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孫把報告翻到風險評估那一頁,紅筆圈著的「百萬分之一」像蟲子趴在那裡。他看了三遍,咽了口唾沫,才開口。
「何主任,這東西……真不會變異?萬一感染了普通人怎麼辦?」
何雨柱沒看他。他盯著桌上那個銀白色的金屬箱,箱子表面結了一層薄霜,生物危害標誌的紅色在霜下面滲出來,像血。他伸出手,沒有摸,停在離箱子兩厘米的地方,感受那股冷氣。
「飛機失事的概率是多少?」他問。
老孫愣了一下。「百萬分之……三?」
「比這東西高。」何雨柱縮回手,把箱子推給老孫。「封存。」
軍事醫學科學院的陳教授站在對面,白大褂袖口扣得嚴嚴實實。他等何雨柱說完,才開口。「何主任,基因鎖的設計原理——我們讓它識別生化戰士強化基因中的一段人工序列。這段序列自然界不存在,不會自然產生。即使發生基因漂移,漂移到普通人體內也不會表達,因為缺少配套的調控元件。」
老孫合上報告,手指在封面敲了兩下。「陳教授,我不是不信你們。但病毒這東西,一旦泄露,誰也控制不住。」
「所以封存。」何雨柱站起來,走到老孫面前,從他手裡拿過箱子。「放到城山研究院的地下庫房,零下八十度冰箱。雙人雙鎖,我跟陳教授各拿一把鑰匙。沒有我的書面命令,誰也不能打開。」
老孫張了張嘴,沒說話。
陳教授翻開筆記本。「小批量生產一百支。每支裝在一毫升安瓿瓶里,零下八十度可保存十年。使用時需要稀釋到生理鹽水中,霧化吸入。」
「夠用嗎?」何雨柱問。
「一支原液可以稀釋成一百份,夠對付一百個生化戰士。一百支就是一萬份。美方目前在全球的生化戰士總數不超過兩千人。」陳教授頓了頓,「夠了。」
何雨柱把箱子放在桌角,手指按著箱蓋。「陳教授,這個項目從今天起,所有資料封存。你的團隊簽終身保密協議。任何人在任何場合不得談論基因鎖的存在。」
陳教授點頭,沒有多問一個字。
老孫抱起箱子,走到門口,停下來。「何主任,我們什麼時候會用?」
何雨柱看著他。「希望永遠不用。」
老孫轉身走了。門關上的聲音在走廊里彈了兩下,然後安靜了。
何雨柱坐在椅子上,從系統空間裡調出基因鎖的技術資料。靶向RNA干擾,識別序列二十一個鹼基,與生化戰士強化基因完全互補。普通人體內沒有這段序列,病毒無法結合。他看了一遍,關掉界面。
電話響了。他拿起聽筒。楊小炳的聲音,帶著風聲,還有遠處猴子的叫聲。
「何主任,我蹲了半個月,拍到了。美方新基地比哥倫比亞大三倍,地下設施深五十米,混凝土頂蓋厚兩米。衛星拍不到,熱成像穿不透。」
「撤回來。」何雨柱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何主任,機會難得。我再盯幾天——」
「撤。基因鎖已經封存了,不缺你這一份情報。人要是折在裡面,不值。」
又沉默了幾秒。「明白。」楊小炳的聲音低下去。
何雨柱沒有掛電話。他等著。
「何主任,還有一件事。」楊小炳的聲音壓到幾乎聽不見。「我拍到了一張照片。裡面有個中國人。」
何雨柱的手握緊聽筒。
「不是普通研究員。他穿白大褂,但旁邊站著穿軍裝的人對他敬禮。」
「誰?」
「臉沒拍清。周志遠看了一眼,說他認識這個人。他說這個人……應該已經死了。」
何雨柱手裡的筆掉在地上,彈了兩下,滾到牆角。
「回來再說。」
他掛了電話。
窗外,戈壁灘上的風沙打在玻璃上,沙沙的。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手指在玻璃上畫圈。發射場的塔架在夕陽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陳教授還站在桌前,等著他把鑰匙給他。
何雨柱轉過身,從抽屜里拿出一把黃銅鑰匙,放在桌上。「地下庫房的鑰匙。零下八十度冰箱,左邊那個。右邊那個的鑰匙在老孫手裡。」
陳教授拿起鑰匙,放進白大褂的內袋。「何主任,動物實驗結果顯示,注射後七十二小時內有效。超過七十二小時,病毒會被免疫系統清除,需要重新給藥。」
「七十二小時夠用了。一場戰鬥打不了那麼久。」
陳教授點頭,轉身走了。何雨柱叫住他。
「陳教授,基因鎖的事,連秦懷如都不要說。」
陳教授愣了一下,點頭,推門出去。
何雨柱一個人站在窗前。他想起了那個「應該已經死了」的人。誰?名單上的人他都過過目。溥錚死了,陳志遠判了,丹增旺秋炸死了。還有誰?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筆,筆尖歪了。他用指甲掰正,放在桌上。
電話又響了。老孫的聲音。
「何主任,箱子鎖好了。零下八十度,溫度穩定。」
「好。」
「何主任,您說美國人知道我們有這東西嗎?」
老孫掛了電話。
何雨柱看了一眼牆上的鐘。七點二十。秦懷如已經打了兩次電話催他回家吃飯。他拿起軍大衣,走出辦公室。走廊里的聲控燈亮起來。
他走進廚房的時候,秦懷如正把湯碗頓在桌上,濺出兩滴。
「電話打完了?」
「打完了。」他坐下,端起碗。
秦懷如看著他。「楊小炳那邊有消息了?」
「有。人撤回來了。」
「那就好。」
她沒有再問。
何雨柱喝了一口湯,燙得嘴角發麻。
秦懷如把他嘴角的湯漬擦掉。「慢點喝。又沒人跟你搶。」
他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