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浮現:
「主線任務:於特蘭西瓦尼亞存活三個月。
支線任務一:擊殺一名吸血鬼,+10積分。
支線任務二:擊殺一名狼人,+10積分……」
主神的聲音,直接在每位玩家意識深處響起。
「特蘭西瓦尼亞?該不會是范海辛那檔子事吧?」一個戴細框眼鏡的女人低聲嘀咕。
「瞧這屋子的樣式,八成沒錯。」旁邊青年點點頭,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背包帶。
「這地方……到底是哪兒?」中年男人皺著眉,眼神還帶著剛落地的茫然。
老手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新人們則圍在邊上聽,話里話外繞不開范海辛……獵人、吸血鬼、城堡、月光下的狼嚎。
林泉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了一支,打火機「咔」一聲響,火苗竄起,菸頭亮了。
主神空間裡,天花板是十三階。他離那道門檻,就差一口氣。
哪怕這世界裡的怪物全翻倍,也沾不上他衣角。
倒計時歸零,他獨自轉身離開傳送點。一個多小時後,用一枚沉甸甸的金幣,換下鎮東頭一棟帶木廊的小屋。
戒指里金錠銀錠堆得整整齊齊,都是標準一公斤條塊……分量足,沒摻假。
火焰在掌心騰起,金條無聲熔開;靈魂之力一裹一壓,眨眼工夫,幾十枚邊緣滾花、印著雙頭鷹徽的金幣已躺在掌中。
安頓好住處,林泉沿著石板路慢慢走。不急,也不看表。
「安娜·維勒麗絲?」他掃了眼街角匆匆而過的紅裙女子,「還真是她。」
「邊上那個穿深灰外套的,是她哥,不是范海辛。」
一圈走完,古鎮輪廓在他心裡落了底。
主線任務寫得清楚:三個月內,不得踏出特蘭西瓦尼亞一步。
「殺一隻吸血鬼或狼人,才十點積分。真把全鎮炸了……」他頓了頓,「上次在鐵血戰士老家掀了座星艦,那叫清剿敵巢。這兒不一樣。街上賣麵包的老太太、修鐘錶的瘸腿老頭、教堂里念經的孩子……炸不得。」
天光還沒收盡,翅膀扇動的風聲就先到了。
「自己往刀口上撞,怪誰?」
他抬手一揮,半空中那人影當場炸開,連渣都沒剩。
范海辛世界的血族怕銀、怕蒜……可這鎮子古怪,陰雲壓頂,白日裡它們照樣撲街巷、踹門板。
林泉隨手清理了幾隻,安娜正躲在酒館門廊下,手裡攥著斷掉的銀簪,看見他收手,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
打鬥剛歇,牛仔帽檐一掀,范海辛大步走來,靴跟敲著石板路,嘴角掛著笑:「哈嘍,范海辛,專治不死玩意兒。」說完,朝他伸出手。
「林泉,干類似活兒。」他伸手握了握,指節硬,掌心溫熱。
「林先生,謝謝您!」安娜聲音發緊,指甲掐進掌心,「我哥……剛被拖走了。」
拖走的人,要麼當場咽氣,要麼熬不過三天,就變作披毛獠牙的另一副嘴臉。
「嗯。」林泉點頭,語氣平平。
安娜抬頭,眼睛亮得驚人:「您能教我怎麼對付它們嗎?」
「可以。」他應得乾脆。三個月,長也短,有個說話利落、腰背挺直的姑娘陪著,總比對著四壁強。順手教點格鬥基礎,再幫她練練英語發音……回頭寫封推薦信,不算難事。
這趟任務結束,他打算兌份《異界盟約》,備著下回用。
原以為上個世界活下來的人,會一塊兒落地新地圖。結果,散得七零八落。
「喝兩杯?」范海辛揚了揚下巴。
「行。」林泉跟著進了酒館。
啤酒端上來,泡沫厚實,兩人聊了快一個鐘頭……聊獵人行規、聊鎮上哪家鐵匠鋪銀料最純、聊昨夜北邊山坳里傳來的嚎叫是不是狼人發情期。
臨出門,安娜問:「林先生,您住哪條街?」
「離這兒拐兩個彎。」
「……您那兒,還有空房間嗎?」
「有。」
她咬了下嘴唇,喉結微動:「如果方便,我想搬過去住。」
哥哥沒了音訊,鎮子夜裡靜得瘮人,連狗都不叫。她得學怎麼握刀、怎麼聽風辨位、怎麼在對方撲來前側身……這些,不能靠猜。
找人救人?線索沒有,方向不明。等找到,人早涼透,或者……已經站在對面,咧著嘴沖她笑。
她沒得選。
結完帳,林泉領她穿過幾條窄巷,推開木屋小院的柵欄門。
先前那波襲擊,五個新人倒下了。
沒銀器,別想碰血族一根汗毛。老玩家仗著身手,單挑還能周旋;新人兩手空空,被盯上,連喊都來不及。
林泉泡完澡,盤腿坐在床沿,閉眼調息。神魔觀想術在識海里緩緩鋪開,像墨入清水,無聲暈染。
三項屬性里,靈魂最薄。可眼下這世界,最強的吸血伯爵在他眼裡,也就比牆角螞蟻多喘兩口氣的分量。
「升一級十三階,要一萬億積分。」
「上回炸星艦,統共撈了一萬兩千三百億。」
一覺睡醒,晨光斜照進窗台。他拉開院門,安娜已站在台階下,穿著素色粗布裙,手裡拎著一小袋黑麥麵包。
「今天教什麼?」她問。
「凌波微步。」
後來幾天,手搭肩、肘抵腰、腳踝貼小腿……動作拆解、反覆校正,身體挨得近,呼吸都纏在一起。
不到七天,她睡到了他隔壁屋,再後來,床中間那道線,就沒人提了。
她沒練成輕功,或許天生筋骨不屬武者路數,或許根本不是主神挑中的玩家。
林泉也不催。陪練就陪練……她出拳慢,他就壓節奏;她閃得遲,他就提前半秒抬腿;力氣虛,每天加二十個伏地挺身;經驗淺,夜裡拿沙袋當靶子,一遍遍拆招餵招。
力不夠?練。
反應差?打。
命要留著,就得這麼砸出來。
這天清晨,晨練收功,林泉從懷裡取出一封介紹信。
介紹信是主神空間發給玩家的憑證,持信者可向劇情世界中的人透露主神的存在。但有個規矩:若對方未在信上按下手印,這封信連同所有關於主神的記憶,都會當場消散,不留痕跡。
安娜盯著信紙看了幾秒,指尖蘸了點硃砂,在落款處重重按下一枚紅印。
沒過兩天,吸血鬼再度突襲古鎮。十幾名玩家當場倒地,再沒爬起來。
林泉綴著那群黑影,一路跟到一座古堡前。
「幸虧還在鎮子邊上……要是跑遠了,真只能幹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