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一道撕裂蒼穹的刺目電光,驟然劈開了如同濃墨般厚重的海島夜幕。
震耳欲聾的驚雷,仿佛遠古巨獸的狂暴嘶吼,在毫無防備的荒島上空轟然炸裂。
狂風夾雜著冰冷刺骨的雨水,如同一條條狂舞的鞭子,無情地抽打著竹床頂部的芭蕉葉。
噼里啪啦的聲響,交織著呼嘯的海風,宛如世界末日降臨。
借著閃電那轉瞬即逝的慘白光芒,林默清晰地捕捉到了身側的畫面。
他那顆兩世為人、自詡早就修煉得心如止水的心臟,在這一刻,不受控制地狠狠抽痛了一下。
剛才那個哪怕凍得渾身發抖,也要強撐著不肯給他添半點麻煩的倔強女孩,此刻已經徹底崩潰了。
姜若雲整個人死死地縮在竹床最內側的陰暗角落裡。
這位平日裡高高在上、出門非高定禮服不穿的京圈頂級財閥千金。
此刻,卻像是一隻在暴雨中被無情拋棄、淋得濕漉漉的流浪貓。
她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雙耳,纖細的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泛著毫無血色的蒼白。
那張傾國傾城的絕美臉龐上,布滿了無法掩飾的驚恐與絕望。
單薄柔弱的雙肩,正伴隨著雷聲的餘波,劇烈而無助地戰慄著。
由於陷入了深度的恐慌,她連呼吸都變得異常急促且毫無規律。
每一次胸口的起伏,都伴隨著令人心碎的細碎喘息,仿佛下一秒就會因為過度缺氧而暈厥過去。
晶瑩剔透的淚珠,如同斷了線的珍珠,大顆大顆地從她緊閉的眼眶中滾落。
溫熱的淚水瞬間打濕了她蒼白的臉頰,也狠狠砸在了林默緊繃的神經上。
林默眼底那股常年縈繞的慵懶與散漫,在看清她眼淚的瞬間,被一陣無形的狂風徹底吹散。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凌厲,以及一股深沉到讓他自己都感到心驚的懊惱。
『該死!』
林默在心底狠狠地咒罵了一句,垂在身側的雙手猛地攥緊成拳,骨節咔咔作響。
『她居然這麼怕打雷?嚴重的雷雨恐懼症?』
『平時在名利場上懟人不是挺厲害的嗎?看著囂張得不可一世,怕打雷怎麼不早點說!』
看著她這副仿佛隨時會碎裂的脆弱模樣,林默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要跟著停滯了。
腦海中那些所謂的「必須保持距離」、「儘快擺爛淘汰拿違約金」、「絕不能和女嘉賓扯上任何關係」的完美退役計劃。
在這一刻,統統被他毫不留情地碾碎,徹底拋到了九霄雲外。
去他的避嫌!去他的天價違約金!
要是連自己身邊的女人都護不住,看著她被雷聲嚇成這副慘狀。
他這兩世的全能國士,就算是白活了!
林默緊緊抿著唇,深邃的黑眸里閃過一抹毋庸置疑的決絕。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動作異常果斷。
海島夜間驟降的冰冷氣溫,夾雜著暴雨的濕氣,猶如無數根無形的冰涼鋼針,直直地往他的骨縫裡鑽。
但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仿佛根本感覺不到寒冷。
林默修長有力的雙腿在竹床邊緣猛地一蹬。
高大挺拔的身軀瞬間跨越了兩人之間僅存的距離,直接逼近了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女孩。
他微微俯下身,不由分說地將那件迷彩服外套展開。
這件外套里,還殘留著濃郁的男性荷爾蒙氣息,以及淡淡的、令人心安的松木清香。
林默雙手一揚,將衝鋒衣宛如一張溫暖的大網,一把披在了姜若雲那不斷戰慄的纖弱身軀上。
這件寬大的男士外套,對於骨架嬌小的她來說,簡直就像是一床厚實的被子。
還沒等姜若雲從雷聲的驚恐中反應過來。
林默修長的手指已經靈活地摸到了外套底部的金屬拉鏈。
「刺啦——」
一聲清脆的咬合聲在風雨中響起。
林默的動作嫻熟且帶著一絲不容抗拒的霸道。
他順著軌道,直接將拉鏈一口氣拉到了最頂端,剛好穩穩地卡在姜若雲小巧的下巴處。
在這個一氣呵成的過程中,他巧妙地捏住了姜若雲的衣袖。
將她那雙冰冷且還在無意識揮舞的手臂,一起嚴嚴實實地包裹進了寬大的衣服內部。
短短不到兩秒鐘的時間。
這位平時清冷高傲、走到哪裡都是焦點的財閥大小姐。
就被他連人帶手臂,結結實實地裹成了一條圓滾滾、完全無法動彈的「毛毛蟲」。
姜若雲整個人都懵了。
她隔著厚厚的擋風布料,呆呆地仰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只穿著單薄短袖的男人。
纖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眼眶裡包著兩汪淚水,要掉不掉的。
配上這副被裹得嚴嚴實實的笨拙模樣,看起來既可憐,又透著幾分令人忍俊不禁的滑稽與可愛。
但這,依然還沒完。
在這狹小、昏暗、僅能容納兩人的竹床庇護所里。
林默直接盤起修長的雙腿,穩穩地坐在了她的正前方,宛如一座不可撼動的巍峨大山。
他沒有給她任何思考的空間,更沒有給她拒絕的餘地。
林默緩緩伸出那雙常年勞作、充滿恐怖爆發力的粗壯雙臂。
帶著一種成年男人專有的、絕對強勢的氣息。
他一把攬住了這條還在微微發懵的「毛毛蟲」。
結實的腰腹猛地一發力,往自己懷裡毫不客氣地一帶。
「啊……」
姜若雲的喉嚨里溢出一聲微弱的驚呼。
她整個人瞬間失去了重心,直直地跌入了一個寬闊且滾燙的懷抱中。
男人的胸膛堅硬如鐵,隔著那層單薄的白T恤,散發著源源不斷的驚人熱力。
這股熱量,瞬間穿透了衝鋒衣的布料,驅散了她周身所有的寒意。
這種體型上的絕對差異,帶來了一種令人無法呼吸的龐大壓迫感。
但隨之而來的,卻是那種足以讓人放下所有心理防備的、無與倫比的安全感。
仿佛只要躲在這個懷裡,就算外面的世界徹底崩塌,也與她毫無關聯。
與此同時。
千里之外的京城,那座常年保持恆溫的奢華半山別墅內。
空氣已經凝固到了冰點,氣氛緊張得仿佛要爆炸。
「砰!」
首富姜建國看著屏幕里緊緊抱在一起的兩人,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瞪出來了。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面前的名貴茶几上,震得上面的汝窯茶具一陣亂顫,茶水四溢。
「流氓!這姓林的小子簡直是個不知死活的臭流氓!」
姜建國氣得鬍子都在瘋狂發抖,指著巨大的液晶屏幕破口大罵。
「趁人之危!他居然敢趁著打雷,強行占我寶貝閨女的便宜!真是反了天了!」
他一邊憤怒地咆哮,一邊滿屋子轉悠著找手機。
「我要馬上給節目組施壓!立刻終止這該死的直播!立刻把這個姓林的混蛋給我扔進海里餵鯊魚!」
就在老父親的護犢子雷達即將引發核爆,準備動用資本力量毀滅一切的時候。
一隻保養得宜、白皙優雅的手,突然穩穩地按在了姜建國正在暴走的手背上。
是宋婉。
這位京大歷史系的資深教授,平日裡總是溫婉端莊的宋女士。
此刻,她那雙鏡片後的眼神卻異常銳利,透著不容反抗的威嚴。
「你給我閉嘴!老老實實坐下!」
宋婉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常年居於家庭食物鏈頂端的絕對壓迫感。
姜建國渾身猛地一激靈。
剛剛還囂張跋扈的怒火瞬間被澆滅了一大半,他委屈巴巴地轉過頭,像個受氣包。
「老婆,你看他這動作……」
「我沒瞎,我看得很清楚!」
宋婉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的話,塗著淡色指甲油的手指,直直地指向屏幕上那個寬闊堅挺的背影。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罕見的、無法掩飾的動容與讚賞。
「你只看到他強行抱了若雲,你難道沒看清楚,這小子為了給若雲保暖,自己把唯一的外套都脫了嗎?」
「外面現在刮的可是狂風!氣溫還那麼低!」
宋婉深吸了一口氣,目光緊緊鎖著屏幕里林默那件單薄的白T恤。
「他自己只穿了那麼一點,在那種濕冷惡劣的環境下硬扛著,就為了把唯一的熱源留給你女兒。」
「你管這叫趁人之危?」
宋婉冷笑一聲,目光灼灼,「這叫男人的擔當!這叫把若雲的命,看得比他自己的身體還重!」
姜建國徹底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本能地想要反駁幾句挽回面子。
但看著屏幕里,林默那被冷風吹得微微發顫,卻依然死死護著姜若雲、不肯退縮半步的脊背。
堂堂京圈首富,一時間竟然啞口無言。
喉嚨里像是被強行塞了一團乾燥的棉花,半個字都憋不出來。
視線重新拉回那座風雨飄搖、與世隔絕的荒島。
竹林里的狂風依然在肆虐咆哮,大自然的力量仿佛要撕碎島上的一切生靈。
又是一道耀眼刺目的閃電劃破長空,照亮了黑暗的庇護所。
「轟——」
震懾人心的恐怖雷聲緊隨其後,仿佛要在兩人的頭頂直接炸裂開來。
懷裡那條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毛毛蟲」,本能地劇烈瑟縮了一下,發出了一聲壓抑痛苦的嗚咽。
林默的心臟,仿佛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緊,悶痛得厲害。
他沒有任何一絲猶豫。
寬大溫熱的雙掌瞬間抬起,穩穩地、牢牢地捂住了姜若雲被衝鋒衣兜帽包裹著的雙耳。
他的掌心寬厚有力,帶著令人絕對安心的溫度。
將外面那恐怖的雷霆怒吼、狂風暴雨,近乎完美地隔絕在了幾毫米之外的虛無中。
為了防止她因為恐慌亂動而傷到自己,林默的手臂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緊。
姜若雲那張布滿淚痕的絕美臉龐,就這樣被一種溫柔而強制的力道,死死地按貼在了林默那件單薄的白T恤上。
兩人之間的物理距離,被無限壓縮到了負數。
四周陷入了一片奇異的黑暗與寂靜。
外面的狂風暴雨、驚雷閃電,在這一刻似乎都迅速退遠了,變成了無關緊要的模糊背景音。
但姜若雲卻並沒有感覺到絕對的寧靜。
因為在聽覺被封鎖後,另一種感官被瞬間無限放大,一個全新的世界向她敞開了大門。
她能清晰地聞到林默身上那種混合著冷雨、海風,以及乾淨清爽的皂角香氣。
這股味道霸道地鑽進她的鼻腔,強行安撫著她緊繃到極致的神經。
最要命的是。
隔著一層薄薄的純棉布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結實飽滿的胸肌輪廓。
雷聲確實變小了。
但另一種劇烈、快速的聲音,卻在姜若雲的耳邊,如鼓點般瘋狂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