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跟我在這兒廢話！現在知道怕了？早幹什麼去了？！」
張警官眼神冰冷，轉頭對著兩名隨車民警下令：「小李，先送他定點醫院拍片清創，做傷情鑑定，完了之後帶回所里！」
「是！」
年輕民警利索地上前，一把反剪住趙三兒的胳膊，架著滿身泥水血污的小伙往警車拖。
站在後頭的山羊鬍男主播和那個穿紅羽絨服的女主播，看到平時在街面上橫行霸道的趙三兒就這麼被直接拷上車，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山羊鬍主播縮著脖子，挪動著腳步就想往看熱鬧的人群里鑽。
然而，他那隻腳還沒來得及邁出去一步，身後突然伸出來一隻大手！
修車鋪的老劉頭幹了幾十年鉗工，手指頭硬得跟生鐵鉗子一樣，一把狠狠摳住了山羊鬍的胳膊肘，順勢往後死命一擰！
「你想去哪裡啊？！」
老劉頭拽著山羊鬍的羽絨服後領，像拖麻袋一樣一把將他硬生生扯到了張警官的跟前：
「警官！就是他！這個狗東西！」
「大清早帶著這幫人堵在胡同口叫喚，拿大燈死命往王老太臉上照的就是他！」
「剛才叫得最歡、慫恿別人扔雞蛋的也是他！現在看那傢伙栽了，這孫子還想溜呢！」
山羊鬍被老劉頭捏得胳膊一陣陣生疼，骨頭都快被捏錯位了，扯著脖子直吸涼氣：
「老頭子你鬆手！你抓我幹什麼？！痛痛痛……快鬆開！」
他慌忙扭過頭衝著張警官喊冤：「警察同志！您管管這老頭！我就是個路過的自媒體，拍點社會新聞而已，扔雞蛋扔磚頭的都是那個傢伙！跟我有什麼關係？！」
張警官眉頭緊鎖，快步上前一步：「先鬆手，別撕扯。」
張警官目光如炬，上下打量了一眼山羊鬍，聲音嚴厲而冷靜：
「剛才的事件中有沒有你？」
山羊鬍臉色發白，急忙辯解：「警察同志，我們就是拍點街頭新聞，拍攝不犯法吧……」
「拍攝新聞？有正規記者證沒有？」
山羊鬍被張警官這句平淡卻直擊要害的話問得當場語塞，原本就發白的臉色又白了三分。
他張著嘴囁嚅了半天，結結巴巴：「警……警察同志，現在都是自媒體時代了，全民皆記者……我們自己發短視頻記錄生活，不需要什麼記者證吧……」
「沒有記者證，那就不是合規的新聞採訪！」
張警官臉色沉凝，公事公辦地打斷了他：
「大清早在這條狹窄街巷裡聚集起鬨、堵塞居民通道，現場有人流血受傷！」
「你作為主要當事人之一，既不能證明記者身份，又涉嫌現場衝突，必須回派出所接受調查核實！小李，把他們兩個帶上第二輛警車！」
山羊鬍看著張警官那張毫無笑意的國字臉，心底那點僥倖徹底涼了半截，兩隻手縮在袖口裡，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旁邊那個穿著紅羽絨服的女主播見狀嚇得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老老實實低著頭，被民警一併帶上了警車後排。
現場的物證固定得差不多了。
張警官轉過身，大步走上鋪子門前的台階。
他看著滿身惡臭蛋液的蘇小小，又看了看王大媽，最後目光落在林凡身上，正色說道：
「兩位，這案子性質嚴重。」
「但按照正規辦案程序，你們兩個作為當事人，必須立刻跟我回派出所做正式的詢問筆錄。」
「還有，順便幫把門口高清監控的原始視頻切片導出來！」
站在旁邊的王大媽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一把拉住蘇小小的胳膊，語氣堅定得很：
「警官！我也去！我得去所里作證！不能讓小小這好閨女平白無故替我擔了責任！」
老劉頭也把大號扳手往後腰一別，拍了拍胸口：「對！我也跟著去！我是第一目擊證人，也是我報的警，剛才發生的事情我一字不差全能說明白，我給林老闆和小小作證！」
張警官點了點頭：「行，受害人和現場第一證人都在，一起回所里錄口供。」
林凡神色從容，但微微沉吟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二樓的方向。
「張警官，回所里配合辦案沒問題，你們稍等我兩分鐘，我上樓把孩子安頓好。」林凡說道。
「行，去吧。」張警官通情達理地應道。
林凡推開，邁步走進鋪子。
大堂里暖風撲面，靜悄悄的。
在一樓通往後廚的陰影處，一道身姿挺拔、面容清冷高挑的身影正無聲無息地立在那裡。
正是仿生侍從林一。
早在門外發生騷亂的第一時間，林一的底層邏輯就已經自動鎖定了最高安保警戒，只是林凡沒有下達指令，她才始終按兵不動，穩穩鎮守在通往二樓的唯一通道口。
林凡快步走到林一跟前，看著這個沉默可靠的侍從，低聲下達了明確指令：
「林一，我和小小要去一趟轄區派出所處理案子。」
「你現在上二樓，確保團團的人身絕對安全。」
聞言，林一輕輕點頭，表示明白。隨後她徑直順著實木樓梯上了二樓。
林凡跟著快步走上樓。
二樓的臥室內暖烘烘的，團團剛才被外頭的吵鬧聲驚醒，正揉著惺忪的睡眼從被窩裡坐起來。
「爸爸……」小丫頭奶聲奶氣地喊著，眼神還有些發懵。
林凡走上前，坐在床邊替女兒拉了拉被角，溫聲道：
「團團乖，爸爸和小小阿姨出門辦點公事，表姑在屋裡陪你。先在床上玩會兒積木，等爸爸辦完事回來給你做好吃的。」
「好。」小丫頭乖巧地點了點頭，抱起身邊的布偶熊。
有林一在身邊守著，哪怕外頭來上十幾個壯漢也絕不可能近身半步，林凡心底最大的顧慮徹底放下。
他下樓走到電腦主機前，拔下了監控錄像的U盤。
此時，蘇小小正站在大門口處等著。
林凡走到門邊的實木衣架前，伸手取下一件備用的深藍色厚實風衣遞了過去。
「好，謝謝林哥。」蘇小小眼眶微熱，利索地把風衣套在身上，拉鏈拉得嚴嚴實實。
林凡邁出門檻，反手將厚重的實木大門閉合。
「走吧，張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