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泉在藏書閣二樓耗了半個多時辰,挑中一門《九轉真經》。
「真氣九變,無屬性,就它了。」
翻閱數遍,全文已牢記於心。
「貪多嚼不爛,再記一門。」
略一思量,他默下了《幻影身法》。
純陽功本就內外兼修,練《九轉真經》,真氣層層蛻變,越煉越厚,淬體自然水到渠成,外功眼下倒可緩一緩。
「草上飛」只擅直線奔襲,閃避生硬,吳家村那一劍,若身法稍靈便些,何至於挨上?
刀意拳意聽著玄乎,可他剛摸到門檻,用出來不過唬人罷了。
反覆默誦兩門功法,確認無誤,林泉轉身下樓。
黃階除魔使,一年只需完成十次任務。
升作玄階,才減至五次。
「先在司里扎紮實實練半年,再出門辦事。」
換了住處,伙食也好了幾等,林泉又埋頭苦修。
三天下來,《幻影身法》已入第一層。
此法共分九重,每進一層,便多一道殘影。
「每日專練兩時辰身法,其餘時間全撲《九轉真經》。」
修煉此經時,他仿佛天生契合,進度快得驚人。
不到一月,九層已滿。
「經脈穴道全通,若非純陽真氣尚欠火候,怕是三天之內,就能攀至第九層。」
「先天內罡已成,只差外罡未凝。」
修煉數個周天的純陽功,真氣反覆凝練、九度蛻變,已重回巔峰,且比從前更厚實幾分。
這至陽至剛的純氣,若順陰脈運行一周天,量雖減,質卻精……凝而不散,銳不可當。
林泉摒去雜念,放手催動純陽真氣,淬筋、煉骨、鍛肉、洗皮、養臟腑,毫不吝惜。
真氣耗盡,便即刻重修;再滿,再淬。
此氣天生克妖鎮邪,經九次蛻變後,對詭怪之傷,愈發凌厲。
閉關三月,幻影身法登至第七層,先天外罡亦已圓融。
「修為卡在這兒,不動如山。不如磨一磨心性,試試那金手指到底幾斤幾兩。」
他取出買來的匕首,在左手小臂上劃開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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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來得又急又狠,像燒紅的鐵釺直捅進腦子。
他繃著牙關,數著呼吸,足足熬過五六分鐘,那痛感忽地抽空,仿佛從未存在過。
抬手一看……血止了,皮合了,連道淺痕都不剩。
林泉怔了怔,低聲自語:「這麼深的口子,不到十分鐘,竟全沒了?」
又一刀,更深些,斜劈在右臂外側。
咬牙忍著,冷汗浸透後背,可不過幾分鐘,傷口平復如初。
他心頭一松,乾脆拿刀在身上來回劃拉,幾十道長短不一的口子,橫七豎八布滿前胸後背。
劇痛翻江倒海,他額角青筋暴起,卻始終沒哼一聲。
「再深的傷,只要十來分鐘,准能長好。」
「傷口再多,手腳不軟,力氣不泄,刀還是那把刀。」
「旁人挨一下,血流如注,躺都躺不穩……」
一刀接一刀,傷一刀,愈一刀。
成千上萬次割開又癒合,意志硬生生被錘打成鐵。
「可惜這本事,幫不上攻法突破。」
「傷得再重,眨眼就能迴轉……我還怕什麼?」
心定了,膽就壯了。他提氣引真,專挑最難通的經脈猛衝。
不怕斷、不怕裂、不怕爆,只管撞、只管碾、只管灌。
純陽真氣淬體時,也愈發暴烈,像熔岩裹著雷霆,在血肉里奔騰咆哮。
「這金手指……怕是真不死?」
「有這底子,還講什麼循序漸進?」
「攻法相衝?隨它沖!反正爛了能長,壞了能續。」
「陽氣克詭,最是趁手……那就敞開了練!」
雜念一掃而空,林泉運功如燃野火,狂燒猛煉。
細如髮絲的經脈,在真氣反覆沖刷下,迅速拓開、增韌;
原本松垮的筋骨、薄脆的皮肉、嬌弱的臟腑,也在一次次衝擊中,悄然生出一股沉實勁兒。
「只剩半年了,一個活兒還沒交。」
他吐出口濁氣,一氣接下十個懸賞任務。
「斬十個幽級詭怪……怨級的,我也敢碰一碰。」
此時的林泉,已是先天巔峰,底氣足,腰杆硬。
那場場撕心裂肺的痛,早把他的心神鍛得比刀鋒還利。
詭怪善攻神魂,可神魂一旦堅如磐石,再多幻象也穿不透。
「刀意、拳意,起碼強了十倍不止。」
意志越硬,意境越沉,出手就越重。
這半年,他不知疼昏多少回,又硬生生把自己拽回來……心性之變,何止十倍?
他攤開地圖,圈定第一處地點,拔腿就走。
實力漲了,步子也穩了,眼神更亮了。
佩刀在手,林泉直入范家村。
「范家村,跟吳家村差不多……人僵了,鬼藏了,只等一刀落。」
刀光一閃,妖人頸血噴出三尺;借清靈玉佩微光一照,詭怪本體無所遁形。
再揮刀,無影無跡,只餘一縷青煙散在風裡。
「純陽真氣,真能秒幽級了。」
他順手踢開幾具乾屍,轉身就往第二處趕。
又是村子,又是僵人,又是藏在祠堂樑上的詭怪。
一刀劈妖人,一刀斬詭怪,乾淨利落。
一日之內,三單任務,結清。
次日下午,六單已畢,他尋了間小客棧歇腳。
「剩下四個,明早出發,一天掃完。」
攤開地圖瞄了眼,他盤膝坐定,刀橫於膝,默默運轉純陽功。
陽屬性真氣在體內循環不息,溫熱綿長,無聲無息。
一夜安穩,晨起用過飯,直奔張家莊。
「沈長青……現在遇上,誰贏誰輸,還真難說。」
仗著不死之身,瘋練半年,林泉整個人像被重新鍛打過……精充、氣足、神旺。
人有三寶:精、氣、神。精為軀殼,氣為動力,神為根本。
神強,則志堅;志堅,則魂穩。
精神、意志,皆出於此。
他沒去天察衛報備,也沒找知縣或捕頭搭線,徑直奔赴下一個獵場。
妖人剛撲上來,刀已到喉;詭怪剛顯形,刀鋒已臨面。
黃昏將盡,第十單落筆畫押。林泉尋了片樹林,靠樹坐下。
詭怪分等,幽級最低,怨級次之;他殺的,全是幽級。
「這世道,詭怪滿地走,妖魔抬頭見……藏一手,才是活命的本錢。」
他背倚老樹,閉目調息,以休代休。
「吼……」野獸的嘶吼撕破夜色。
片刻工夫,三頭灰狼竄出林間,獠牙森然,直撲而來。
刀光一晃,血線迸射。
林泉借著月光疾掠十來里,尋了處僻靜角落歇腳。
血腥氣招狼引鬼,更可能引來妖魔詭怪。
他不是怕,只是留神。
縱然如今能輕易鎮壓怨級詭怪,他也沒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