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把通體整料鍛打,切削成型,淬火回火兩遍,劈鋼筋像切豆腐。
三百多公斤沉甸甸壓手,林泉試了試,正合心意。
「只能拐彎,不能倒,也沒剎車……將就用吧。」
「跑不快,再加一頭虎拉。」
重做了虎鞍,把虎一編進拉車隊列。
林泉又靠實打實的手段,收服了兩頭高階白虎。
如今兩頭開道,四頭拉車,一路直行,不繞不滯。
走走停停,順手撿物資,順手清怪獸。
三年過去,林泉的龍象般若功攀至第十三層頂點。
「肉身力量四十一萬公斤。九級怪獸里防禦最強的,挨我一招就得碎。」
而力氣最大的九級怪獸,撐死五萬公斤,還不到他的八分之一。
「攻法已到盡頭,再往上,難如登天。」
白虎拉車日行兩百公里。偶爾遇上搭車的女子,只要合他眼緣,便讓上車。
如今星國早已不認鈔票,只認拳頭。
新上車的姑娘,沒資格學形意五行拳。
吃過虧的林泉,再不會外傳這套拳,更別說龍象般若功。
沒練過拳的人,吃綠芯、黃芯、紅芯、紫芯,吸收率頂多八成。
麥琪和桑德拉練了幾年,眼下已穩穩破九成。
幾十年眨眼即過。
聚寶盆演化出的「敢死隊世界」早已煙消雲散,一縷精氣神悄然歸入林泉體內。
「我改過的龍象般若功太霸道,幻境裡幾十年,從沒輸過一次。」
「疼才能磨骨頭。重開一個世界,專為受痛而來。」
「痛感提三倍……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翻遍記憶里的電影電視劇,林泉定下新界:人族鎮守使。
「妖魔橫行的世界,沒金手指?照我看,活不過三章。」
「金手指不能太強……太強,幾天就無敵;也不能太弱……太弱,還沒露臉就涼透。」
「我要的是痛,不是爽。金手指就定『不死之身』:不死,僅此而已。」
人族鎮守使世界等級不高,聚寶盆每天吸來的能量,夠一口氣鋪幾百個同等級幻境。
他在混元山莊與天堂島連玩半月,盡興之後,那一縷精氣神,悄然墜入新界。
消化完「前身」的記憶,穿越者林泉,抬腳走向鎮魔司。
這具身子,原是鎮魔司黃部一名見習的除魔使。
報上身份,林泉進了藏書閣第一層。
「主角沈長青有金手指,靠殺戮值升級攻法。」
「我是穿來的,可金手指……好像還沒到帳。」
「照著他那套練,一輩子都追不上。」
進鎮魔司沒幾天,林泉就在廊下撞見了沈長青。
大秦,鎮魔司。
沈長青這名字,讓林泉想起前世翻過的一本舊書。
「純陽功至剛至陽,內外同煉……頭一本,就它了。」
翻了十幾分鐘,林泉終於在藏書閣角落的木架上摸到那冊薄冊。
逐字默記,不漏一字,合冊出門。
回到小院,他盤腿坐定,照著口訣調息凝神。
三天過去,指尖微麻,腹中一縷熱氣遊走……成了,真氣初生。
吃飯、睡覺、練功,再無旁事。
同是黃部見習除魔使,又都是穿來的,沈長青卻有個面板;林泉沒有。
「純陽真氣太弱,鍛體效用差得很。」
「那就先養氣,再煉身……本來就是內外一道的事。」
雜念一掃而空,他只盯著那一口氣,穩穩地養,細細地煉。
一個月後,叩門聲響起。
開門見是黃部除魔院管事劉昌。
「見過劉管事。」
劉昌打量他兩眼:「天賦尚可,一月入門,不算慢。」
林泉拱手一笑:「管事抬舉了。比起那些天縱之才,我連邊都沾不上。」
「時限到了,新差事該領了。」
林泉喉結動了動,沒討價還價:「請管事吩咐。」
「還是老樣子……鎮魔獄第二層,巡一遍。」
「是!」他應得乾脆,心卻沉了下去。
鎮魔獄裡關的,全是妖、魔、詭、怪。
哪怕鐵鏈纏身、符紙封印,光是站在牢門外,寒氣也直往骨頭縫裡鑽。
上回巡獄,他腿肚子抖得不成樣。
不是膽小,是人本能怕……誰生來就敢直視吃人的東西?
他又不是沈長青,沒那面板傍身,命只有一條,金手指還沒影兒。
他一邊走一邊琢磨:既然能殺,幹啥不殺?留著過年?
接過獄冊,踏進鎮魔獄大門。
按冊索驥,一間間牢房看過去。
「怕什麼?它們出不來。」
念頭一起,肩頭一松。
可冷意還是從腳底往上爬,腥臭混著腐味猛地灌進鼻腔。
第一間,畫中詭,名喚媚女。
畫上女子眼波流轉,笑靨生春,美得讓人喉嚨發緊。
林泉狠狠咬住下唇,血絲滲出來,疼得清醒。
「相公~奴家好看麼?」聲音軟得像蜜糖裹刀。
他舌尖嘗到咸腥,確認沒被勾魂,心裡罵了句「晦氣」,轉身去看下一處。
第二層巡完,他沒往上走。
任務只要求二層,他不多看一眼,更不探頭。
主角敢賭命,他不敢。金手指沒到帳,命不能試錯。
交了差,回屋關門,他對著牆角默默數:「鎮魔司上頭……三百遍。」
妖魔真殺不死?不可能。大秦若真壓不住,早塌了。
能殺,為何還關?
外地鎮魔司鎮不住的,關著情有可原;
本地明明能斬的,偏要鎖在牢里……圖什麼?
牢房再結實,也是人建的。
能關進去,就有人能放出來。
他甩甩頭,重新坐下,繼續鍊氣。
半月後,純陽功破入第二層。
攻法共九層,他沒奇遇,沒外掛,練到第九層已是頂天。
資質平平,兩個月,才摸到第二層門檻。
「又能去藏書閣挑一門了。」
他略一思量,進了閣中,挑了本刀譜……《殺戮刀法》。
九式,名頭凶,實則粗淺,連黃部正式除魔使都不屑練。
回院拔刀,劈、削、抹、斬……
「飛流直下,峰迴路轉,橫掃千軍……至死方休。」
招式少,沒花活,一刀就是一刀。他點頭:「夠用。」
沖完澡,他盤坐床榻,引真氣遊走周身,淬皮、煉筋、鍛骨、潤髒。
純陽功本可由外而內,但他沒人幫襯,只得由內而外,一寸寸熬。
真氣稀薄,撐不過半個時辰,便枯竭見底。
活動手腳,出門吃飯,回來接著坐。
待氣復滿,發覺比前日多了一絲溫熱……他嘴角一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