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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老疙瘩的蹤跡

2026-04-24 09:56:30 作者: 辰星如夢夢人生

  「老疙瘩死了。」

  電話那頭老孫的聲音像一盆冷水潑過來。何雨柱手裡的鉛筆戳穿了筆記本紙,筆尖斷在桌面上。

  「什麼時候的事?」他問,聲音平得像沒風的湖面。

  「上個月。羅馬尼亞布加勒斯特,公立醫院急診室門口。當地人把他當流浪漢處理,燒了,骨灰沒留。」老孫頓了頓,「國際刑警組織布加勒斯特聯絡處確認的,他們從移民局檔案里翻出一張七三年的居留登記卡,上面的照片跟老疙瘩年輕時對得上。名字叫揚·科瓦奇,出生年份一九二五。」

  何雨柱把斷筆撿起來扔進垃圾桶,盯著筆記本上那個被戳穿的洞。「誰確認的?親眼看見屍體了?」

  「沒有。他們不給看。說涉及個人隱私。」老孫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一股憋悶,「何主任,東歐那邊的情況你知道。羅馬尼亞跟咱們關係還行,但他們畢竟在華約裡頭,克格勃的眼睛盯著呢。國際刑警組織能幫咱們確認身份,已經算了不起了。再往下查,他們就推說檔案不全,當年的記錄丟的丟燒的燒。」

  何雨柱站起來走到窗前。院子裡灰撲撲的水泥地被月光照得發白,遠處傳來夜班公交車發動機的轟鳴聲。他把額頭抵在玻璃上,涼意滲進皮膚。「老疙瘩手下那七八個人呢?」

  「四散。有的去了西德,有的跑到奧地利,有的去了加拿大。國際刑警組織給了一份名單,我讓人核對了其中五個——兩個已經死了,一個在西德開中餐館,一個在加拿大做裝修工,還有一個在奧地利養老院躺著,半身不遂,話都說不利索。」老孫吸了一口氣,「這些人離開中國快十年,國內的聯繫早就斷了。溥錚死了,陳志遠被抓,老疙瘩化成灰。何主任,這條線可以結了。」

  何雨柱轉過身,背靠著冰涼的玻璃。「孫主任,你信嗎?心臟病。溥錚死在俄羅斯,老疙瘩死在羅馬尼亞,兩個人的死法一模一樣,連病都一樣。」

  老孫沒出聲。呼吸聲重了兩輪。

  「……你是說克格勃滅口?」那個問句說到一半,他自己先咽回去了半截。

  「溥錚和陳志遠都交代過,老疙瘩當年跑出去,克格勃一路護送從滿洲里到莫斯科,安排在別墅里住了一年多。後來轉移到東歐,也是克格勃給安排的身份和住處。現在溥錚被抓,老疙瘩就死了。」何雨柱的手掌在玻璃上按出一個印子,「克格勃在清理痕跡,不想讓咱們從老疙瘩嘴裡挖出更多東西。」

  老孫的苦笑從話筒里傳過來,像砂紙磨在鐵皮上。「就算真是克格勃乾的,我們查不了。莫斯科不會承認,羅馬尼亞人不敢說。這件事,只能到此為止。」

  何雨柱把「到此為止」這四個字在嘴裡嚼了兩遍,咽了下去。「那溥錚的帳冊不能到此為止。陳志遠交代的那些收買官員的名單,還有溥錚日記里記的那些名字,移交給中紀委。」

  「已經準備好了。三份檔案。溥錚、陳志遠、老疙瘩。」老孫說這話時聲音裡帶著一股疲憊,「三個人加起來,涉及收買官員兩百一十三人。廳局級以上十七人,處級以下一百九十六人。這些人里,有的已經判刑,有的還在審查,有的可能永遠不會被追責——因為他們收的錢通過海外的殼公司轉帳,查不到直接證據。」

  何雨柱沒說話。他走到桌邊,從抽屜里拿出溥錚的日記本——實際上是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來的,右手中指在抽屜內壁輕輕敲了一下,那是確認收納的微動作。他翻到最後一頁,那裡夾著一張折了三折的紙。打開來,密密麻麻寫滿了人名、單位、職務、收買金額和時間。兩萬一千三百一十四顆珍珠。不,是兩百一十三條蛀蟲。

  他正要把日記本放回去,門被敲響了。

  楊小炳站在門口,沒進來。嘴唇動了一下,又閉上,過了兩秒才開口:「何主任。陳志遠……押回來了。在看守所。」那個「押回來了」和「在看守所」之間有一個明顯的停頓,好像還有話沒說。

  何雨柱朝他招了招手。楊小炳走進來,脫了鞋放在門邊——那雙從熱帶穿回來的涼鞋,鞋底還沾著緬甸的紅泥。他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倒了杯涼茶灌了兩口。茶早就涼透了,茶葉沉在杯底,像一堆小小的屍體。

  「路上他倒是老實,沒再鬧自殺。」楊小炳把茶杯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我跟他說老疙瘩死在羅馬尼亞了,他愣了好一會兒,說了一句『王爺走了,疙瘩叔也走了,就剩我了』。然後就再也不說話。」

  何雨柱把那張名單推過去。楊小炳接過去,從上往下掃了一遍,手指指著其中一個名字停住了。他的臉色變了,從曬成古銅色的皮膚底下透出一股鐵青。

  「這個姓焦的。」他的聲音突然變粗了,像有什麼東西卡在喉嚨里,「不是去年還在紅星機械廠當廠長嗎?我見過他。在部里的表彰大會上,他坐在第一排,胸前別著大紅花,領導還誇他『攻堅克難』。」


  他把那頁紙摔在桌上,手掌拍上去,搪瓷茶杯跳起來,蓋子滾到地上,叮叮噹噹轉了好幾圈。「結果是他媽的故意搞破壞!」

  何雨柱沒攔他。等他喘勻了,才開口:「溥錚七一年通過香港的貿易公司給他匯過五千美金。換成人民幣,一萬兩千多塊。一個廠長,月工資不到一百塊。一年後,紅星機械廠承接了一批軍工訂單,溥錚通過台灣的關係要求他們把交貨期推遲兩個月。姓焦的真的讓生產線『出了故障』,訂單延誤了四十五天。」

  

  楊小炳一拳砸在桌面上,茶杯又跳了一下。「這種人該死。」

  「他不是該死,是該查。中紀委那邊會一個一個地查。能查實的就辦,查不實的就調離敏感崗位。」何雨柱把那張紙收回來疊好,重新夾進日記本里,然後當著楊小炳的面把日記本放進抽屜。

  楊小炳盯著那個抽屜看了兩秒,忽然壓低聲音:「何主任,有件事我沒跟你匯報。」

  何雨柱抬起頭。

  「在車里雅賓斯克醫院,溥錚『死亡』之後,我進去看了遺體。」楊小炳說這話時聲音壓得很低,低到何雨柱需要往前傾身才能聽清,「我掀開白布,看見他左手腕上有一個新鮮的針眼,不像是輸液留下的。輸液針眼在手臂彎,那個針眼在手腕內側,靜脈位置。我沒跟俄羅斯醫生說,也沒寫在報告裡。」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張膠片,放在桌上。何雨柱沒去拿那張膠片。他盯著楊小炳的眼睛,楊小炳沒躲。

  「你覺得那是什麼?」

  「不知道。也許是搶救時打的什麼藥,也許不是。」楊小炳的聲音很低,「但我覺得不對勁。」

  何雨柱把膠片收進口袋——實際上是收進系統空間,手指在衣袋內壁彈了一下。「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別說出去。」

  楊小炳點了點頭。

  何雨柱站起來,走到窗邊。他用手掌擦掉玻璃上的霧氣,看著手指上沾的水珠發了一會兒愣。「溥錚的日記里還提到一件事。六八年,老疙瘩從滿洲里跑出去之前,在哈爾濱的一家銀行保險柜里存了一包東西。溥錚說那是老疙瘩『留的後手』。」他從抽屜里——實際上是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一張紙條,上面寫著銀行的名字和保險柜編號,「你去取出來。東西可能已經被蘇聯人拿走了,但萬一還在呢。」

  楊小炳接過紙條,折好放進上衣口袋。「明天一早出發。」

  何雨柱點了點頭,轉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走吧,先去吃早飯。吃完你去東北,我去城山研究院。崑崙號的模型出了毛病,一屋子人等我去看。」

  楊小炳把涼鞋穿上,跟在他身後走出辦公室。

  走廊里的聲控燈在他們經過時亮起,又在身後一盞盞熄滅。走到樓梯口,何雨柱忽然停下來。楊小炳差點撞上他後背。

  「怎麼了?」

  何雨柱沒回答。他轉過身,往回走了兩步,推開走廊中間一扇沒關嚴的門。那是一個小會議室,黑著燈。他伸手摸到牆上的開關,按下去。日光燈閃了兩下才亮起來,照在會議桌上。

  桌上攤著一張圖紙。

  何雨柱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手指收緊攥住圖紙邊緣。那張圖紙上畫著崑崙號模型的剖面結構圖,其中一個模塊被人用紅筆圈了出來,旁邊寫了一個字:

  「錯。」

  楊小炳湊過來,臉色變了。「這是誰畫的?」

  何雨柱沒回答。他把圖紙翻到背面,背面貼著一張便籤條,上面只寫了一行數字。他盯著那串數字看了三秒,然後把它折好放進口袋。

  「走吧。」他說,「先去城山研究院。」

  這一次,走廊里的燈亮得比剛才更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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