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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溥錚之死

2026-04-23 12:41:03 作者: 辰星如夢夢人生

  林建國電話里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緊張:「風洞模型震動頻率不對,凌晨兩點測出異常峰值,超過設計閾值三倍。何主任,你得來看看。」

  何雨柱掛了電話,手指按在聽筒上,停留兩秒。窗外月亮很亮,照在對面辦公樓灰撲撲的牆上,像撒了一層鹽。他站了一會兒,準備躺下——楊小炳從巴西押解溥錚回來,他需要保持清醒。

  躺下不到半小時,電話又響。

  楊小炳聲音沙啞:「何主任,溥錚出事了。」

  何雨柱坐起來,光腳踩在地板上。初秋的夜晚,瓷磚涼意順著腳底板往上爬。

  「什麼事?」

  「心臟病發作。看守所的人說,他喊了一句胸口疼,等值班醫生跑過去,人已經蜷在地上。送醫院路上心跳停了兩回,急診室搶救四十分鐘,沒救回來。」

  何雨柱握著聽筒,沒接話。走廊里有人走過,腳步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最後消失在樓梯間。

  「法醫到了嗎?」他問。

  「到了。老孫也在。初步看沒有外傷,心臟確實有問題——病歷上寫著冠心病、陳舊性心梗。但……」楊小炳停了一下,「他隨身帶的硝酸甘油,瓶子快空了。」

  「關進來之前檢查過,瓶子滿的。」何雨柱說。

  「對。老孫正在查。」

  「誰值班?」

  「兩個人。劉建國,三十五歲,退伍兵,幹了六年。趙鐵軍,二十八歲,警校畢業,三年。兩人都說沒見過藥瓶。」

  何雨柱掛了電話,開始穿衣服。襯衫領子翻著,他扯了兩下才扯平。出門前他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鬧鐘,凌晨兩點四十三分。

  看守所走廊瀰漫消毒水和劣質煙味。老孫站在停屍房門口,手指夾著一根煙,菸灰燒了一截沒彈掉,落在水泥地上碎成灰白色粉末。

  何雨柱走過去,老孫把煙叼在嘴裡,掀開白布。

  溥錚躺在不鏽鋼台子上。臉色發灰,嘴唇青紫,皺紋比活著的時候更深。胸口有幾道電擊灼痕,皮膚焦黃色,邊緣發黑。手臂上扎著留置針,膠布粘得不牢,翹起一個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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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藥瓶呢?」他問。

  老孫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透明證物袋,裡頭裝著一個褐色小玻璃瓶。標籤磨損嚴重,勉強認出「硝酸甘油片」幾個字。他晃了晃袋子,兩三片藥在瓶底滾動,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按他的病情,這點藥撐不過一周。」老孫把菸頭摁滅在牆上,留下一團黑色煙漬。「關進來之前,我們檢查隨身物品,瓶子滿的。他在看守所待了不到四天,藥就少了這麼多。要麼他自己倒掉,要麼有人幫他倒。」

  「劉建國和趙鐵軍怎麼說?」

  「劉建國咬死沒見過藥瓶。趙鐵軍說他值班時打過盹,但沒動過溥錚的東西。」老孫把證物袋收進口袋。「我讓人查他們背景了。劉建國,當過兵,檔案乾淨。趙鐵軍,警校畢業,也沒問題。」

  「監控呢?」

  「走廊有監控,監室里沒有。趙鐵軍那班,他去了溥錚監室三次。正常流程一次——送水、查鋪。他去了三次。」

  何雨柱轉過身,走出停屍房。走廊燈光昏暗,燈泡蒙著一層灰,照得人臉發黃。「趙鐵軍現在在哪?」

  「值班室。老魯看著他。」

  「藥瓶上提取指紋了嗎?」

  老孫愣了一下。「還沒有。我讓人現在就做。」

  值班室的白熾燈很亮,照得趙鐵軍臉色發白。他坐在摺疊椅上,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交叉,拇指來回搓動。看見何雨柱進來,他站起來,又坐下。

  「趙鐵軍。」何雨柱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他對面,距離不到一米。

  「到。」趙鐵軍聲音有點緊。

  「你去了溥錚監室三次。第一次幾點?」

  「晚上……九點四十。例行查鋪。」

  「第二次?」

  「十一點二十。我聽見他咳嗽,給他送了一杯水。」

  「第三次呢?」


  趙鐵軍咽了一口唾沫。「凌晨一點十分。他說胸口悶,我問他要不要叫醫生,他說不用,躺一會兒就好。」

  「你進去的時候,看見他床頭的藥瓶了嗎?」

  「沒注意。」

  「你動過他的藥瓶嗎?」

  「沒有。」

  何雨柱盯著他。趙鐵軍眼神往左上方飄了一下,又收回來。何雨柱見過太多次這種反應——不是撒謊,是緊張。但緊張有時候比撒謊更危險。

  「趙鐵軍,你在警校學過。一個冠心病患者,硝酸甘油瓶快空了,值班員去過三次,都沒發現。你覺得說出去有人信嗎?」

  趙鐵軍的拇指搓動頻率加快。嘴唇張開,又閉上。過了十幾秒,他才開口:「何主任,我……我確實沒注意藥瓶。我以為他身上沒帶藥,藥都鎖在值班室柜子里。」

  「誰告訴你藥鎖在值班室?」

  「沒人告訴。我自己想的。」

  何雨柱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趙鐵軍坐在椅子上,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四天後,緬甸密支那。

  伊洛瓦底江畔的小城,雨季剛過。街道兩旁種著高大的椰子樹,樹蔭下擺滿水果攤和玉石攤。緬甸人、印度人、中國人混雜在一起,叫賣聲此起彼伏。空氣里瀰漫潮濕泥土腥味和烤香蕉的甜膩氣。

  楊小炳穿著緬甸格子籠基,戴一頂草帽,臉上抹了防曬用的檀娜卡——黃色粉末把臉上那道疤遮住大半。老魯跟在他身後,穿著深色T恤和工裝褲,背一個帆布包,像個背包客。

  他們在茶鋪等了三天。

  第一天,陳志遠沒出現。第二天,也沒出現。第三天上午,一個光腳小男孩跑過來,遞給他們一張紙條,用中文寫著:「我知道你們來了。明天下午四點,江邊碼頭。一個人來。」

  楊小炳把紙條翻過來,背面什麼也沒有。他問小男孩誰給的紙條,小男孩指了指街對面,然後跑遠了。街對面只有一個賣檳榔的老太太,低著頭嚼檳榔,嘴角淌著紅色汁液。

  「陷阱。」老魯說。

  「也可能不是。」楊小炳把紙條折起來,塞進口袋。「明天我一個人去。你在外圍。」

  第二天下午四點,江邊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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