。重八公斤,電池三十發。需減重增容。
寫完了,把名單放回去,鎖好。
門被敲響了。楊小炳站在門口,穿著一身舊軍裝,臉曬得黑紅。他剛從巴西回來沒幾天,還沒緩過來。
「團長,你找我?」
何雨柱指了指椅子。「坐。」
楊小炳坐下。何雨柱把那塊鋼板碎片從兜里掏出來,扔給他。楊小炳接住,翻過來看了一眼那個彈孔。
「新槍,電磁的。能打穿十毫米鋼板。」何雨柱說,「西藏那曲那邊發現藏獨分子據點,有境外教官。老孫說,他們用的槍開槍沒聲音。」
楊小炳的手在鋼板碎片上停了一下。「沒聲音?」
「懷疑是電磁武器。你去看看。帶新槍去,實戰檢驗。」
楊小炳把那塊碎片放在桌上,站起來。「我帶幾個人?」
何雨柱想了想。「八個。電磁步槍帶四支。電池多帶幾塊。那邊海拔高,注意身體。」
楊小炳點點頭,轉身要走。
「楊小炳。」
他停下來。
何雨柱看著他的背影。「活著回來。」
楊小炳沒回頭,推門出去了。走廊里的腳步聲越來越遠,一會兒就沒聲了。
何雨柱站在窗前,看著外頭的月亮。戈壁灘上風大,吹得窗戶哐當響。他站了很久,把窗簾拉上。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坐上回北京的火車。車廂里空蕩蕩的,他靠著窗戶,看著戈壁灘在晨光中慢慢後退。沙子、碎石、駱駝刺,一片一片往後倒。他把那塊鋼板碎片從兜里掏出來,放在掌心,看了很久。
楊小炳又要走了。西藏那曲,海拔四千多米,空氣稀薄,走路都喘。那些人,那些事,都在路上。
火車過了張家口,窗外的景色從灰黃變成灰綠。何雨柱把那塊碎片塞回兜里,閉上眼睛。槍太重,電池太小,楊小炳要去的地方太遠。路還長,還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