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級詭怪的任務,賞三點功勳;清靈玉佩吸得其氣息,約摸值兩點;若接了任務再動手,一具幽級詭怪便值五點。沒接任務就殺,只算兩點左右。
「不想了,練魂訣。」
他閉目凝神,引動魂力,依著經絡路線緩緩運轉,一圈又一圈。
良久,轉修純陽功。
九轉真經已至極境,純陽真氣歷經九次蛻變。
偏走陰脈陰穴,真氣愈煉愈精。
下丹田裡,反覆凝鍊的純陽真氣,正一縷縷化為液態。
他心裡琢磨:再凝下去,會不會結成固態?
正入定間,地面猛地一顫。
「地動?妖魔精血現世?」
他抓起斬魔刀,推門而出。
一聲嘶吼撕裂長空,震得臨安城屋瓦嗡鳴。
「一滴血就攪得滿城不安,這妖魔,果然不是虛名。」
趕到縣衙門口,見沈長青正在調兵遣將。
「沈兄。」林泉拱手一笑。
「林兄。」沈長青抱拳回禮。
「可是有事吩咐?」林泉問得隨意。
「林兄,妖魔精血在城外亂葬崗,你我同去探個究竟,如何?」
「好。」林泉應得乾脆。見對方步速不急,他也收了三分力,腳下只踏草上飛,不疾不徐跟著。
他真氣渾厚,單憑這輕功,已快過沈長青許多;若施幻影身法,還能再提一截。草上飛擅直線奔襲,快是快,但騰挪閃避稍顯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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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遇幾個武者抱拳行禮:「沈大人,林大人,二位也來爭這妖魔精血?」
「我對它沒興趣。」林泉答得直白。
沈長青接道:「本官亦無意爭奪。誰有本事,儘管取去;若無人能收,為保臨安城……」話未說完,人群已動。
一滴精血,引得眾人拔刀相向。
江湖本就容不下讓字,仇家撞面,哪還講什麼分寸?
片刻後,深淵裂隙中,屍傀爬出。
亂葬崗埋骨無數,精血一染,死屍盡皆僵起,眼泛青灰,爪如鐵鉤。
沈長青心頭一緊,側頭卻見林泉面色如常,不禁微愕。
屍傀與武者頃刻廝殺成團。
忽見深淵中浮起一枚碧綠血珠,拳頭大小,瑩光流轉……正是妖魔精血。
「嘖,倒挺亮。」林泉眯眼打量。
眾武者立時棄了屍傀,發瘋般撲向血珠。
沈長青眼角一跳,脫口道:「林兄,不對勁,我先回城!」
「也好。」林泉點頭,卻未抬腳往回走。
亂葬崗出了怨級詭怪,不除,愧對除魔使這身差事。
進了鎮魔司,便是扛起了這份擔子。
當然,前提是性命無憂。
若真懸得很,他轉身就走,絕不含糊。
可眼前這怨級詭怪,一招足矣……何懼之有?
他緩緩拔出斬魔刀,步子不快不慢,朝那詭怪走去。
靈魂之力鋪開,百步之內,毫釐畢現。
怨級詭怪出手,武者接連倒地,血濺三尺。
十七
林泉拾起一隻陶罐,盛了詭怪精血,開口道:「明日午時,縣衙門前,此物公開競價,價高者得……誰贊成?誰反對?」
滿場武者眼神灼熱,卻無人應聲。妖魔精血稀罕,誰都想要;可鎮魔司的名號壓著,誰也不敢出頭。
他左手提罐,右手橫刀,與怨級詭怪纏鬥數百招。
動作間故意滯澀,呼吸粗重,額角見汗,一副力竭之態,最後才一刀劈開詭怪頭顱。
十幾人互使眼色,齊齊發難。
刀光閃動,人頭滾落,血濺三尺。
遠處觀望的武者心頭一緊,暗自捏了把冷汗……幸而沒動手。
「明日午時,縣衙門前,妖魔精血,價高者得。」
話音落地,林泉轉身便走,步子沉穩,衣擺未亂。
路上遇詭即斬,不躲不避。
繞城一周,手起刀落,清空數條街巷,再回客棧歇息。
次日正午,他準時立於縣衙石階前。
「一份精血,起拍一萬兩。」
目光掃過眾人,親自執槌。
沈長青站在側旁,袖中手指微蜷。
他本不稀罕這東西,只當是尋常穢物;可聽見報價翻騰,心裡咯噔一下……早知能賣二十萬,自己怎會袖手旁觀?
「一萬兩!」
「一萬一千!」
「一萬三千!」
……
「十萬!」
不到一炷香工夫,落槌定音。林泉接過兩百張千兩銀票,指尖捻過紙面沙沙作響,隨即把陶罐遞出。
接罐的門派剛拔劍,四下刀鋒已悄然出鞘。
沈長青一步踏前,聲如鐵磬:「臨安城內,官府治下。誰敢在此拔刀見血,本官當場鎖拿,不留情面。」
各派弟子收勢退步,喉結滾動,再不敢動。
「沈兄,一道喝兩杯?」林泉笑問。
「恭喜林兄!」沈長青拱手,笑意真切,眼底卻浮起一絲澀意。
趙家張家覆滅,他分得三萬;眼前這一罐血,人家抬手就賺二十萬。
若早半日醒過神來……罷了,悔也無用。
飯畢,林泉買下數千兩藥材,回房煎服。
「臨安藥鋪,好料已盡。」
「新任知縣既到,我也該歸司復命了。」
藥盡,盤坐調息。先運魂訣三周天,轉修純陽功。
他心念澄明:
攻法有高下,真意無貴賤。
藏書閣三層所藏,並非字多一層、勁猛一分,只是所載真意更顯豁罷了。
他人參透的,未必合己路。
純陽功主陽主火,真意當在烈、熾、升、燃;
幻影身法重速重跡,真意或系風之無形、光暗之倏忽。
雜念盡去,他靜坐觀想。
晨風拂面,日輪東升,懸於中天。
忽有所感,取柴引火,蹲守爐邊。
盯火三日,焰舌跳動,明滅吞吐,終有所契。
陽火真意,成。
「純陽真氣可焚物取火,今後不必帶火鐮火折。」
翌日清晨,他立於城牆垛口,任風穿袖而過。
真氣隨意流轉,溫而不燥,灼而不焚,威勢已非昨日。
若再悟風意、空意,幻影身法必更上層樓。
風從何來?氣流激盪而已;
修者所求,不在其形,而在其勢、其變、其不可捉摸。
他不動如松,凝神細察。
陽意已通,火意已明,風意自然流轉,光暗二意亦隨之浮現……
身法快處似風掠,殘影生滅如晝夜交替。
可惜,空間之意仍如霧中觀花,觸之不及。
「幻影身法,融三意;純陽功,含二意。」
「刀意、拳意、光、暗、陽、火……六種真意,俱在吾身。」
精神一振,下城尋酒肆,大碗肉、烈酒、熱湯,吃得酣暢淋漓。
此後數日,除三餐外,閉門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