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轉瞬之間,血止、皮合、骨續、肉生……癒合快得像不曾受傷。
一次次碎,一次次愈;筋骨一日日硬,皮肉一日日韌。
苦修數個時辰,倒頭便睡,翌日睜眼,天光正好。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實力也一天天漲。
這日清晨,林泉又練起夏姬八練。
皮開肉綻也好,筋斷骨折也罷,除了疼,再無別的妨礙。
身子近乎不死,他便愈發膽大……念頭一起,便敢拿自己試。
「人身有三丹田:下丹田聚氣,中丹田養精,上丹田藏神。」
「此界武者,多隻煉下丹田。」
「精氣神三寶,正應三田之位。」
念頭落定,他沉心靜氣,引下丹田純陽真氣,循經走脈,首通中田,再躍上田,來回往復。
痛得額頭青筋暴起,牙關咬出血絲,仍不肯鬆勁。
傷不怕,疼也不怕……疼得越狠,心越亮。
這世道,妖魔橫行,詭怪遍地,活命靠的不是運氣,是拳頭硬、手段狠、命夠長。
身毀而復,復而再毀,筋骨便在這反覆中,一寸寸強起來。
真氣繞行數周,忽地一滯。
他閉目不動,卻覺十步之內,瓦縫裡爬過的蟲、窗紙上粘的塵、牆角積的灰,全都纖毫畢現。
「上丹田裡這股氣……莫非是神念?」
「神念探物,怕比清靈玉佩還准。」
「中丹田裡那點溫熱,淬體之效,遠勝純陽真氣。」
他略作調息,再引上丹田那股微光,沿著經絡徐徐遊走。
下丹田真氣每循特定路線走滿一周,便微微增厚一分。
真氣能煉,神念呢?
他想試試。
十五
沒有現成的煉魂法門?他肉身不懼損毀,大不了自己摸索。
「這條路徑走一遍,魂力沒漲。」
「這條路徑走一遍,魂力略增一絲。」
「這條路徑走一遍,魂力紋絲不動。」
……
「八成就是它了……最適配魂力修煉的路子。」
折騰整整兩天,林泉篩出一條契合度極高的運功路線。
至於是不是最優解,眼下還不好斷定。
人身三百六十穴,顯脈數以萬計。
經脈分顯隱兩類,他眼下只通開了陰陽五行五條顯脈。
隱脈藏在哪兒都摸不准,更遑論打通。
光是已通的顯脈與三百六十穴,就能排出無數種運行組合。
「煉魂之法,就叫『魂訣』……直白,不繞彎。」
他靜下心來,一鼓作氣修習魂訣。
找出這條路子不容易,但眼下能用,就得抓緊用。
先強實力,再圖精進。
連練十幾個時辰,靈魂探查範圍從十米擴至百米。
「後勁越來越弱?不對……是散在全身的魂力,全往頭頂上丹田聚攏了。」
體內游散的魂力盡數收束於上丹田,魂訣運轉便如入窄巷,越走越滯。
吃飯、洗澡、睡覺,睜眼第一件事,林泉琢磨起中丹田。
「中丹田那股勁兒,隨便走哪條脈、過哪個穴,都耗得飛快。」
「這股勁兒像是從吃食里來的……胃口比從前大了不知多少倍。」
「眼下只夠淬鍊筋骨皮肉,別的用處還沒露頭。」
琢磨幾分鐘,他起身離了縣衙,沿街一家家藥鋪逛過去。
「五千兩銀子,眨眼花了三千多。」
拎著沉甸甸幾大包陳年藥材回屋,他拍開包裹:「不煎不泡不配伍,嚼了完事!」
抽出一根百年參,皺眉塞進嘴裡。
干參又柴又苦,真跟啃木頭差不多。
好在他有純陽真氣護體,百毒不侵,不怕藥性烈、怕中毒。
參力入腹,滾滾熱流直衝中丹田。
魂力掃過,人參如何分解、藥性如何化開,他看得清清楚楚。
再引中丹田之力,緩緩滲入筋骨、血肉、經脈、穴位、皮膜。
「成,接著來。」
反覆查驗幾遍,確認無礙,他乾脆放開嚼……難吃歸難吃,管用就行。
吃得苦,才扛得住命。
往後日子長著,活得久些,才不算白活。
他吃得挺香。
不到兩個時辰,三千八百多兩銀子換來的藥材,一粒不剩全進了肚子。
「黃階除魔使月俸五兩,留二百兩應急,其餘全換藥。」
出門又添了一千兩銀子的貨。
藥力剛化盡,他咂咂嘴,心裡盤算起生財的道兒。
「人無橫財不富,馬無夜草不肥。」
「我是鎮魔司黃階除魔使,斬妖誅邪,本分事。」
「再窮的妖人,兜里也揣著幾萬兩。」
念頭一起,他抬腳出了縣衙,在城裡隨意晃蕩。
暫代臨安知縣的沈長青,也是黃階除魔使。
兩人職級相當,他來臨安,是協理,不是聽差。
魂力一掃,妖魔詭怪藏不住,妖人也逃不過。
無論是妖魔還是妖人,體內必帶陰邪氣。
修為高的妖魔能斂住氣息,騙過清靈玉佩;
妖人則借著人軀人味遮掩,同樣能繞過玉佩感應。
轉悠一個多時辰,他鎖住一個妖人。
「百米之內,我盯他,他渾然不覺。」
半小時後,那人拐進一座宅院。
「錢和功勳,都得拿。」
魂力掃進去,院裡屍傀位置、數量、僵硬程度,全在腦中浮現。
「一個怨級詭怪,一個妖人……銀票、金錠、散銀加起來,八萬有餘。」
拔刀……橫刀「斬魔」出鞘,身形騰空躍入院中。
刀光一閃,怨級詭怪、妖人、屍傀,全倒了。
「銀票、金子、散銀,我收了;古董字畫,留給後來人。」
銀票六萬五千七百兩;黃金一千三百餘兩。
一兩金兌十兩銀,折合銀錢一萬三千餘兩。
十六
林泉持黃金入錢莊,兌得八萬餘兩銀票。揣著厚實的銀票回縣衙住處,他買了大包藥材,坐在屋中,一口接一口嚼食吞咽。
「怨級詭怪,擋不住我一招。」
「如今這身本事,少說也是宗師境。」
「回鎮魔司,該升玄階除魔使了……宗師對應地階,比我還低一階,差不了多少,穩妥。」
「中丹田那股勁兒能鍛體,吃藥時順手磨一磨心神,豈不正好?」
念頭剛起,他抽出匕首,往自己臂上划去。
手腕加力,再加力,刃口崩出細紋,皮膚卻連道白痕都沒留下。
「刀不算劣,竟傷不了我?」
他換出斬魔刀,橫豎幾道,皮開肉綻,血珠滲出。
劇痛直衝腦門,他反倒嚼得更狠,一把接一把把藥材塞進嘴裡,吞得乾脆利落。
不到三日,八萬兩銀票只剩五百餘兩。
藥材化作的熱流在筋骨間奔涌,身子一日比一日沉實。
「五十點功勳換來的斬魔刀,割我皮肉都費勁。」
「沈長青回鎮魔司買的冷月刀,才花八點功勳。」
「這刀,不論韌勁還是鋒銳,穩壓冷月刀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