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打拳，晚上用純陽真氣反覆熬煉筋骨、血肉、皮膜、臟腑。
半天工夫，龍虎拳入門。
三天，小成。
十日，大成。
「是我悟性太高？還是純陽功起了作用？」
「龍虎拳剛猛熾烈，純陽功亦至陽至剛……兩者相合，如火借風勢。」
他沒深究，只繼續揮汗練拳，偶有停頓，默然片刻，便又動了起來。
天賦不差，悟性不低，拳力自然流入心中，不費力，不勉強。
「龍虎拳也圓滿了。再往上，只有一條路……悟拳意。」
武道無絕頂。哪怕最粗淺的拳腳劍刀，只要參透拳意、劍意、刀意，意境加身，威力便不輸世間頂尖武技。
「新手保護期，還剩五天。」
他略一思量，果斷放棄擴脈拓丹田的念頭。
考核在即，此時傷了根基，等於自斷生路。
「接下來幾天，磨刀，養神。」
他那把佩刀，長一米二，形制近似唐橫刀。
鎮魔司配發的制式兵刃，就兩種：橫刀與陌刀，皆仿唐制。
除魔使的刀，自然不是凡鐵。
比起真正的唐橫刀、陌刀，鎮魔司出品一律加寬加厚，沉實鋒利。
沈長青挑的是陌刀，丈長，威勢懾人。
林泉嫌它太長，戰場可用，屋舍山洞裡反成累贅，便選了橫刀。
兵器講究……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
他坐在院中磨刀，動作平穩，心無旁騖，像台不知疲倦的機括。
目光掃過刀身，腦中卻忽地浮起幾個字：
「刀是什麼？」
「刀是殺人之器。」
「刀是斷一切礙之物的武具。」
自問自答之間，心神一沉，竟悄然入定。
入鎮魔司一年，這把刀從不曾離身。
吃飯，刀擱手邊；練功，或橫膝上，或握掌中；睡覺，常抱於懷。
朝夕相隨近一年，此刻水到渠成，瓜熟蒂落。
「尋常宗師才有望觸到的刀意，我尚未踏入先天，就先攥住了。」
「日日嘲諷鎮魔獄中那些東西，借它們戾氣與殺機……也算另闢蹊徑。」
他指尖輕拂刃口，汗毛一觸即斷。收刀入鞘，動作乾脆。
鎮魔司的陌刀無鞘，橫刀則人人配鞘。
活動肩頸腰腿，他往食堂去，飽餐一頓。
見習除魔使的伙食，葷素齊備，色香俱足，還有幾味助益修行的藥膳。
吃飽喝足，回屋盤坐，繼續參悟刀意。
兩個多小時過去，刀意未進分毫。
「刀意的核心，在於心神所向。」
林泉念頭一動，轉而琢磨起拳意。
剛入門的刀意給了他啟發，拳意便水到渠成地浮現出來。
閒下來後，他開始梳理周身經脈與穴位。
「男為陽，女為陰；日為陽，月為陰……」
「純陽功煉出的真氣，為何叫純陽真氣？」
「五臟配五行，人體穴位，亦分陰陽。」
「少陽、少陰、足太陽、足太陰……」
思緒翻湧間，他下意識催動純陽真氣，一處處穿過陽脈穴位。
人已沉入其中，旁的事全拋在腦後……走火入魔的忌諱、胡亂沖關的風險，早被忘得一乾二淨。
前世零散的記憶，今生苦修的體悟，此刻撞在一起，激得他本能運勁，一條條沖開阻滯的經脈。
疼得額頭青筋直跳，牙關咬得死緊，卻始終沒松半分。
尋常武者通脈，不過微麻微脹；他若不爭這一線生機，遲早死在妖魔爪下、詭怪口中。
見經脈未損，他便不停手……那痛感，反倒成了磨刀石。
「把純陽真氣旋成鑽勁，穿脈更快，痛也輕些。」
純陽功第九層，下丹田真氣充盈如沸。
一條條陽脈接連貫通，陽屬性穴位彼此勾連，氣息流轉無礙。
「全身陽穴，通了。」
「孤陰不長，孤陽不生……陰陽相生相剋？」
他甩甩頭，提一口氣，試著以純陽真氣去闖陰脈。
「太疼！真氣一進陰脈，量少了，但更沉、更韌。」
心頭一熱，他立刻收束真氣，不再貪多，穩穩推進。
「陽極生陰，陰極返陽……本就是一體兩面。」
「疼？不過是逼我往前再邁一步罷了！」
不知過了多久，真氣耗盡，他直挺挺栽倒在床上。
一覺睡醒，吃過早飯，又回屋盤坐。
調出殘存真氣，繼續往陰脈里鑽，一穴接一穴，把陰屬性穴位也連成一線。
「走陽脈，真氣增；走陰脈，真氣凝。」
「陰陽二路已通，還差五行脈絡。」
他靜坐片刻，重修純陽功，待真氣復滿，再次上手。
「五行也有陰陽？自然有。多想無益。」
「離考核只剩兩天……五行脈，必須拿下。」
五行脈通起來比陰脈順得多，痛感也輕許多。
真氣一空，他就練功；一恢復，立馬再沖。
高速旋轉的純陽真氣如鑽頭般破開淤塞，每通一處，經脈內壁悄然拓寬一分。
只疼，不傷，沒後患……他心裡有底。
疼著疼著，也就麻木了；不是不疼，是疼得還能忍、還能撐、還能動。
「火脈火穴，全通。」
「火生土，接下來，土脈土穴。」
兩個時辰過去，土脈暢通無阻。
再修純陽功，等真氣飽滿，轉攻經脈金穴。
「火、土、金三脈已開。」
「金生水，改通水脈水穴。」
他動作看似隨意，實則步步留神……每次穿脈前，必先內察一遍，確認經絡完好，才敢動手。
同是穿過來的，他不想輸給沈長青。對方有面板，他有腦子，有記性，有拼勁。
這世道，妖魔橫行，詭怪四伏，實力不夠，命都攥在別人手裡。
與其縮著活，不如豁出去搏一把。
少年時愛看武俠書，書店站半天翻完一本；後來年歲漸長，也翻過《道德經》《易經》，雜七雜八看了不少。
記不清全貌了，但有些話、有些理，像釘子一樣留在腦子裡。
穿越者的本錢，就藏在這點殘存記憶里。
靠著它，林泉厚積而薄發。
「水脈水穴，通了。只剩木脈木穴。」
出門吃了頓飯，回來打坐調息，純陽功運轉三周天。
「真氣滿盈，一鼓作氣，破木脈！」
他閉目凝神，盤坐不動，純陽真氣如刃似鑽，一寸寸破開木屬經絡。
兩小時後，水脈水穴徹底貫通。
林泉運起純陽功，按陰、水、木、火、土、金的順序，依次引真氣走遍相應經脈與穴位，周而復始數遍。
「眼下純陽真氣，主陽為骨，五行作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