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跳傘練熟了，他直接拎包上機，跟著參訓官兵躍出艙門。
「人在天上飄著，腳下是雲，眼前是地，心都靜了。」
跳了三四回，他又把心思挪到別處去了。
訓練間隙，不是蹲圖書館翻書，就是鑽機庫幫著換部件、測電路。
參訓官兵每月一次極限拉練，體能像擰緊的發條，越繃越韌。
「負重八十公斤，越野三十公里……提前十五分鐘落地。」
離借調期滿還剩二十幾天，他忽然來了興致，開始鼓搗呼吸監測裝置。
「實時盯住呼吸節律，身體快扛不住時，自動報警。」
「圖紙上走通了，就看實操靠不靠譜。」
二十套做出來，他拉上空降特戰團的試訓隊員上身試用。
半年期滿那天，他把設備裝進後備箱，開車駛出營區大門。
「狼牙待半年，回海訓場一年；之後還要輪去幾個特戰隊，各帶半年。」
空降特戰團那批兵體能躥得飛快，上面順手又給他塞了幾攤事。
他掰著指頭算：爺爺奶奶七十壽辰沒趕回去，爸媽快五十了；師父柳小山和鄧久光，也都奔四十去了。
「今年探親假還剩三十天……爸媽生日那會兒，一定得回趟家。」
回到海訓場，他親自篩刀尖小隊的人。
一千多號人報名，他挨個看檔案、考反應、測耐力、驗心理素質。
最後挑出六個。
七個人的小隊，不多不少。
刀尖小隊將來必是尖刀里的尖刀，加上他這個隊長，剛好夠用。
「張坤，狙擊手；徐傑，觀察員；鄭濤，突擊手……」
請了一星期假，他帶著沈鴿回老家，熱熱鬧鬧給父母辦了場壽酒。
一返營，他白天帶刀尖小隊練體能、磨協同，晚上校準呼吸監測設備。
改了三回電路、調了兩輪算法，精度提了一截。
可還是有點小毛刺：偶發誤報，個別體徵波動大的人，警報遲半秒。
在空降特戰團那陣子，他白天教體能，晚上啃飛行教材；石劍幫著牽線，讓他進了模擬艙，把殲擊機、運-8、轟-6的操縱流程都跑了個遍。
早年在海訓場，直升機他早就能獨立起降、懸停、貼地機動。
他的旋翼機技術，不比一線王牌差。
仗著過目不忘，理論考試卷卷接近滿分，比九成九的現役飛行員還紮實。
力氣大、反應快、底子硬，維修又拿得出手，學飛行自然順手。
空軍學院那套抗荷訓練設備，標稱極限是8G，他上去連做三組，臉色都沒變。
教官盯著屏幕直搖頭：「這人怕不是沒G值概念。」
在空降特戰團時，不止一次有人遞話：只要點頭，馬上安排他進空軍學院考核，過線就是少校飛行員。
身體條件碾壓標準，理論閉著眼考，模擬飛行從第三趟起全是滿分，再飛十小時實裝，就能放單。
真飛機雖沒摸上，但模擬艙里抖動、失速、發動機故障的反饋，連老飛都說「跟真的一樣」。
林泉最後幾輪模擬，除了第一次手生扣了分，後面清一色滿分。
就算飛不成戰鬥機，單憑他修飛機的手藝，授少校也不虧。
更別說他還帶出了整支特戰團的體能水平……那些兵身上漲的肌肉、提速的折返、穩住的呼吸節奏，就是最實在的履歷。
周一到周五，他帶隊沖體能、試新設備；周六周日，刀尖小隊自己加練射擊，他偶爾旁觀，更多時候在旁記錄數據。
周末沈鴿常來，住一宿，第二天一早搭車回單位。
這天周六，他跟沈鴿一塊兒開車出了海訓場。
六根浸水圓木太輕，練不出想要的爆發力。他琢磨著，得換更實誠的負重。
五金市場轉了一圈，訂下三噸鋼棒、兩塊一厘米厚鋼板、六根直徑兩厘米的鋼條。
陪她逛商場、挑衣服、看場電影，晚飯後才返程。
第二天早上沈鴿走後，上午十點剛過，送貨師傅把鋼棒卸在了訓練場門口。
折騰到下午，林泉才把負重裝置弄好。
這玩意兒像只背簍，背帶是鋼板，筐體用鋼條搭成，靠編織和焊接固定成型。
「光這鐵架子，就三百公斤。」
「一根鋼棒一百公斤，先上十二根，三千斤。」
他把鋼棒一根根塞進去，掂了掂，又試了試肩頭的分量。
「有點壓，但還能撐住。」
背上那副龐然大物，林泉沿著沙灘開始走。
鐵簍子內腔寬綽，能穩穩裝下三十根鋼棒。
腳一落、一抬，沙子立刻沒過腳踝。
每邁一步都像拔樁，他牙關咬緊，一步、兩步、再一步……硬扛著不鬆勁。
沒多久，身體突然一松，一股熱流從腰背炸開，力氣明顯漲了一截。
「憋了一年的勁兒，差不多全頂上來了。」
回到營地外，他卸下那副三千斤的鐵傢伙，馬上拉開架勢練分筋錯骨手。
神槍手，是子彈餵出來的；刀尖小隊的人，個個得是神槍手。
九五式有效射程四百米，林泉定的規矩很死：六名隊員，拿九五式打四百米靜止靶，十發子彈必須打出一百環，才能進移動靶訓練。
上個世紀，華夏有個槍神，用老式步槍、沒瞄具，八百米外幹掉洋人；如今用九五式打四百米靜止靶，十環算什麼難事？
既進了刀尖小隊，就得當特種兵里的尖刀，兵王堆里挑出來的尖子。
林泉給小隊列的訓練科目，槍法、格鬥、體能、外語、計算機、駕駛……還有跳傘。
這支尚在試驗階段的小隊，就得不停往上拔高。
幾天後，龍百川和武鋼到了海訓場。
「龍隊，武教官！」林泉放下鐵背簍，快步迎上去，抬手一個標準軍禮。
「這玩意兒多重？」龍百川問。
「三千斤上下。」
「你真能背三千斤？」武鋼眼皮一跳。
「一年半前，六根泡透的圓木，就兩千多斤。」龍百川補了一句。
「刀尖其他人呢？」
「都在水下練閉氣。」
「這是空軍那邊給你報下來的。」龍百川遞過一疊材料。
「二等功。」林泉咧嘴笑了。
「潛艇支隊跟咱們一樣，都歸海軍管。」龍百川頓了頓，沒往下說。
T計劃學員集訓一年，他拿了個三等功，從上士提為四級軍士長；
空降特戰團帶訓半年，眼前這枚二等功，就是回報。
「明白。」林泉點頭，心裡沒半點波瀾。
「刀尖小隊好好帶，再過幾個月，你就要去狼牙了……記住，是借調。」龍百川笑著拍了拍他肩膀。
「是！」林泉應得乾脆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