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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新的目的地

2026-04-24 15:45:05 作者: 千燈引萬魂

  艾琳靜靜站在艾瑞克身旁,目光如冷霜凝結。她不急於逼問,只是耐心地凝視著那兩人,眼底仿佛燃燒著不可言說的威壓。莉婭則攥著繩索,心跳急促,手心已被汗水浸透。

  艾瑞克緩緩抬起劍鋒,逼近攤主顫抖的下巴,低聲而堅定地道:「開口,或者閉眼。你們只有這兩條路可走。」

  火把的光在石壁上跳動,映得那兩名俘虜面色慘白。空氣里瀰漫著血與火的餘溫,令人胸腔發緊,仿佛連呼吸都帶著灼痛。

  艾瑞克的劍鋒穩穩地抵在攤主的下頜下方,冰冷的金屬讓攤主喉結滾動,冷汗順著鬢角一滴滴滑落。男子蜷縮在一旁,被繩索勒得手腕發紫,他的呼吸急促,眼神閃爍,終於忍受不住這沉默的壓迫。

  「我說!我說!」他急切地開口,聲音顫抖,仿佛隨時會斷裂。

  「我們是看了一則懸賞!有人懸賞你們三個的人頭,其中艾瑞克的,」他抬眼看了一下艾瑞克,又急忙低下頭,生怕對上那雙冷冽的眸子,「艾瑞克的人頭最值錢。所以我們才一時糊塗,被錢蒙了心。」

  他說到這裡,聲音已經帶著哽咽。空氣里更顯壓抑。

  艾瑞克目光如刀般盯著他,沉聲問道:「你怎麼認出我來的?」

  男子戰戰兢兢地偏頭,眼神指向身旁的攤主:「是他告訴我的!」

  艾琳目光轉向攤主,眼神冷得像深冬的湖面。攤主面色慘白,嘴唇抖動,終於艱難地開口:「懸賞你們的人說你們可能會攜帶一種藥劑。」

  「藥劑?」艾瑞克眉頭一皺,聲音裡帶著疑惑與警惕,「什麼藥劑?」

  攤主舔了舔嘴唇,聲音低得幾乎要被火焰的噼啪聲淹沒:「血腥之萃。」

  艾瑞克眉頭緊蹙,心底一陣陌生的不安。他沉聲追問:「血腥之萃是什麼東西?」

  攤主垂下眼,聲音顫抖:「就是你給我看的那瓶魔藥。」

  艾瑞克一愣,下意識轉頭望向艾琳。後者神色冷峻,眼神深邃,心中卻在迅速翻湧思緒。

  艾琳的聲音冷冷響起,帶著一絲鋒利的譏諷:「看來懸賞我們的人對我們十分了解啊。八成是黑巫女或者卡德洛。黑鴉與卡德洛交情極深。若非他們,誰還能如此清楚我們的一舉一動?」

  短暫的沉默中,只剩火焰在噼啪燃燒。

  艾琳轉而再問,語氣緩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你們若真是為懸賞而來,那告訴我,你們若成功了,準備去哪裡領取賞金?」

  男子的肩膀抖得厲害,他閉了閉眼,終於低聲道:「亞斯特拉的黑市。那裡只要有錢,就能買到任何人的性命,所以,那裡有很多懸賞。」

  「亞斯特拉黑市……」艾瑞克低聲重複,眼神在火光中閃爍。他的心底如有戰鼓擂響,一股冷硬的決心漸漸凝成。他明白,這黑市不僅是敵人的藏身處,更可能是他們唯一能追尋到幕後真兇的線索。

  他緩緩收回劍,聲音低沉,帶著不可動搖的堅定:「看來我們無論如何都要去一趟亞斯特拉黑市了。」

  火光跳躍,映照著牆角的兩名俘虜,他們的身影在石壁上拉得修長而扭曲,仿佛兩條被捉住的喪犬,在顫抖中等待命運的裁決。空氣沉悶,仿佛連陰影都屏住了呼吸。

  艾瑞克低頭凝視著他們,眼神犀利如劍鋒,聲音卻出奇平靜:「亞斯特拉的黑市究竟在何處?」

  這句話落下,仿佛是點燃了兩名俘虜心底的火種。男子猛地抬頭,急切如同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我知道!我知道黑市的入口!別殺我,我可以帶你們去!」

  攤主也不甘落後,聲音顫抖卻急促:「不!是我先聽說的,是我常年在黑市之間倒賣消息,我比他熟悉那裡的路徑!別殺我,我帶你們去,絕對不會走錯!」

  

  他們的聲音在石室中交織,帶著貪婪與恐懼,互相爭搶著活命的機會。

  艾瑞克靜靜地看著,眼中閃過一抹冷厲的光。他忽然笑了一聲,那笑意里沒有溫度,卻如同寒鐵撞擊,敲在他們心頭。

  「很好,」他低聲道,語氣如同審判,「既然你們都知道,那就都去。」

  男子與攤主愣住,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艾瑞克緩緩收回劍,卻依舊保持著那股凌厲的威壓:「若其中一人膽敢耍花招,另一人便可揭發他。只要舉報屬實,那舉報的人將獲得自由。」

  這話像一柄雙刃劍,刺入他們的心底。兩人對視,眼神里滿是陰鷙與算計,似乎都在暗暗盼望對方立刻露出馬腳,好藉此換取自己的一線生機。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病態的寂靜,仿佛整個黑市陰影都因這句話而生出了新的殺機。

  艾琳站在一旁,冷眼旁觀,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她低聲道:「你這一招,狠。」

  艾瑞克沒有回應,只是目光冷硬,像在注視兩隻被逼入角落的老鼠。

  就在這時,莉婭彎下身子,從兩具冰冷的屍體旁小心翼翼地抽回了她的袖箭。鮮血已在箭羽上凝固成暗紅的痕跡,光芒下泛著冷意。她的動作雖嫻熟,卻掩不住眼底的一絲緊張。

  艾瑞克望見,不由得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一絲訝然:「這袖箭怎麼會在你手上?」

  莉婭抿了抿唇,眼神中閃過一抹複雜的光。她將袖箭收回懷中,低聲回答:「是賽瑞安先生送給我的。他說讓我這樣的治療師,若獨自面對危險,也能有一點自保的手段。」

  說到這裡,她眼神微微黯淡,卻又因方才的經歷而泛起一絲倔強的光亮:「我沒想到,今天竟真的派上了用場,甚至救了咱們一命。」

  艾瑞克怔了一瞬,心底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情緒。他的眼前浮現出那位師長的身影,沉穩、深邃,總在關鍵時刻給予他們智慧與援手。

  他緩緩點頭,聲音低沉而堅定:「賽瑞安老師,」他停頓片刻,眼神中閃過深深的感激與敬意,「我們欠他太多了。」

  艾琳聞言,眼神微微一閃。她望向艾瑞克,神色如常,卻在心底暗暗生出一絲共鳴。那位智者的名字,如同一盞長明的燈火,在他們的旅途中反覆照亮前行的道路。

  艾瑞克終於轉過身來,重新看向他們。他的聲音冷硬,卻清晰如鐵:「聽著。你們兩個,若要活命,便乖乖帶路。若敢撒一個謊,做一個小動作,我會讓你們的腦袋滾落在這石板上。」

  男子和攤主齊齊點頭,額頭汗水順著臉頰滑下,他們喉嚨里發出乾澀的應聲:「是,是,我們知道了。」

  艾琳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仿佛能看穿他們心底的恐懼與算計。她冷冷補了一句:「記住,你們活下去的唯一價值,就是說實話。」

  火光搖曳,照亮他們周圍散落的血跡與破碎的陰影。黑市深巷依舊靜默,仿佛在等待他們的下一步抉擇。

  莉婭收好袖箭,深吸了一口氣,抬眼望向艾瑞克與艾琳。她知道,他們已經踏上了一條更險惡的道路,而自己必須緊緊跟隨,哪怕前方是深淵與火獄。

  火把在風中跳躍,光焰仿佛染上了一層猩紅。艾瑞克走在最前,手中劍柄依舊緊緊攥著,仿佛隨時準備再次出鞘。攤主和男子被粗繩牢牢捆縛,跌跌撞撞地走在中間,低著頭,不敢與任何人對視。艾琳在後方,目光如同冰川般冷冽,時刻注視著二人的一舉一動。莉婭則走在他們側旁,手指緊緊攥著那幾枚袖箭,心底仍殘留著先前血腥的餘燼。

  黑市的街道狹窄而曲折,泥濘的石板路被無數雙腳磨得坑窪不平。火把的微光映照在兩側的攤位上,偶爾有布滿鐵鏽的兵器閃出一絲寒光,或是瓶瓶罐罐的奇異藥劑散出古怪的氣味。

  然而最讓人不安的,是那些人群的反應。

  當艾瑞克等人押著兩名被捆的俘虜走過時,四周的人只是抬起眼皮,冷冷地掃上一眼,隨即又垂下去,仿佛什麼都未曾發生。沒有人尖叫,沒有人驚呼,更沒有人出手阻止。他們的眼神空洞而冷漠,帶著習以為常的麻木,就像在看一場再平常不過的交易。

  有人甚至輕聲笑了笑,搖頭低語:「又是有人栽了。」

  另一個販賣毒草的老者喉嚨里發出乾澀的笑聲:「在這地方,被捆著走的人和捆人的人,明天可能就會互換位置。」

  他們的聲音低沉,隨即消散在喧囂的市聲中。

  艾瑞克卻忍不住低聲嘟囔:「這些人就這樣若無其事嗎?明明他們也可能隨時被……」

  她的話音停住,因為她看見一位賣鐵鏈的矮胖商販正盯著他們,眼神沒有一絲同情,反倒像是在估量攤主與男子的身價。

  艾琳注意到了這一切,她的聲音平靜,卻像寒風割面:「這就是黑市,艾瑞克。這裡的人見得太多,每個人都像走在刀尖上。若是他們出聲,那便等於拿自己的性命去賭。他們寧願沉默。」

  攤主和男子走得踉踉蹌蹌,耳邊聽著周遭低聲的議論,心底愈發慌亂。他們開始暗暗祈禱,若真有人要死,最好是另一個。

  夜風帶著潮濕的氣息,從黑市後方的巷口灌來,吹散了空氣里積鬱的血腥與煙火味。火把的光影漸漸淡去,代之而起的是夜空下厚重的寂靜。三人押著攤主與男子,緩緩踏上通向東南的土路。


  路面崎嶇,石礫在靴底碾壓出細碎的聲響。攤主與男子雙手反綁,只能低頭蹣跚前行,繩索勒得手腕生疼,臉色卻比這夜色還要蒼白。

  艾瑞克走在最前,手中長劍尚未入鞘,劍鋒偶爾映照星光,閃出一抹冷厲的寒芒。他的神情沉默,心底卻並不平靜。黑市的冷漠與陰影仿佛仍緊緊纏繞著他,使他胸口堵著一團鬱結不散。

  走了良久,莉婭才忍不住開口,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卻仍掩不住些許急切:「我們真的要帶著這兩個傢伙走到亞斯特拉嗎?」

  她回頭看了眼兩名俘虜,眼中帶著不安與疑慮。

  艾瑞克並未立即回答,他只是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冷冷地凝視二人。火光早已遠去,此刻只有微弱的星光照亮他們汗濕的面龐。男子嘴唇顫抖,卻不敢多言,攤主則努力裝出一副鎮定的神色,眼神閃爍不定。

  艾瑞克這才轉頭對莉婭說:「我們沒有別的選擇。若不帶他們,我們在陌生之地將毫無頭緒。至少,現在他們還能當作一條線索,一雙眼睛。」

  他停頓片刻,語氣更加低沉:「至於他們是否會在途中生亂,那就要看他們是否怕死。」

  男子聞言,脊背一僵,額角冷汗更盛。攤主哼了一聲,卻不敢反駁。

  艾琳走上前來,披風在夜風裡獵獵作響。她看了眼艾瑞克,語氣冰冷而清晰:「我們必須謹慎。亞斯特拉不是伊瑟爾,它的規則更加殘酷。那裡的人精於算計,遠比這兩個小角色危險。我們若是輕舉妄動,就會立刻被吞噬。」

  莉婭側過頭,好奇又緊張地問:「艾琳姐姐,你們以前去過亞斯特拉嗎?我聽說過一些,但從沒親眼見過。」

  艾琳沉吟片刻,眼神投向東方漆黑的地平線:「亞斯特拉是一個披著金色外衣的深淵。表面上它富饒繁華,城邦林立,商會密布,街道上永遠充斥著叫賣聲與金幣的叮噹。但在那金光背後,藏著無數陰謀與陷阱。那裡,金錢就是法律。你若有足夠的金幣,任何罪行都能贖清,任何人命都能買斷。」

  莉婭瞪大了眼睛:「真的有這麼可怕?那國王呢?難道不管嗎?」

  艾琳輕輕冷笑,目光中閃過一絲諷刺:「亞斯特拉的國王?他本身就是最大商會的首領。王冠在他們手中,不過是一頂鑲滿寶石的帳簿罷了。權力和財富在那片土地上從來不分彼此。」

  艾瑞克靜靜聽著,心底逐漸沉重。他回想起在諾斯特利亞的騎士訓練中,導師們教導的,是榮譽、忠誠與血之誓約。對於金錢高於一切的規則,胸口生出一種排斥,卻又不得不面對的無力感。

  莉婭神情複雜,聲音低了下去:「那我們去那裡豈不是舉步維艱?我們這次出來沒帶多少錢……」

  「正因為如此,才更危險。」艾琳說道。

  艾瑞克長長吐出一口氣,穩了穩情緒,轉而看向被押解的兩人:「而這兩人,便是我們最初的鑰匙。無論他們是真是假,我們至少需要他們帶我們走進那迷宮。」

  攤主與男子聽見這話,齊齊打了個寒顫。男子忙不迭點頭,嘴裡喃喃:「是的,是的,我們會帶路,不會耍花招。」

  攤主卻冷哼一聲:「你們若真想活著走進亞斯特拉,最好聽我的。我在黑市摸爬滾打多年,知道該走哪條道。」

  艾琳不動聲色,只是冷冷道:「別忘了,你們唯一的價值,就是誰更誠實。若有人撒謊,另一個就會立刻取代他的位置。」

  這話如同一桶冷水潑在兩人身上,他們面面相覷,心底的惡毒算計愈發劇烈。

  他們在夜色中繼續前行。天幕深沉,繁星點點,月光冷冷灑落在荒原上。遠處傳來夜鳥的啼鳴,夾雜著風吹過枯草的沙沙聲。

  走到一片緩坡,艾瑞克示意停下。他將俘虜兩人推到一棵歪脖子樹下,拔出短刀割開幾根枝條,綁得更緊。男子忍不住低聲哀求:「別綁得這麼死,我手都麻了。」

  艾瑞克冷冷看他一眼,沒有理會,只是系得更牢。

  莉婭走過來,把袖箭重新別在腰間,忍不住輕聲對艾瑞克說:「我總覺得我們這樣押著他們走,像是把蛇放在懷裡。真要是半夜有人救他們……」

  艾瑞克點點頭:「所以今晚必須有人守夜。」

  他看向艾琳,目光沉重:「你怎麼看?」

  艾琳略一沉吟,緩緩開口:「亞斯特拉的黑市必定是龍潭虎穴。若我們貿然進入,隨時可能被暗算。與其依賴這兩個俘虜,不如將他們當作試金石。我們若發現有人撒謊,立刻殺掉,以儆效尤。這樣或許能讓另一個在恐懼中保持老實。」


  她的聲音冷酷,卻透出一種理智的冷靜。艾瑞克盯著她看了一瞬,最終點頭:「你說得對。」

  莉婭皺了皺鼻子,小聲道:「你們兩個真可怕!」

  夜漸深,篝火在荒野里跳動。三人圍坐在火光邊,俘虜被捆在不遠處的樹根下。火光將他們的影子投得斜長而扭曲,仿佛兩隻待宰的野獸。

  艾瑞克沉默地磨著劍刃,耳邊只有火焰的噼啪聲。艾琳手中攤開一本殘舊的魔法書,眼神卻時不時抬起,冷冷注視著俘虜。莉婭則縮在斗篷里,雙手環膝,望著火焰發呆。

  她忽然開口,聲音輕飄飄的:「你們說到了亞斯特拉,我們能找到黑巫女和卡德洛的蹤跡嗎?」

  艾琳沒有立刻回答,她靜靜合上書本,眼神在火光中閃爍,仿佛夜空里最冷的星辰:「他們既然布下懸賞,必然有人在暗中盯著我們。亞斯特拉的黑市,是個收容一切秘密的深淵。若真有他們的勢力,我們在那裡定能嗅到痕跡。」

  艾瑞克低聲補充:「那也意味著,他們可能正等著我們。」

  火光搖曳,他的面龐被映得半明半暗,眉宇間的堅毅愈發深重。

  莉婭縮了縮肩膀,輕聲說:「聽起來,我們正一步一步走進陷阱。」

  艾琳的聲音平靜,卻如刀鋒:「是陷阱,也是唯一的路。」

  火焰噼啪作響,照亮三人堅毅而又沉重的面龐。遠處,風聲呼嘯,仿佛在為他們即將踏上的道路低聲嗚咽。

  而在陰影中,那兩個俘虜瑟瑟發抖,心底卻暗暗盤算:只要能活著走進亞斯特拉,或許還有機會在那金色深淵中找到逃生之道。

  數日的跋涉,風塵染滿衣襟。荒原在他們身後漸漸褪去,伊瑟爾的林木與丘陵被甩在天際線之外。

  一路上,艾瑞克始終謹慎押解著兩個俘虜,每夜更換看守。攤主與男子漸漸失去了最初的反抗之心,眼神中卻始終閃爍著潛伏的算計,仿佛只待一個機會便會撕裂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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