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盡則修,修滿則淬。循環往復。
夜深人靜,他倒頭便睡,夢裡還在掐訣導氣。
真氣日漸厚實,運轉愈發圓融。
「純陽功第三層,殺戮刀法九式,已熟如指掌。」
「我走的是內外兼修的路子,純陽功第三層剛入通脈前期,可肉身淬鍊程度還差得遠……單論純陽功,眼下也就鍛體中期罷了。」
「新手保護期還剩九個月,目標:純陽功第七層。」
進鎮魔司頭一年,沒考核任務,日常最難的活兒,不過是巡一趟鎮魔獄。
林泉抖擻精神,去了藏書閣,挑了門輕功。
「草上飛……求快不求巧,直來直往,躲不過,只能比它更快。」
這門輕功分四階:入門、小成、大成、圓滿。
回住處後,他每日大半時辰都泡在純陽功上。
草上飛和殺戮刀法加起來,只練一炷香。
老話講得實在:練武不鍊氣,到老一場空。
純陽功每漲一層,草上飛的步子就更沉一分,殺戮刀法也更狠一分。
純陽真氣提至頂峰,再反哺肉身……日日熬,月月磨。
巡獄時頭皮發緊,林泉偏盯著牢里那些妖魔殘軀看,硬生生把心志磨出繭子。
不敢直面妖魔,等真上考核場,就是一條死路。
詭怪主攻神魂,牢中困著的,嚇人不傷人。
怕多了,膽子反倒撐開了。
一次次站定在鐵欄前,盯那扭曲的形貌、嘶啞的低語,恐懼一點點被踩實、碾碎。
「媚女,有膽你就出來。」
「不就是共度良宵?你敢踏出半步,我讓你侍寢。」
他在鎮魔獄裡踱步,嘴上一句句撩撥,專挑最躁的詭怪嗆。
半年過去,純陽功已穩穩攀至第六層;草上飛與殺戮刀法,雙雙登臨大成。
本就有些底子,又拿妖魔當磨刀石,進度自然快。
純陽功至陽至剛,妖魔詭怪多屬陰邪……陰陽相激,反而逼得真氣屢破屢立,越煉越韌。
他越是言語相激,牢中那些東西就越瘋,拼盡全力撞欄、嘶吼、凝煞……可隔著牢籠,再凶也碰不到他衣角。
三個月前還在第三層打轉,如今已連躍三層。
「新手期還剩半年,沖純陽功第九層。」
若非巡獄有刻漏限制,他真想搬張榻睡在獄道口。
這兒練功,事半功倍。
命還攥在自己手裡時不下苦功,遲早哪天就被妖魔詭怪撕了吞了。
鎮魔司招人不斷,卻始終缺額。
為啥?妖魔太多,除魔使折損太狠。
詭怪雖不如妖魔兇悍,可單論戰力,照樣壓過不少武者。
「我這純陽功,眼下不比沈長青差多少。」
「人家有金手指,殺戮值一攢,攻法隨便升。」
「我這純陽功,滿打滿算九層封頂;他若願意,能一路往上捅破天。」
念頭一閃,林泉自嘲一笑,甩甩頭,抬腳邁回小院。
丹田一動,純陽真氣如熔金奔涌,從筋骨到血肉、臟腑、皮膜,層層浸透、灼煉。
真氣耗盡,他立馬盤坐,重續攻法。
一個半時辰後,不僅盡數回滿,還厚了一線。
翻身下床,腳尖一點,草上飛已起;手按刀柄,拔刀出鞘,殺戮刀法九式連貫而出。
這刀法極簡極厲,無虛招、無花式,九式皆為殺招,招招直取要害。
他每日雷打不動,兩個時辰專練這兩樣……草上飛保命逃命,殺戮刀法定生死。
腳下生風,真氣便往下淌;刀鋒翻轉,體力就跟著往下掉。
兩小時揮汗如雨,林泉收刀回屋,盤腿上床,長刀橫膝,閉目調息,純陽功再起。
飯點準時去食堂,鎮魔司伙食不摳。
見習除魔使頓頓葷腥管夠,還有助益修煉的藥膳;正是除魔使的餐食,又高一檔。
大秦鎮魔司,職級往上,待遇跟著水漲船高。
除了吃飯睡覺,其餘時間,他全押在純陽功上。
這功法本就內外同修……外煉筋骨皮,內煉一口純陽氣。
動靜本是一體,但他極少練動功。
既然真氣能直接灌注周身淬鍊,何必多此一舉流汗拉扯?
效果還更強。
筋骨抻開那陣子練過幾回,後來索性擱下了。
「純陽功第七層,新手保護期還剩五個月。」
隔三岔五接個差事,更多時候,就靠巡獄磨膽、養氣、催功。
半月之後,草上飛臻至圓滿。
林泉坐在院中石凳上,琢磨片刻,擺擺手,打消了再去藏書閣另尋功法的念頭。
貪多嚼不爛。純陽功與殺戮刀法,兩樣都沒練到頂點,距離見習除魔使考核,只剩五個月。
再添一門功夫,純陽功和殺戮刀法的修煉時間必然被擠占。
幾天後,殺戮刀法悄然臻至圓滿。
林泉剛從鎮魔獄回來,一趟走空,一無所獲。回小院後,他不再分心,只埋頭苦修純陽功。
他在鎮魔獄裡日日譏諷那些妖魔詭怪,冷言冷語不斷,久而久之,對方竟漸漸無視了他……仿佛他只是石壁上一道影子,連氣息都懶得搭理。
一個多月過去,純陽功穩穩邁入第八層。
「還剩三個月,第九層,十有八九能成。」
純陽真氣反覆耗盡、再生、增厚,像潮水退了又漲,一次比一次更沉、更滿。
除吃喝拉撒睡,其餘時辰,全釘在攻法上。
前世看過《人族鎮守使》,記得見習除魔使的考核對象,通常是一隻幽級詭怪。
幽級雖是詭怪最低等階,可真打起來,一個照面就能撕碎尋常武者。
晝夜不歇地熬了兩個月,純陽功終於攀至巔峰……第九層大圓滿。
「沈長青接考核時,純陽功才第八層。」
「單論這一門,我已壓他一頭。」
「但他練的是十三太保橫煉功。我拿純陽真氣日日淬體,筋骨皮肉臟腑都燒過一遍……這副身子,到底比不比得上橫煉之軀?」
林泉是穿越者。沈長青也是穿越者,還揣著金手指;更關鍵的是,他是整部《人族鎮守使》的主角。
人總得有個奔頭。沒目標,日子就散了。
他甩開雜念,再次運起純陽真氣,一寸寸洗鍊周身。
真氣枯竭、回滿、再枯竭……幾輪下來,天光微亮,他起身直奔藏書閣。
「若所學與主角同出一轍,這輩子別想越他半步。」
「輕功有草上飛,內功有純陽功,刀法有殺戮刀法……拳法,得另選一門。」
新手保護期僅餘一月。他權衡再三,記下龍虎拳。
名字響亮,品階不高,走的是以攻代守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