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69章 第269章

第269章 第269章

2026-06-03 15:10:28 作者: 花花葉

  劉海中下意識摸向衣兜里的舊通行證,卻在即將邁步的瞬間遲疑了。隔著漆黑的鐵藝圍欄,靜園深處那影影綽綽的景致讓他莫名感到一陣心悸。

  恰在此時,門內閃出一個熟悉的身影。

  「劉叔,劉姨!」年輕的警衛員小莊笑容滿面地快步迎來,「可等到你們了!首長特意囑咐我在這兒候著。」

  見到兒子的貼身警衛,劉海中緊繃的肩膀終於鬆弛下來,臉上綻開笑容:「辛苦你了,小同志。」

  「應該的。」小莊利落地回身,向崗哨出示證件低聲交代幾句。哨兵的目光在劉家人身上短暫停留後,立正敬禮,鐵門緩緩敞開。

  踏入靜園,一行人恍如闖入另一個世界。道旁松柏修剪得稜角分明,青石板路潔淨得能照出人影。遠處冰封的人工湖面在冬日晴空下泛著碎鑽似的光。一棟棟紅磚小樓在疏朗的林木間若隱若現,靜默而莊重。

  「老天爺……」劉光福壓低聲音喃喃,「大哥這住處,比部委大院氣派多了。」

  劉光天沒有接話,只是怔怔望著那些精緻的小樓,喉結輕輕滾動。

  不多時,21號樓出現在視野盡頭。門階上,趙蒙芸領著孩子們早已等候多時。

  「爸媽,路上凍著了吧?」她笑盈盈地上前接過婆婆手中的包裹,「快進屋暖和暖和。」

  踏進玄關的剎那,所有人都怔在了原地。

  劉光天兄弟倆不約而同地屏住呼吸,連說話都變成了氣聲:「嫂子,這……這客廳比咱家整個屋子都大。」

  「隨便坐,就當自己家。」趙蒙芸端來熱茶,溫言招呼著。

  在氤氳的茶香里,那份刻骨的拘謹漸漸融化。劉海中夫婦小心翼翼地陷進柔軟的沙發,身軀仍有些僵硬,眼底的好奇卻如 ** 般漫開。

  孩子們銀鈴似的笑聲讓屋子活泛起來。二大媽反覆摩挲著沙發細膩的絨面,劉海中背著手在客廳踱步,目光悄悄掠過每處細節。兄弟倆湊在冰箱前竊竊私語,不時發出驚嘆。

  可話題兜兜轉轉,終究繞不開那個空缺的主位。

  「小芸啊,」劉海中終於按捺不住,「光齊人呢?部委不是早放假了?」

  趙蒙芸無奈地笑了笑:「原是說好今天陪你們的,誰知清早計算所一個電話,又把人叫走了。」

  正說著,院外傳來汽車引擎的低鳴,由遠及近,最終穩穩停駐。

  客廳里所有人齊刷刷站起身。

  門開了,裹挾著室外寒氣的劉光琪踏進滿屋暖意,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

  「你可算回來了!」劉海中迎上前,語氣嗔怪,眼角的皺紋卻堆成了花,「放假也不得清閒。」

  劉光琪眼底漾開笑意,將大衣遞給迎上來的妻子,接過溫水抿了一口:「所里臨時有點技術問題,去幫著處理了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 101 看書網,𝟭𝟬𝟭𝗸𝗸𝘀.𝗰𝗼𝗺超方便 】

  他在父母身旁坐下,目光溫和地掃過眾人:「頭回來這院子,還習慣麼?」

  劉光福搶著接話,語速快得像竹筒倒豆子:「早就習慣啦!」他把四合院清晨那場熱鬧原原本本倒了出來,從閻埠貴怎麼探問,到街坊們神色的細微變化,半點沒落下。

  劉海中坐在一旁,臉上漸漸掛不住了。借兒子的光在外人面前掙點臉面,本是件暗裡舒坦的事,誰知小兒子竟在大兒子面前一五一十全抖了出來,簡直像當眾被掀了底褲,老臉一陣燥熱。他狠狠瞪了劉光福一眼,那小子卻渾然不覺,越說越起勁。

  「咳!」劉海中重重清了清嗓子。

  劉光琪反倒笑了,朝弟弟抬抬手,示意他繼續,目光悠悠轉向父親,帶著幾分玩味:「爸,照光福這麼說,您今早在院裡可真是露了回臉啊。」

  被長子這麼一調侃,劉海中那點強撐的架勢頓時軟了,眼神飄向別處,聲量也低了下去:「我……我也不是成心的。主要是大伙兒都湊過來問,我想著這也不是什麼說不得的事……」話到尾音,他忍不住悄悄瞄了兒子一眼,生怕對方覺得他行事不妥,出聲責備。

  劉光琪臉上卻不見半分惱色。他早料到,以父親那點官迷心性,有了機會不顯擺一番反倒奇怪。這種事他其實能體諒——自己這麼拼力往前奔,圖的不也是讓家裡人面上有光、活得硬氣麼?人得了勢,若不教旁人知曉,便似錦衣夜行,總少了點什麼。他走得端正,自然不怕誰議論,更不懼誰眼紅。


  不過體諒歸體諒,該提點的還得提點。顯擺一回是揚眉吐氣,再三招搖便易成旁人眼中的釘子了。

  「爸,您高興就好。」劉光琪語氣平和,「咱家如今日子好了,挺直腰杆本是應當。只是凡事須有分寸,適可而止就好,免得惹人妒忌,平白添麻煩。」

  劉海中怔了怔,隨即明白過來,連連點頭:「你說得在理,爸心裡有數。這輩子頭一回這麼風光,難免有些忘形。往後誰再問起,我知道該低調些。」

  「您明白就好。」

  ***

  靜園二十一巷內,因劉光琪歸來,家中漸漸盈滿生氣。豐年與瑞雪帶著兩個弟弟在院裡嬉玩;客廳里,趙蒙芸陪著婆婆二大媽與弟媳周娟,說著女人間的體己話,從孩子穿戴聊到懷胎時的反應,氣氛溫軟融洽。周娟的腹部已見圓潤弧度,算來已有三四個月身孕。她不時輕撫小腹,眉目間流轉著初為人母的溫存與期盼。要不了多久,劉家便將迎來又一代新生命。

  劉光琪則與父親及兩個弟弟坐著閒談,問起紅星廠與軋鋼廠里的一些近況。

  廚房那頭傳來滋啦一聲響動,不久,最後一道菜下鍋的輕響傳來,動作利落沉穩。熱騰騰的香氣隨即漫進客廳,勾得人腹中饞蟲蠢動。

  「領導,可以用飯了。」生活助理笑盈盈端著一盤盤菜餚穩步走出,在餐桌上逐一擺開。紅燒肘子泛著琥珀般的光澤,醬牛肉肌理分明,清蒸鱸魚肉質瑩白,辣子雞丁紅亮奪目,再配上兩碟清爽時蔬與一鍋奶白濃潤的魚頭豆腐湯——四葷兩素一湯,樣樣分量紮實,品相精緻,竟不輸國營大飯莊的席面。助理布好菜,便安靜退回了廚房。

  「好傢夥……這、這也太講究了!」劉光福眼睛都直了,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紅星廠食堂的伙食本不算差,可跟眼前這一桌比,頓時顯得樸素了。單是那肘子燉煮的火候與收汁的濃淡,就足以讓不少食堂老師傅自嘆不如。

  「這……這真是……」劉海中也被這場面震得一時語塞,張了張嘴,半晌才擠出一句:「光齊,你們這家常飯菜,可比從前資本家擺的席還氣派啊!」

  劉海中望著滿桌佳肴,又將目光移向長子,眼底的震驚與那份掩不住的自豪幾乎要溢出來。「光齊,你們住這小樓,連廚子和傭人都給配上了?」他的聲音裡帶著老一輩人對「傭人」這個詞根深蒂固的想像,「早先只聽說真正的大人物家裡才有這排場,今兒算開眼了?」

  「爸,話可不能這麼講。」劉光琪還未開口,趙蒙芸已微笑著拿起湯勺,為公公盛了碗熱氣氤氳的魚湯,不著痕跡地緩和了那點舊觀念帶來的侷促。「這哪兒是傭人,是部里給光齊安排的生活助理,專門照應家裡飲食起居的。」她將湯碗輕放在劉海中面前,溫聲補充,「人家是領工資的正經工作,部里指派的,咱們得尊重。」

  「是是是,生活助理!」劉海中忙不迭點頭,臉上微熱,心頭卻滾過更洶湧的激動——他那點關於官威的模糊想像,瞬間被這四個字沖得七零八落,只剩下純粹的震動。部里專門派人照料起居!這是什麼分量?雖說不清具體要到什麼級別才有這待遇,但他聽明白了:兒子極受重視。

  「生活助理,好傢夥!」他咂咂嘴,「光齊,你這規格,擱舊時候,那得是坐堂的老爺了。」

  劉光琪聞言只是笑了笑:「爸,您這車間主任的覺悟,可還得再提提。別總把『官』字掛在嘴邊。」他心裡清楚,父親骨子裡那點愛講究、好面子的脾性,不是三天兩天能變的。不過他也知道,劉海中說到底也就是圖個嘴上風光,並不會真借他的身份行什麼不妥之事,故而也不多說什麼,由著老爺子回去在院裡有些談資。父親一輩子要強,如今兒子有了出息,讓他挺直腰杆、臉上有光,也是應當。只要分寸拿捏得當,不出格便好。

  餐桌上熱氣蒸騰,一家子圍坐,說說笑笑甚是熱鬧。劉光琪拎起酒瓶,給父親斟滿一杯,又給劉光天、劉光福各倒了半盞。他平日幾乎不飲酒,一年也碰不上幾回,唯有全家團聚這樣的日子,才肯破例淺酌幾口。一頓飯吃得自在酣暢,如今早已不是饑饉年月,又不在那四合院裡,自然無需擔心飯菜香氣飄出去招來什麼,只管放鬆享用。席間歡聲笑語,碗筷輕碰,滿是暖意。

  飯後陽光正暖,劉光琪提議全家去靜園裡散散步,就當消食。這主意立刻得到眾人附和——尤其是劉海中。難得能進這高級幹部家屬院一趟,他巴不得好好看看外頭見不到的景致。於是一行人出了二十一號樓,靜園的幽靜與氣派頓時展現在眼前。

  青石板路潔淨如洗,兩旁松柏修剪得整整齊齊,枝葉間漏下細碎的光斑,落在人身上暖融融的。遠處人工湖面結著薄薄一層冰,湖岸長椅排列齊整。偶爾有身著幹部服的老人領著孫輩慢步走過,神情安詳從容,一眼便知是久經風浪的人物。


  「這兒好是好,就是太靜了!」劉光福忍不住低聲感嘆,眼睛不住四下打量,「連個高聲說話的都沒有,跟咱們院裡比,簡直像兩個地界。」他下意識放輕了腳步,仿佛怕驚擾了這片安寧。

  劉光天點點頭,目光投向不遠的一棟小樓門前——那裡站著一位穿中山裝的老人,身旁隨著警衛,氣度沉靜,顯然級別不低。「大哥,住這兒的,都是大領導吧?」他壓低嗓子問,眼裡帶著敬畏。

  「大多是吧,好些是部里的老領導、高級專家。」劉光琪溫和地解釋,「這兒安保嚴密,環境清靜,適合安心工作,也適合休養。」

  正說著,那位老人看見了劉光琪,含笑點了點頭。劉光琪也禮貌地回以微笑,彼此並無多言,卻自有一種心照不宣的敬重流淌其間。

  孩子們可不管這些。豐年早已掙開父親的手,像只歡快的小雀兒,朝著遠處幾個正在玩耍的孩子直奔過去。

  瑞雪自覺擔起照顧弟弟的責任,牽著兩個男孩的手快步跟上。

  「別跑太快,注意腳下。」

  趙蒙芸在身後含笑叮囑,嗓音柔和。

  清脆的童音與溫軟的提醒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引得路旁兩位散步的老人側目一笑。

  逛了許久。

  劉海中背著手模仿其他老者緩步而行,眼底卻掩不住驚嘆。他留意到每棟小樓前都帶著 ** 院落——或植著幾株臘梅,或攀著葡萄藤架,亦有安置石桌石凳的,處處透著閒適的雅趣。

  「這才是過日子啊。」

  他暗自感嘆,想起自己擠在四合院的大半生,再看眼前光景,越發為兒子感到欣慰。

  經過一處花壇時,正遇巡邏的警衛員。對方見到劉光琪一家,當即立正敬禮,姿態利落,目光中透著敬重。

  劉海中不自覺挺直了脊背。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