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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首飛驚險

2026-06-05 08:01:03 作者: 辰星如夢夢人生

  「抬前輪。」塔台里,馬躍進攥著桌沿,指節發白。跑道盡頭,白帝的機頭仰起,主輪離地,起落架收攏的聲音隔著玻璃都能聽見——哐當一聲,像鎖扣咬死。

  李剛的聲音從無線電傳來,帶著呼吸面罩的金屬回音。「高度五百,速度三百。襟翼一檔。」

  馬躍進鬆開桌沿,手心裡全是汗。他往旁邊瞥了一眼——何雨柱站在窗前,望遠鏡貼在眼睛上,一動不動。塔台里沒有人說話,只有雷達屏幕的嗡嗡聲和遠處發動機的轟鳴。

  「高度一千,速度四百。襟翼二檔。」

  無線電里突然卡了一聲,像什麼東西噎住了。李剛的聲音變了,拔高了半個調。「左翼襟翼卡阻!指示器不對稱!飛機往右栽!」

  馬躍進撲到話筒前。「李剛,什麼狀態?」他的聲音劈了,最後一個字破了音。

  「左翼襟翼卡在二檔,右翼襟翼在一檔。升力不平衡,右傾五度。我在用副翼補。」李剛的話說得很快,但每個字都咬著,像在跟自己確認。

  何雨柱的望遠鏡移到了白帝的機翼上。左邊低,右邊高,機身歪著,像一個人扛著重物走路。塔台里有人站了起來——是總工程師老周,他的手按在桌面上,咖啡杯倒了,沒人去扶。

  「關閉左翼襟翼。兩側都用一檔。」馬躍進的聲音壓著,但手指在發抖。

  「關不了。液壓壓力掉沒了。卡死了。」李剛頓了一下,無線電里傳來開關撥動的聲音,「我關右翼襟翼,兩側都用二檔。右傾角會加大,但可控。」

  馬躍進咬了咬牙。「關。」

  白帝的機身猛地一抖,右翼的襟翼收了上去。兩側都停在二檔。傾斜角沒有繼續增大,但機頭開始下沉。高度從一千米掉到八百米。

  「高度八百。速度三百八。我在掉高度。」李剛的聲音又穩了,但呼吸聲更重了。「我準備返航。放起落架。」

  塔台里,監控員的聲音緊得像繃直的弦。「起落架三個綠燈。」

  白帝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對準跑道。機頭仰著,像一隻收攏翅膀的鷹。主輪接地時擦出一股青煙,輪胎在跑道上拖了兩道黑印。前輪隨後接地。反推力裝置打開,發動機的聲音驟然變大,像一頭牛在吼。

  飛機滑到跑道盡頭,停住了。

  塔台里沒有人說話。老周這才把倒了的咖啡杯扶起來,杯里已經空了。馬躍進蹲下去,兩隻手撐著膝蓋,頭低著,沒人看得見他的臉。

  何雨柱放下望遠鏡,轉身走出塔台。他走得不快,但步子很大。

  跑道上,地勤已經架好了舷梯。李剛從座艙里爬出來,摘掉頭盔,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頭皮上。他扶著舷梯扶手下來的時候,腿有點軟,在最後一級台階上踉蹌了一下,一個地勤伸手扶住了他。

  何雨柱走過去,伸出手。李剛握住,兩個人的手都涼,但李剛的手心全是汗。

  「人沒事就好。」何雨柱說。

  李剛鬆開手,接過地勤遞來的毛巾,擦了一把臉。「何院長,剛才我以為要跳傘了。」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這飛機操控品質很好,就是液壓系統得好好查查。襟翼卡阻的情況下,我還能用副翼補償。要是主飛控液壓也出問題,我就回不來了。」

  馬躍進從後面跑過來,蹲在左翼襟翼的液壓作動筒旁邊。地勤已經打開了檢修口,一股液壓油滲出來,順著機翼表面往下淌。馬躍進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磁鐵,伸進檢修口。拿出來的時候,磁鐵頭上粘著幾粒細小的金屬碎屑,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鐵屑。管路里有鐵屑。」馬躍進站起來,臉很白。

  何雨柱看著那些碎屑。「查。每一條管路,每一個接頭。查出鐵屑從哪來的。」

  

  馬躍進點頭。

  李剛站在跑道邊上,仰頭看著白帝的機腹。起落架艙門還開著,能看到裡面的液壓管路,銀白色的管子排列整齊。

  「何院長,首飛前我檢查了三遍。誰能想到液壓油里有鐵屑。」

  「不是你的錯。」何雨柱轉過身,看著那架銀灰色的戰機。「馬躍進,白帝停飛。所有液壓管路拆下來清洗,更換過濾器。查到來源之前,不能飛。」

  「工期至少一周。」馬躍進說。

  「一周。」

  何雨柱上了老吉普,馬躍進跟在後面。車子發動,駛出機場。後視鏡里,白帝的機身在陽光下越來越小。


  馬躍進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的路。「何院長,鐵屑可能是加工管路時留下的毛刺。液壓油循環後毛刺脫落,堵了節流孔。」

  「哪家加工的?」

  「瀋陽液壓件廠。」

  何雨柱沉默了一下。「讓廠里的人來。自己看自己加工的東西。看完了寫報告,為什麼毛刺沒清乾淨。」

  馬躍進應了一聲。

  車子駛入酒泉,停在研究院門口。何雨柱下車,走進辦公樓。走廊里的聲控燈亮了,他推開辦公室的門,老孫在等著。

  「何主任,白帝的事我聽說了。」

  「人沒事。飛機停一周。」何雨柱坐下,從抽屜里拿出一包煙,抽出一根,沒點。「大連廠給白帝加工的液壓管路,查一下還用在了哪些項目上。全部停用,重新清洗。」

  老孫在筆記本上記下。「何主任,還有一件事。蘇曉從莫斯科打電話來,論文答辯通過了。下周回國。」

  何雨柱手裡的煙停在半空。「孩子呢?」

  「檢查了。正常。」

  何雨柱把煙捏碎了,扔進菸灰缸。

  老孫看了一眼菸灰缸里的碎末,沒有說什麼,轉身走了。

  桌上的電話響了。何雨柱拿起聽筒。馬躍進的聲音,這次帶著一股咬牙的狠勁。

  「何院長,鐵屑的來源查到了。不是加工毛刺,是液壓油箱的焊接飛濺。焊渣掉進油箱,循環到管路里。油箱清洗的時候沒檢查出來。誰焊的?大連廠。他們自己焊的油箱,自己裝上去的。」

  何雨柱握著聽筒。「讓他們重新焊。焊完做內窺鏡檢查。焊縫兩面都要光滑,不能有飛濺。」

  「明白。」

  何雨柱掛斷電話,站在窗前。戈壁灘上的天快黑了,發射場的探照燈亮了。光柱在夜空中交叉,掃過總裝廠房的屋頂。蘇曉要回來了。白帝停一周。鸞鳥的龍骨在焊。他轉過身,拉滅了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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