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把紙條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眉頭皺起來。「油墨沒幹透。列印出來不到半小時就塞進去的。對方知道你會翻垃圾堆,連你在智利轉機的時間都算好了。」他看著楊小炳,「你下車買東西的時候,行李不在視線內?」
楊小炳的臉白了一瞬。「轉機時我去買水,行李放在座位上。前後不到五分鐘。」
「五分鐘。兩個人,一個盯梢,一個動手。」何雨柱把紙條折起來,塞進系統空間。「你在南極翻垃圾堆的時候,已經被拍了。」
老孫站起來。「我把楊小炳的家人接到研究院招待所。」
何雨柱擺手。「不用。楊小炳,你打電話讓你父母明天去上海,住和平飯店。房費研究院出。老孫,你讓上海辦事處的同志去接,別由我們的人出面。」他看了一眼牆上的鐘,晚上九點四十分。「現在打。」
楊小炳撥號。手指插進撥號盤,轉了三圈。電話那頭響了很多聲,沒人接。他又撥了一次,還是沒人接。他的手指開始發抖。
「凌晨一點,父母應該在家睡覺。」聲音發乾。
何雨柱按了桌上的呼叫鈴。老趙推門進來。「老趙,開我的車去楊小炳父母家,把人接上送上海。後備箱有件軍大衣,給你老伴帶的,你先拿去用。」他把車鑰匙遞過去,鑰匙扣上拴著一個銅彈殼。
老趙接過鑰匙,跑出去了。
楊小炳站在桌前,雙手握在一起,指節發白。「何主任,我回來時在智利機場,託運的行李被人撬過。鎖還是好的,東西沒丟,只有這張紙條。我當時以為是海關例行檢查。」
「海關檢查不會塞紙條。克格勃不會寫『你知道的太多了』,那是電影台詞。中情局也不會——他們想殺你,不會先打招呼。」何雨柱走回桌前,把那疊還原好的文件殘片攤開。「他們想嚇住你,讓你不敢開口。你怕不怕?」
楊小炳沉默了很久。「怕。但怕也得干。」
何雨柱點了下頭。他把殘片排成三行,指著中間那片。「軍科院的紅外掃描還原出最關鍵的一句。」他念出聲,「『Project Rebel-7 Phase II: Space deployment scheduled for 1980. Objective: seize low Earth orbit through enhanced combat units.』」他把紙翻過來,背面還有幾行模糊的英文。「生化戰士配備小型化電磁推進裝置,可在軌道機動。神經連結植入體與航天服集成,人機一體化。」
老孫湊過來。「明年?美國人明年就把生化戰士送上太空?」
「明年。他們的太空梭明年首飛。一次送兩到三個,一年飛十幾趟,幾年下來就能在軌道上攢一支小部隊。」何雨柱把紙放下。
總參的李參謀翻開筆記本。「何主任,我們的崑崙號最快還要兩年才能首飛。這兩年,天上沒有我們的力量。」
何雨柱沒接話。他走到白板前,寫下一行字:崑崙號首飛——一九八一年二月。轉過身看著林建國。「總裝工期能不能壓到明年九月?」
林建國翻開進度表。「原計劃明年十二月總裝完成。如果三班倒,材料走特快通道,總裝能壓到明年九月底。系統測試壓縮到四個月,後年一月底完成。發射窗口要等二月份。」
「那就明年二月。壓縮工期增加的預算,你重新做一份。」
林建國點頭。
趙副主任站起來。「何主任,崑崙號的設計、製造、測試流程是定死的。壓縮工期意味著壓縮測試時間,風險太大!」
何雨柱把手裡的馬克筆扔在白板槽里,發出一聲脆響。「趙主任,美國人的生化戰士明年就上太空了。他們占了近地軌道,我們的飛船連發射窗口都搶不到。到那時候,你跟我說風險?」他走回桌前,拿起那份殘片,指著「seize low Earth orbit」那幾個字。「『奪取』。奪取之後,我們的衛星、我們的飛船、我們的航天員,全在別人的槍口下。這個責任,你擔還是我擔?」
會議室安靜了。趙副主任的嘴唇動了幾下,坐下了。
何雨柱轉向錢致遠。「錢主任,百米超導環先緩一緩。你手上的人全部調到崑崙號項目。」
錢致遠摘下眼鏡擦了擦。「百米環的設備已經開始採購了,預付款——」
「預付款的損失我來扛。你把人抽出來。」
錢致遠點頭。
何雨柱拿起馬克筆,在白板上寫了兩個字:天盾。下面畫了三條線。「天盾計劃三步走。第一步,崑崙號首飛後,在軌道上測試電磁炮和微波武器。第二步,研製無人防禦平台,小型化、可批量部署。第三步,建立軌道巡邏體系,二十四小時監控近地軌道。」
李參謀舉手。「武器系統用什麼?」
「電磁炮打硬目標,微波武器打軟目標,雷射武器打高速目標。三種全上。」
老孫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
何雨柱看了一眼牆上的鐘。晚上十點一刻。「散會。明天開始,崑崙號總裝三班倒。老孫,你協調後勤。」
人們站起來,凳子挪動、腳步聲、壓低聲音的議論混在一起。趙副主任第一個走出去,臉色鐵青。錢致遠最後一個走,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何雨柱。「何院長,楊小炳的事,要不要報公安部?」
「先不報。打草驚蛇。」
錢致遠走了。會議室里只剩何雨柱和老孫。何雨柱拿起那杯涼透的茶喝了一口,苦澀,涼得牙根發酸。
老孫站在他旁邊,點了一根煙。「何主任,那張紙條到底誰塞的?」
「不知道。但他們想知道兩件事。第一,楊小炳在南極拍到了什麼。第二,我們會怎麼反應。」何雨柱放下茶杯,「紙條上的俄文是障眼法。真正想嚇他的,不會用外語。」
老孫吐出一口煙。「那你還讓人把他的家人接走?」
「寧可信其有。」何雨柱站起來,把白板上的字擦掉。馬克筆的痕跡在板面上留下一片灰色的影子。「明天開始研究院安保升級到最高級。」
「明白。」
何雨柱走出會議室。走廊里的聲控燈亮起來,他走得很慢。走到辦公室門口,他推開門,沒有開燈,坐在黑暗中。
系統界面跳出來。
【支線任務:生化戰士反制武器 完成】
【任務獎勵:50,000,000點】
【當前總積分:235,000,000點】
他瞥了一眼,關掉。窗外,總裝廠房的燈光從遠處透過來,把窗簾映出一片模糊的亮色。他從系統空間裡取出那顆老趙沒帶走的彈殼,銅面磨得發亮,攥了攥,又收回去。
他站起來,走出辦公室,進了電梯。門關上。他靠在電梯壁上,閉上眼睛。
電梯到了。他走出去,推開門。戈壁灘上的夜風灌進領口。他沒上車,先站在台階上點了一根煙。火光在黑暗中明滅,照著他半張臉。遠處總裝廠房的燈光從門縫裡漏出來。
煙燒到手指,他甩掉,上了車。老吉普的發動機咳了好幾聲才打著。車燈亮起來,照亮前方坑窪的土路。他開到總裝廠房門口,熄了火,沒下車,透過車窗看著那條四百米長的龍骨。探照燈的光柱掃過,納米碳管的表面泛起冷光。
他在車裡坐了五分鐘,然後重新發動,掉頭,開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