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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第180章

2026-04-19 03:17:52 作者: 花花葉

  辦公室里,原本激動難抑的技術員見狀立刻收了聲,訕訕退到一旁。

  「劉處長,」秘書上前兩步,言簡意賅,「部長請您過去一趟。」

  「知道是什麼事嗎?」

  「具體不太清楚,似乎和上級院委有關。我得先去調度車輛,您直接去部長辦公室就好。」

  劉光琪頷首。

  他將手邊的工作暫擱,對技術員囑咐了句「報紙放這兒」,便轉身朝外走。

  剛出門,卻見一機部部長熟悉的身影已等在樓梯轉角,正朝他招手。

  「光奇!」

  劉光琪快步下樓:「領導,什麼事這麼急?」

  「院委剛來電話,點名要我們倆立刻過去!」部長臉上是按捺不住的喜色。

  他拉過劉光琪,一邊往大樓外走,一邊壓低聲音笑道:

  「八成是你搞出第二代計算機的事。上回大領導就提過,要給你記功。」

  「這回啊,你那六級工程師的牌子,恐怕得往上挪一挪了!」

  劉光琪頓時瞭然。

  此前部長在四輥軋機匯報的電話里,便曾隱約提過獎勵之事。

  只是他動作太快——與計算所合力,趕在國慶前將第二代電晶體計算機獻禮完成。

  如今看來,這兩樁功勞是被上面合在一處,要給他一個集中的嘉獎。

  果然。

  踏入院委辦公區不久,接見他的正是那位熟悉的大領導。

  「光齊同志,今天找你來,沒別的大事。」大領導語氣平和,卻自有千鈞之力。

  「就是關於你的獎勵和待遇,組織上已經討論過了。」

  

  「決定將你的工程師等級提升一級,今後按五級工程師的標準執行。」

  五級工程師。

  縱然早有預感,甚至心中已反覆鋪墊過多遍,此刻親耳聽到,劉光琪胸腔里仍掠過一陣激盪。

  他太明白這個級別的重量。

  自己才二十四歲,竟已觸到這道門檻——這事說出去,怕連自己都覺得恍惚。

  「別覺得意外,你擔得起。」

  大領導仿佛看透他的心思,微笑著將桌案上兩份文件輕輕推前。

  「冶金口那邊,四輥軋 ** 破國外封鎖,讓鋼鐵產量翻著跟頭往上漲。」

  「中科院這邊,第二代電晶體計算機實現全自主,運算速度直追國際水平。」

  他每說一句,室內的空氣便沉靜一分。

  說罷,大領導向後靠進寬大的椅背,目光落在劉光琪身上,帶著打量與慨嘆:

  「這兩件事,單拎哪一件出來,都足夠把你送上五級工程師的位置。」

  「可你偏在同一年裡,把兩件都辦成了。」

  「這份功——

  「這個級別,你,當之無愧。」

  話音落定,辦公室里一片寂靜。

  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市聲,像遙遠的潮水,輕輕拍打著時代的堤岸。

  秘書靜立一側,眼睫微微顫動。

  他隨這位首長多年,見識過無數青年才俊、海外歸來的學者,但在這樣的年歲獲得五級工程師認定的——

  劉光琪是頭一個。

  二十四歲,五級工程師,意味著什麼?

  尋常工程師,從第九級起步,一級一級向上攀登。

  自九級至八級,若一切順遂,或需兩年光陰。

  從八級到七級,又得耗費三四年辰光。

  越是往上,越是艱難險阻。

  從六級跨入五級,宛如天塹橫亘。

  若無三項以上重大技術貢獻,沒有十餘載資歷作為根基,連想也不必想。

  多少鬢髮斑白的老工程師,竭盡畢生心血,終究困於六級門檻,至退休亦未能逾越。

  而眼前的劉光琪呢?

  未滿二十四,似乘長風、駕火箭,一路破例,再破例!


  這已非打破紀錄——

  這是將往昔的紀錄碾作塵泥,重塑雲霄。

  秘書心底掠過一絲寒顫,再看向劉光琪的目光,已與注視稀世奇珍無異。

  劉光琪靜默不語。

  可他越是沉靜,首長眼中的讚賞便越是鮮明。

  話鋒輕轉,聲中透出幾分溫和笑意:

  「光齊同志啊……」

  「你可知五級工程師,在外界眼中是何分量?」

  「自建國以來,三十歲以下的五級工程師,屈指可數。這般資格,若放在水木大學,便是堂堂正教授之位。」

  他指尖輕點桌面,語氣帶著玩笑般的警醒:

  「光齊同志,你若此刻說想去大學執教,我敢斷言,水木與京大的校長,怕是要在我這辦公室里爭搶起來。」

  「不過我可提醒你——這念頭趁早打消。咱們工業建設,如今可少不了你。」

  一番笑語,讓室內略顯凝重的氛圍悄然融化。

  劉光琪也不禁揚起嘴角。

  心底那縷飄浮的恍惚,終於穩穩落回實處。

  「領導,請您放心。」

  「我還有太多設想未曾實現,絕不可能離開工業戰線……」

  首長頷首,取過桌面的鋼筆,拔開筆帽,在批覆文件上揮毫落墨。

  筆尖划過紙面,沙沙輕響,在寂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

  「關於你的嘉獎,文件已詳細載明,我便不再贅述。總歸不會虧待你。」

  他擱下筆,抬眼望向劉光琪,目光肅然:

  「我只與你強調三件事。」

  「其一,自今日起,你的專項科研經費,額度不予設限!凡由你劉光琪主持的項目,院部優先撥款,需多少,便給多少。」

  「其二,你先前提出的九軸數控工具機,以及集成電路、集成晶片計劃,院委會傾力支持!」

  「資金與人員,皆為你優先調配。你只管放手去做!」

  「其三……」

  首長略作停頓,眸中如有星火燃灼:

  「聽聞你愛人近日添丁?家中想必需人照料。」

  「你可向組織申請一名保育員,再加一名生活助理,幫你料理家務瑣事。你這樣的人才,不該被柴米油鹽絆住腳步。」

  毋庸置疑。

  這些安排,每一樁皆落在實處。

  上級院委的經費優先,無疑是劉光琪潛心鑽研的堅實後盾。

  不僅如此——

  要資財便給資財,要人力便配人力?

  甚而至於,連保育員與生活助理亦為他備妥?

  首長這一席話,無疑是為劉光琪今後的科研征途掃清崎嶇,再無後顧之憂。

  而更令他心潮湧動的是保育員與生活助理的待遇。

  須得言明——

  保育員、生活助理,與舊時資本家僱傭僕役、保姆那套,全然不是一回事。

  簡言之:

  若你私下悄悄雇個保姆,那便是沾染資本家習氣,是藏不住的尾巴,隨時可能遭人揭發批判。

  但劉光琪這般待遇,是國家賦予、組織關懷——

  誰又敢妄議是非?

  誰又敢背後閒言?

  這年月,保育員絕非隨便尋個婦人便可擔任。

  這三字背後,代表的是堂堂正正的八級編制之一。

  是有學識、有職級、領國家薪俸的正式崗位!

  換言之——

  在工業浪潮奔涌的時代里,有這樣一群人,她們的存在是為了守護那些奮戰在生產線最前沿的工人們最柔軟的牽掛——他們的孩子。

  在這個倡導男女平等的年月,一位資深的保育工作者,其地位往往不亞於車間裡備受尊敬的老技師。

  依照評定標準,保育員被劃分為九個等級,從最低的九級到最高的一級,每月薪酬自二十三元起,最高可達五十三元。這份收入擺在人前,足以引來許多羨慕的目光。


  這不僅僅是照看孩童的工作。

  它更是一份由國家授予的榮譽象徵,是只有高級幹部、頂尖學者才配享有的特殊關懷。

  劉光琪的思緒,一下子飄到了岳父所居住的那座大院。

  岳父是功勳卓著的將領,岳母是部隊裡的政委,家中自然配備了專職的生活照料人員,負責一家老小的日常起居和孫輩的撫育。

  這是國家為了讓這些肩負重任的領導者們心無旁騖,全身心投入到國家發展大業中,而提供的特別保障。

  以往陪著妻子回那座大院,目睹岳父一家的生活狀態,劉光琪若說自己毫無嚮往,那定然是違心之言。

  但嚮往歸嚮往,他心中明鏡似的:那是岳父在槍林彈雨中拼搏半生,以軍長之尊換來的待遇。

  自己呢?一個在和平年代、尋常巷陌里長大的普通工人後代,憑什麼去奢望?

  然而此刻,

  憑藉著自己鑽研出的技術,他竟然也觸到了這扇門的邊緣?

  雖然配給他的保育員級別,定然無法與岳父家中的相比,但其意義卻是相通的!

  想到這裡,

  一股難以名狀的暢 ** 悄然瀰漫心間。

  他再清楚不過,自己的妻子對孩子有多麼牽腸掛肚。

  若非兩人都在部委任職,工作實在繁重,身為母親,有誰願意將尚未離乳的幼子送到祖父母處撫養?

  劉光琪嘴上不說,

  卻每每見到妻子周末探望孩子歸來時,那依依難捨的神情。

  如今好了。

  有了國家指派的正保育員,兩個孩子便能接回身邊,得到專業的看護。

  而他自已,也終於能夠毫無後顧之憂,將全部心血傾注到摯愛的技術研發之中了!

  萬千感慨掠過心頭。

  劉光琪望向面前的首長,眼眶不禁有些濕潤。

  「感謝組織栽培!」

  「我必定竭盡全力,不負期望!」

  首長聞言笑了笑,擺擺手,隨即神色一正,語氣變得凝重起來。

  「五級工程師,不單是待遇的提高,更是責任的加重。」

  他起身走到牆邊,

  指向那幅巨大的《全國工業布局示意圖》。

  圖上用紅色標記圈出的幾處關鍵地帶——計算機研發基地、晶片攻堅團隊旁,都以細小的字標註著同一個名字:

  劉光琪!

  「你現在,算是咱們國家工業戰線的一面旗幟,全國搞工業建設的同志,都在看著你。」

  「對其他兄弟單位,你也要多費心,不要保留。」

  「技術是你鑽研出來的,但工業建設要靠大家。讓他們多學習,共同把國家的工業基礎夯實,這才是頭等大事。」

  「遇到難題,可以找院裡,可以直接來找我,但絕不能退縮……」

  「明白了嗎?」

  劉光琪也站了起來,手中緊握著那份墨跡猶新的批覆文件,紙張邊緣被他捏出了細微的褶皺。

  「請首長放心,我明白自已的職責。」

  他的聲音不大,

  卻像一枚鍥入硬地的鐵釘:「絕不會讓您失望。」

  首長讚許地點點頭,

  走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看重你這份沉穩實幹的勁頭。」

  「好了,回去忙吧,我就不多留你了!」

  稍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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