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孫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攥著剛從印表機吐出的電報,紙頁邊緣還帶著熱。何雨柱正把那三具「毒刺」飛彈發射器的照片一張張攤在桌上,尼泊爾的硝煙味似乎還沒從照片裡散盡。
「美國人炸鍋了。」老孫把電報放在照片旁邊,聲音壓得很低,「國會那邊吵成一團。我們公開的毒刺序列號,五角大樓賴不掉。幾個議員當場質問中情局局長,問他『為什麼美國的飛彈出現在尼泊爾的藏獨營地』。局長支支吾吾,說可能是『友軍誤送』。」
何雨柱拿起電報,目光掃過那行粗體字——「參議院以51票對49票通過修正案,削減『超能部隊』項目40%經費。」
「只差兩票。」他把電報放下,手指在那兩個數字上停了一下,「兩票。美國人差點沒砍。」
老孫點了一根煙,吸了兩口。煙霧從他鼻孔里噴出來,在日光燈下翻滾。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把那根煙夾在指間,看著菸灰慢慢變長,然後彈掉。菸灰落在地圖上,正好掉在華盛頓的位置。
「蘇聯人也縮了。」他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情報摘要,紙面有摺痕,邊角磨得發毛,「克格勃的『紅色改造營』從五個減到兩個。阿富汗戰場消耗太大,他們的英雄三號雖然比我們的華元便宜,但前線傷亡率百分之四十,補充費用把軍費壓垮了。莫斯科那邊砍了一半預算。」
何雨柱沒有立刻接話。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把窗簾拉開一條縫。戈壁灘上的風從縫隙里擠進來,帶著沙粒的乾燥氣息。遠處的總裝廠房燈光還亮著,透過蒙了灰的玻璃,能看見工人們在龍門吊下移動的身影。
「我們的策略見效了。」他轉過身,背靠著窗台,雙手插在褲兜里,「技術共享賣給他們的海水淡化膜,能耗高,他們用了一年發現電費比買水還貴。微波通訊的核心器件靠我們供應,他們自己造不出來,每年被我們賺走幾千萬。電磁武器的壓力逼著他們升級護甲和晶片,研發費用翻了倍。兩頭一擠,他們扛不住了。」
楊小炳從門口走進來,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缸子,缸子外壁的「為人民服務」紅字已經斑駁。他把缸子放在何雨柱桌上,自己拉開椅子坐下。
「何主任,美國人明面上砍了預算,暗地裡換個名字繼續搞。我怕是連南極那個基地都會搬走。」
何雨柱走回桌前,拿起那份蘇聯情報又看了一遍。「不是怕,是一定會。他們捨不得放棄十年的技術積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我們要做的是,在他們重新爬起來之前,把崑崙號送上天。」
老孫掐滅菸頭,菸蒂在菸灰缸里擰了又擰。「何主任,監控難度大了。南極那個基地,我們費了多大力氣?楊小炳趴冰面上五天,回來耳朵差點凍掉。以後他們搬到火地島,搬到馬爾維納斯,我們連影子都摸不著。」
何雨柱沒回答。他拿起楊小炳的搪瓷缸子,擰開蓋子看了一眼——裡面是涼白開,沒茶。他蓋上蓋子,放回原處。
「所以我們要更快。」他走到牆上掛著的世界地圖前,手指從南極半島劃到南美洲的尖端,「周志遠在南美已經站穩了。下一步讓他把網撒到火地島和蓬塔阿雷納斯。那裡是去南極的門戶,美國人如果轉移基地,必經之路。」
楊小炳站起來,走到地圖前,看著何雨柱手指的位置。「周志遠一個人不夠。他搞貿易可以,搞情報還差點火候。我下個月再去一趟南美,親自盯著。」
「不行。」何雨柱轉過身,「你在南極凍了三個月,身體還沒恢復。讓周志遠先摸情況,你遠程指揮。等開春了再說。」
楊小炳張了張嘴,想反駁,看了一眼何雨柱的臉色,把話咽了回去。他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涼白開喝了一口。
老孫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了好幾折的紙,打開來,上面密密麻麻列著清單。「何主任,我們手上還有從南極基地和尼泊爾營地繳獲的生化戰士研究資料。基因序列、藥劑配方、神經晶片設計圖,二十多項。這些東西怎麼處理?」
何雨柱接過清單,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紙上的字跡工整,每一條後面都標註著來源——南極地下工廠、新疆邊境俘虜屍體、尼泊爾營地文件櫃。他想起那些東西是怎麼來的:楊小炳趴在零下四十度的冰蓋上,用凍僵的手指從垃圾堆里翻出碎紙;王鐵柱冒著雪盲的風險,在邊境線上拖回那具還在抽搐的屍體;還有實驗室里陳雪梅熬的通宵,顯微鏡下那些扭曲的細胞。
「全部銷毀。」何雨柱的聲音不大,但很沉,「只保留疫苗和解毒劑的製備工藝。」
老孫愣了一下。「全部?何主任,這些資料是戰士們拿命換來的——」
「正因為是拿命換來的,才不能留。」何雨柱打斷他,語氣沒有起伏,「這種技術,多留一天就多一天泄露的風險。萬一落到不該落的人手裡,我們就是罪人。」
會議室里安靜了。暖氣片裡的水聲咕嚕咕嚕地響,像有什麼東西在地底下翻滾。楊小炳低著頭,盯著搪瓷缸子底那層薄薄的水漬。老孫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嗒嗒嗒的,像秒針。
何雨柱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一把青銅匕首——那是他在朝鮮戰場上繳獲的美軍軍官佩刀,刀刃上還有一道淺淺的缺口。他把匕首放在桌上,刀尖指向那份銷毀清單。
「明天上午,你親自監督銷毀。參與的人簽終身保密協議。銷毀過程錄像存檔,誰也不許留底。」
老孫深吸一口氣,又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沒點,在手指間轉了兩圈。「疫苗和解毒劑,誰保管?」
「軍科院。單獨存檔,最高加密。沒有你和我的雙人簽字,任何人不得調閱。」
楊小炳抬起頭,看了一眼那把插在桌上的匕首。刀刃在燈光下泛著冷光,那道缺口像一張咧開的嘴。
「何主任,我能留下一樣東西嗎?做個紀念。」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小截燒焦的電路板,指甲蓋大小,邊緣碳化,「這是南極基地那個神經晶片的殘片。我從垃圾堆里撿的。」
何雨柱看了他三秒。然後伸手,把那截電路板拿過來,放在手心。
「我替你保管。」他把電路板收進系統空間,「這東西不該在外面。」
楊小炳沒有爭辯。
第二天上午,老孫在研究院的焚化爐前架了一台攝像機。二十幾份文件、三十幾管試劑、兩塊神經晶片的完整樣品,被逐件登記、核對、投進爐膛。火焰舔舐著紙頁,基因序列在高溫中捲曲、發黑、化為灰燼。陳雪梅站在旁邊,眼看著自己花了三個月破解的基因圖譜變成一捧碎屑,嘴唇抿得發白,但沒說話。
何雨柱站在焚化爐前,手裡拿著最後一份文件——那管淡藍色的神經毒素配方,華北製藥廠生產的精煉版。他擰開瓶蓋,把液體倒進爐膛。火焰猛地竄高,發出嘶嘶的聲音,像某種活物在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