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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第257章

2026-05-28 07:19:09 作者: 花花葉

  「剛才那些電話,不都印證了嗎?」劉光琪話音裡帶著溫和的笑意,「其實自從我當選學部委員起,一級總師就是遲早的事。這段時間所里成果出得多,上面就把流程加快了,算是待遇提前跟上,沒你想得那麼玄妙。」

  「這還不玄妙?」趙蒙芸睜圓了眼睛,聲調不由得揚起,「全國才有多少位一級總師?哪個不是頭髮花白的老先生?你再看看你——」

  「也太年輕了吧?」

  她到現在都記得接起第一個電話時,自己臉上那副仿佛見了鬼似的表情。

  「我總覺得像在做夢。」

  趙蒙芸側過臉,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面頰,目光里閃爍著藏不住的驕傲,以及那份與他共榮的喜悅。

  「……各位聽眾朋友們!」

  「我國已成功研製出屬於我們自己的第三代計算機,在這個值得銘記的日子裡……」

  收音機中傳來播音員激昂的嗓音,夾雜著輕微的電流雜音,卻清晰地傳遍山河南北。

  消息來得很快。

  上級並未遮掩,幾乎在成果驗收通過的下一刻,這個振奮人心的喜訊便通過全國廣播電台傳揚開來。此時已近一九六零年歲末,窗外寒風凜冽,卻吹不散人們心頭涌動的熱流。雖未像第二代計算機那樣選在國慶之日公布,但每個聽到廣播的人,臉上都煥發著由衷的自豪與光彩。

  這一次的廣播,無疑再次向世界昭示:祖國的科技事業又登上了一座新的高峰。

  以至於消息傳出,大洋彼岸的西方諸國仿佛被當面摑了一掌。

  情報越過大洋,傳至另一端。

  白宮,高層辦公室。

  「砰!」

  一隻拳頭重重砸在昂貴的實木桌面上,震得咖啡杯碟微微發顫。

  

  「誰能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髮絲梳得一絲不苟的某位高層臉色鐵青,手中緊握著剛從情報部門呈上的緊急報告。那幾行簡短的情報文字,此刻仿佛重若千鈞。

  「我們已經通過多個渠道反覆核實,」情報負責人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嗓音發乾,「消息……屬實。」

  「這不可能!我們實施了最嚴厲的技術封鎖!」

  鷹醬高層的會議室里,空氣幾乎凝滯。

  「技術封鎖、經濟圍堵——能用的手段我們全用上了!他們連一顆標準螺絲都難以量產,怎麼可能憑空造出第三代計算機?!」

  身著軍裝的男人聲音發顫,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像在掩飾某種瀕臨崩潰的自信。

  作為這個國家決策層的一員,他第一次感受到,那座曾被視若銅牆鐵壁的科技高塔,竟被一個長期被輕視的對手,一腳踏出了裂痕。

  「將軍,請你冷靜。」

  長桌盡頭,內閣首腦緩緩抬眼。他的臉上沒有怒意,只有一片冰湖般的沉寂。

  「你口中的『封鎖』——是指我們的歐洲盟友,暗中從種花家採購數控工具機的那次嗎?」

  將軍的臉色驟然紫紅,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還是指,我們揮起制裁大棒,卻逼得他們自力更生,最終在彎道反超的那一回?」

  會議室陷入沉重的死寂。

  當年喊得最響、出手最狠的正是他們。可結果呢?數控工具機的禁令成了笑話,反而讓種花家打開國際市場;如今,就連計算機領域——這個被鷹醬視為未來命脈的堡壘——也被對方一腳踹開了大門。

  種花家已經公開展示了第三代計算機的成熟機型。

  而他們的同類項目,仍在實驗室里掙扎。

  一步落後,步步被動。

  這次跨越海洋的廣播,不僅是一次技術宣告,更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昔日霸主的臉上。

  「過去,我們還能用蘑菇雲、用航母艦隊來震懾。」

  首腦的聲音低沉,卻字字如釘:

  「可那場立國之戰證明了他們的骨頭有多硬。後來,他們的蘑菇雲也升空了。現在……連科技的頭腦都趕了上來。」

  他環視全場,目光如刀:

  「諸位,誰能告訴我——這兩年我們所謂的制裁,到 ** 裁了誰?」


  這番話仿佛一柄重錘,砸醒了在場每一個人。

  驕傲的鷹醬,頭一次嘗到了被甩在身後的滋味。

  ***

  與此同時,另一片被冰雪覆蓋的遼闊國土上。

  毛熊的高層辦公室里,一位 ** 靜靜立於窗前,望著外面紛揚的雪片。他手中那份 ** 已被捏得褶皺不堪。

  「種花家……」

  他從齒縫間擠出這三個音節,混雜著不甘、惱怒與一絲難以察覺的悔意。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在撤走所有專家、斷絕一切技術援助之後,那個曾經跟在他們身後、謙遜學習、一口一個「老大哥」的種花家,竟在他們最引以為傲的科技戰場上走到了前面。

  這比鷹醬的嘲諷更令人刺痛。

  最諷刺的是什麼?

  是他們親手推開了這位曾經的兄弟,撕毀協議、撤回專家,只因為意識形態的分歧,只因為對方不願俯首聽命。

  他們原以為,失去毛熊的支持,種花家的工業與科技至少會倒退十年。

  現實卻給了他們一記沉重的耳光。

  如今,兩國關係已降至冰點。

  別說以陣營領袖的身份進行技術交流,就連派遣一個正式代表團前往考察的機會都已喪失。

  ** 閉上雙眼,腦海中翻湧著強烈的懊惱。

  他們百思不得其解:種花家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難道……當初撤走專家,反而逼出了他們的潛力?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讓他渾身一冷,胸口堵得幾乎喘不過氣。

  ***

  腳盆雞,某半導體企業的核心實驗室。

  燈光通明,亮如白晝,卻照不亮圍聚在黑板前的人群臉上沉重的陰影。

  室內只有精密儀器運轉時低微的嗡鳴,襯得氣氛越發壓抑。

  社長背著手,一動不動地凝視著黑板上繪製的那張結構圖——那是種花家公布的小規模集成晶片放大樣圖。線條清晰,布局精妙,宛若精心雕琢的工程藝術品。

  周圍站著的工程師們,有人扶額沉思,有人死死盯著數據報表,已經持續了數小時。

  無一例外,每個人眼中都寫滿了震撼與肅然。

  「……社長。」

  終於有人低聲開口,打破了漫長的沉默。

  白髮工程師摘下眼鏡,指尖在酸脹的眼角按壓片刻。他的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這條光刻線——穩得可怕。我們從 ** 引進的最新機型,成品也抖得像個帕金森病人。他們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話音未落,電路分析組的負責人已衝進房間,將一沓報告重重摔在桌面上。他的臉色比紙還蒼白:「社長,問題遠不止光刻精度。這枚晶片的電路架構……我們根本看不懂。」他的手指戳向結論欄,「團隊推演了整整一夜。要理解它的設計邏輯,至少需要十八個月。至於仿製……」他咽下了後半句話。

  過本的目光從顯示屏移向防靜電盒。那枚指甲蓋大小的晶片靜臥其中,像一塊黑色的墓碑。胃裡翻起一陣苦澀——為了這批晶片,他押上了優質鋼材、特種線纜,甚至新幹線部分核心參數。當初在高層面前立下的誓言猶在耳邊:這只是權宜之計,一旦 ** 技術,便能反客為主。

  現實撕碎了一切幻想。

  「不可能的……」老工程師盯著電視畫面喃喃道。新聞正在播報:中國自主研發的第三代計算機通過驗收,運算速度突破每秒百萬次。「我們的『富士二號』用電晶體堆成山,也才跑到幾萬次……他們竟用集成電路做到了。」

  過本感到心臟被無形的手攥緊。他終於讀懂了劉光琪眼中那種平靜——那不是偽裝,而是站在山頂俯視攀爬者的從容。電話鈴在此時炸響。接聽完,他踉蹌撲向電視開關。

  廣播聲穿透實驗室的寂靜:「……各項指標均達國際領先水平。」

  死寂籠罩了整個房間。有人盯著地板,有人揪住頭髮。過本緩緩站直,聲音割開凝重的空氣:「召集全體會議。重新擬定對華技術合作條款。」他頓了頓,「不惜代價,拿到更多晶片樣本。如果可能……爭取技術授權。」

  技術人員們抬起頭,眼中震盪著相似的驚濤駭浪。曾幾何時,他們以為與 ** 並肩指日可待。此刻才驚覺,真正的山峰早已矗立在視平線之外。在碾壓性的技術鴻溝面前,所有驕傲都碎成了塵埃。


  冬日清晨的天色還未完全透亮,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的幾處煙囪已經升起縷縷青煙。煤煙與煎餅麵糊的香氣在冷冽的空氣里交織,給這個尋常的院落平添了幾分節日的暖意。院中那棵老槐樹的枯枝上懸著三兩盞紅紙燈籠,是鄰里們湊錢置辦的,雖不華麗,卻也為灰撲撲的冬日點綴上些許鮮亮的顏色。

  一陣低沉而平穩的引擎聲由遠及近,碾碎了胡同里的靜謐。一輛漆黑的伏爾加轎車轉過巷口,緩緩駛來。車輪壓在石板路上的聲響,霎時蓋過了院裡早起人家的細碎動靜。

  牆根下幾個捧著茶缸閒聊的老人不約而同地轉過頭。目光裡帶著習以為常的恭敬,以及難以掩飾的嚮往。

  「是光奇回來了。」巷口一位老爺子最先認出車子,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老友,臉上綻開笑容,「聽說了沒?老劉家這位大兒子,如今可是不得了——一級總工程師!」

  旁邊一位正喝茶的大娘聞言一愣,險些嗆著,睜大了眼睛:「一級工?那不是學徒轉正就有的級別麼?這也值得說道?」另一位剛退休不久的老工人聽不下去了,瞥她一眼:「你知道什麼!那是工程師的級別,跟咱們工人的等級是反著來的!」他伸出食指,認真比劃著名,「工程師裡頭,九級是最低的,一級是最高的。就算是最低的九級,每月領的薪水也比八級老師傅多。你想想,這一級總工是什麼分量?那是技術行當里頂了天的人物!」

  「哎喲——」大娘吸了口氣,咂了咂嘴。一級總工的具體含義她未必全懂,但錢的數目她是明白的。八級工一個月九十九塊的收入尚且比不上九級工程師,那這一級總工的分量,她心裡便有了模糊的輪廓。她望著那輛已經穩穩停在院門外的轎車,感嘆道:「光奇這孩子,真是出息透了。成了這樣的大人物,還惦記著回這老院子,難得啊。」

  車門打開,劉光琪走了下來。一身整潔的幹部裝束,身形挺拔,神情間透著一種沉靜的氣度。他抬眼望向熟悉的院門,目光柔和了一瞬。

  趙蒙芸跟著下車,手裡牽著斯年和祈年。兩個孩子裹著嶄新的棉襖,臉蛋凍得微紅,正睜大眼睛好奇地張望。警衛員小莊從另一側下來,手裡提著好幾包用油紙仔細包好的點心。瑞雪和豐年像兩隻活潑的雀兒,從車裡鑽出來後便蹦跳著,嘴裡嚷著冷,卻掩不住滿臉的興奮。

  這一大家子人,連同那輛氣派的轎車,頓時成了院門外最引人注目的景象。前院裡早已聚起了不少鄰居,目光紛紛投向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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