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別拘著。」林濤擺擺手，「把你調過來，前前後後跑了三趟機關。」
「首長吩咐，堅決執行。」
「T計劃這批學員，基礎太弱。」林濤身子往前傾了傾，「體能、槍法、水下動作，都得從根上扳。」
「保證完成。」林泉應得響亮。
「聽說你槍打得准？」
「還行。」
「F國聯演那次，野狼突擊隊三百多人，你一個人清掉兩個火力點、七條補給線，最後還把指揮車炸了……這種事，不用掖著。」林濤笑了笑，「槍法、游泳，往後都歸你帶。」
「是！」林泉沒半分遲疑。借調一年，聽誰的，就干誰安排的事。
「缺啥少啥，直接開口。」
「閒的時候，想去維修廠跟班。」林泉說。
「批了。」林濤點頭，「陳淵，槍法和游泳訓練，你通知尚堂對接。」
「是！」陳淵應聲立正。
清晨六點，T計劃學員在操場列隊。
「尚教官。」二十人齊聲喊道。
「從今天起，體能、射擊、游泳，全部由林教官帶訓。」尚堂開口。
「是！」聲音乾脆利落。
「我來自兩棲偵察大隊。接下來一年，你們會嫌我狠、躲我遠；一年之後，說不定會謝我一聲……這期間，只准叫『林教官』。」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臉：「名字？等你們夠格了，自然知道。」
林泉站著沒動，眼神淡得像沒把人當回事。
「誰啊這是？」鹿寧壓低嗓子。
「就一上士，架子倒端得比營長還足。」韓冰洋咬著後槽牙。
「林教官，手底下見個真章？」尚堂往前半步。
本該由他統管全部課目，結果體能、射擊、游泳全被划走……體能分走，他忍了；連槍和水裡那套也歸了別人，火氣早頂到太陽穴。
「比什麼？」林泉問。
「體能、射擊、游泳。」
「行。」
尚堂抄起一個背包，順手拎起一支九五式步槍。
林泉反手捆牢五個背包，肩上掛四支九五式，手裡再攥一支。
尚堂負重二十餘公斤；林泉身上壓著一百出頭。
場邊觀戰的金子晴、呂奉光，眼皮直跳。
「道具湊合吧。」林泉略一搖頭……他原想扛兩千斤跑圈，可這兒沒鐵塊沒鋼樑，只能將就。
前陣子他在海里拖六根浸透海水的圓木奔襲，一根就三百多斤，六根加起來，兩千斤打底。
「我想看看，林教官到底能跑多快、跑多遠。」尚堂話裡帶刺。
「還比不比？」林泉抬眼。
「開始！」
尚堂起步衝刺。
林泉腳下一蹬，風似的掠過去，沒多久，已繞他一圈。
「一百多公斤？比尚教官還快？」呂奉光脫口而出。
「獸營出來的兵……現在這麼嚇人？」金子晴攥緊了衣角。
「難怪上面點名調他來。」陳淵喃喃接話。
學員們全僵在原地，連呼吸都放輕了。
林泉又超兩圈，便收步站定。再跑下去，純屬白耗力氣。
這點重量，對精氣神呼吸法的淬鍊，幾乎不起作用。
十幾分鐘後，一行人到了靶場。
「林教官，準備好了？」尚堂握槍的手很穩……他對自己的槍感，向來信得過。
「把我的靶調到五十米。」林泉說。
室內無風無擾，二十米靜止靶，對他來說跟睜眼吃飯一樣簡單。
如今用pistol打百米固定靶，十發十中靶心；九五式更不用提……海訓場打出的子彈，堆起來能砌半堵牆，槍感早刻進骨頭縫裡。
有效射程五十米？那是教材上的字兒；殺傷距離遠不止，最大射程更不是擺設。
尚堂沒吭聲，也沒讓人調自己靶位。
拆槍、裝槍、上膛。
林泉扣扳機的節奏像心跳，十發子彈打完，尚堂剛把最後一顆彈匣推到位。
等尚堂打完十發，報靶員小跑過來：
「一號靶九十九環，二號靶一百環。」
尚堂沒說話，腮幫子繃著。
轉場室內泳池。
四百米全程閉氣潛游，林泉浮出水面時，尚堂還在三十米外划水。
要不是怕太扎眼，他本可以甩開一百五十米以上。
三局全輸。尚堂抹了把臉，點頭：「服。」
「開飯了。」呂奉光笑著拍拍他肩膀。
回公寓換完衣服，林泉走進食堂。
「林教官，你是獸營出來的？」金子晴端著餐盤坐過來。
「待過一陣子。」他夾了一筷子紅燒肉。
她曾是獸營第一批女兵，也是唯一一個在偵察分隊混編訓練過的女兵。
潛艇學院的伙食，確實比兩棲偵察大隊強一截。
林泉吃得肚皮微鼓，跟著金子晴進了會議室，一起敲T計劃的課表。
「上午不安排體能？」尚堂皺眉。
「下午練效果更好。」林泉翻著筆記本，「晨間神經太鈍，肌肉沒醒透，容易拉傷。」
「我同意。」金子晴點頭，「上午適合心理課程。」
「那就這麼定。」呂奉光合上本子。
凌晨五點，哨音撕破寂靜。
尚堂帶著學員一遍遍整隊、立正、稍息、軍姿……動作細得像篩沙子。
而林泉正靠在宿舍窗邊看書，書頁翻得極慢。
兩棲偵察大隊派他來潛艇學院，名義上是代訓，實則另有一層任務：摸清潛艇部隊日常運轉的節奏與盲區。
直升機懸停，敵方雷達老遠就能咬住；艦艇破浪，十里之外就被盯死……這些，都得記進腦子裡。
乘潛艇行動，能悄無聲息地抵近水面目標。
正在組建的刀尖小隊，是一支試驗性質的海軍特戰分隊。
上午十點，林泉抵達靶場。
「林教官！」二十名學員齊聲喊道。
「檢查武器。」林泉開口。
練了一個小時的持槍瞄準，逐個糾正動作……肩胛壓緊、肘部貼肋、手腕挺直、呼吸平穩。
「解散。」林泉低頭看了眼表。
他心裡清楚：先扎半個月瞄準基本功。動作定型了，準星穩住了，再上實彈，才不會走彎路。
下午一點，林泉站在室內泳池邊指導遊泳。
「報告！」盧一濤的聲音突然響起。
「講。」林泉抬眼示意。
「林教官……我真不會游。」盧一濤低著頭，手指摳著泳池沿。
話音未落，林泉一腳踹在他小腿後側。
盧一濤身子一歪，撲通一聲栽進水裡，嗆了一小口。
「水才一米二，站得住腳。怕什麼？越慌越沉。」
「抬頭換氣，一沉一浮，撐住一兩個小時，不是難事。」
「你們是軍人。軍人的本分，是守土衛民。自己都立不住，拿什麼去護家人？護國土？」
那幾句話像錘子砸在盧一濤耳膜上，嗡嗡作響，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