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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先生」落網

2026-04-23 12:41:05 作者: 辰星如夢夢人生

  太陽偏西,把伊洛瓦底江水面染成暗紅色。幾條破舊的木船拴在岸邊,隨著水波輕輕晃動。空氣里混著柴油味和魚腥味。

  楊小炳站在碼頭邊上,手裡什麼都沒拿。草帽摘了,檀娜卡洗掉一半,臉上那道疤露出來,在夕陽下泛著暗紅色。

  等了大約十分鐘,一個穿淺藍色短袖襯衫的男人從一堆舊輪胎後面走出來。四十多歲,偏瘦,戴著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試探地面是否結實。

  走到距離楊小炳三米遠的地方,他停下來。

  「就你一個人?」他用普通話問,聲音沙啞,像嗓子眼裡卡著東西。

  「就我一個。」

  「你是公安?」

  「是。」

  男人摘下鴨舌帽。頭髮灰白,額頭上有三道深深的抬頭紋,眼睛凹陷,顴骨突出。他看著楊小炳,嘴角扯了一下,像笑又不像笑。

  「我等你們三天了。就想看看,你們有沒有膽子來。」

  「陳志遠,你跑不掉了。」楊小炳從口袋裡掏出證件。

  陳志遠沒有跑。他把鴨舌帽放在身邊的木樁上,雙手插進褲兜。

  「溥錚死了?」

  「死了。」

  「怎麼死的?」

  「心梗。」

  陳志遠低下頭,盯著地面。地上有一灘乾涸的柴油漬,在夕陽下泛著彩色光暈。沉默持續了將近半分鐘。他抬起頭,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疲憊,又像認命。

  「你們抓了我,能判我幾年?」

  「這不是我能回答的。」

  陳志遠點點頭,把手從褲兜里抽出來。他的動作很慢,慢到楊小炳能看清他每一根手指的移動軌跡。

  老魯從五十米外的一棵椰子樹後面走出來,手裡握著手銬。

  陳志遠看見老魯,沒有驚慌。他伸出雙手,併攏,手腕朝上,像主動請求戴上手銬。

  老魯走過去,手銬扣上他的左手腕。就在扣右手腕的瞬間,陳志遠猛地低頭,咬住自己襯衫領口。動作很快,快得像一條蛇。

  老魯臉色一變,左手掐住他的下頜,用力掰開。陳志遠嘴裡已經含著一片東西,薄膜包裹,一角被牙齒咬破。老魯把手指伸進他嘴裡去掏,陳志遠咬住他的手指,鮮血從嘴角流下來,滴在灰色水泥地上,一滴,兩滴,三滴。

  楊小炳一拳砸在陳志遠太陽穴上。陳志遠身體一軟,嘴張開。老魯把那一小片東西從他舌根底下摳出來——用塑料薄膜包裹的藥片,唾液浸濕了一半,薄膜破了一個小口。

  「氰化物。」老魯把藥片丟在地上,一腳踩碎。他的右手食指被咬破,傷口翻開,露出白色的皮下組織,血往外涌。「這玩意含在嘴裡,咬破薄膜,十秒鐘就死。」

  陳志遠癱坐在地上,嘴角淌著血。他低頭看著地上那片被踩碎的藥片,肩膀抖了兩下,喉嚨里發出一種聲音,像嗆了水,又像在笑。

  「你們不該攔我。」他說,聲音很輕。

  楊小炳蹲下來,盯著他的眼睛。「你死了,誰告訴我們老疙瘩在哪?」

  陳志遠的笑聲停了。

  

  仰光安全屋。水泥地面,灰白牆壁,一扇鐵窗,窗外能看見佛塔的金頂。陽光從鐵欄杆縫隙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排細長的影子。

  陳志遠坐在牆角,手銬銬在暖氣管上。他的嘴唇乾裂,裂口處滲出暗紅色的血痂。

  楊小炳坐在他對面,手裡拿著溥錚日記複印件,翻到寫著陳志遠名字的那一頁。

  「溥錚把藥倒掉了。」楊小炳說。「他不想活了。」

  陳志遠抬起頭,眼睛紅了一圈。「他怕疼。從小就怕。」

  沉默。暖氣管里有水流過的聲音,咕嚕咕嚕響。

  「你想知道什麼?」陳志遠問。

  「老疙瘩在哪?」

  「先告訴我,溥錚死的時候疼不疼。」

  楊小炳想了想。「醫生說他意識喪失很快。可能沒感覺到疼。」

  陳志遠閉上眼睛,過了幾秒,又睜開。「老疙瘩真名叫關寶成,溥錚的堂侄。一九八三年從東北逃出去,先去了蒙古,後來到莫斯科。克格勃給他一個新身份——維克托·彼得羅維奇·索科洛夫,安排在莫斯科郊外的一處別墅。」


  「蘇聯解體後呢?」

  「克格勃解散了,他可能去了東歐。具體在哪,我不知道。他從來不信任我,只信任溥錚。」

  「溥錚跟中情局合作的名單,誰提供的?」

  陳志遠舔了舔嘴唇。「溥錚自己整理的。他在香港那些年,通過生意往來、社交關係、家族舊部,搜集了幾百人的信息。他把名單交給我,我轉交給台北的中情局聯絡人——一個美籍華人,叫羅伯特·陳,長期住在維吉尼亞。」

  「你見過他?」

  「見過三次。台北、香港、曼谷。他五十多歲,混血,會說普通話和粵語。」

  楊小炳記下這些信息,合上筆記本。

  「溥錚的遺物里有一本日記。」他說。「最後一頁寫著:老疙瘩若還活著,替我說一聲,對不住了。」

  陳志遠低下頭,盯著地面。過了很久,他才說了一句:「他這輩子,對不住的人太多了。」

  北京。何雨柱辦公室。

  桌上擺著溥錚的日記。黑色硬皮本,翻到最後一頁。那行字寫得很大,筆跡潦草,像是用盡力氣:「老疙瘩若還活著,替我說一聲,對不住了。」

  何雨柱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鋼筆尖戳在紙上,墨水洇開一小團黑色。他撕掉那張紙,揉成團,丟進垃圾桶。然後重新寫——「關寶成,化名維克托·彼得羅維奇·索科洛夫,蘇聯解體後可能逃往東歐。」

  寫完,把紙夾進文件夾,鎖進抽屜。

  窗外月亮很亮。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月光照進來,落在辦公桌上,照在那本黑色日記的封面上。封面上有一道原子筆划過的痕跡,藍色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劃上去的。




  他抓起聽筒。林建國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和緊張:「何主任,風洞模型的震動頻率又變了。而且……我們在模型表面檢測到一種不該存在的東西。」

  「什麼?」

  林建國沉默了三秒。

  「時間膨脹的微觀痕跡。」

  何雨柱握著聽筒,手指收緊,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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