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不是雷鳴。
而是從她緊緊貼著的、那具溫熱寬闊的胸膛深處傳來的。
「咚!咚!咚!」
沉悶,強勁,且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狂野節奏。
一下又一下,宛如擂響的戰鼓,順著林默結實的肌肉紋理,毫無保留地傳遞到姜若雲的耳膜上。
震得她耳底發麻,連帶著自己的呼吸都跟著急促了起來。
這狹小的庇護所外,是狂風呼嘯,冷雨敲打著竹葉。
但在林默用雙手為她搭建的這一方絕對防禦里,卻熱得像是一個正在熊熊燃燒的火爐。
姜若雲被那件寬大的外套裹得嚴嚴實實,甚至連手指頭都伸不出來。
她像一條失去行動能力的笨拙蠶寶寶,只能被迫承受著從男人身上源源不斷傳導過來的滾燙體溫。
隔著那層已經被汗水和雨水微微洇濕的單薄白T恤,她甚至能清晰地描繪出對方胸膛起伏的弧度。
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突破了所有社交安全距離的親密。
姜若雲那顆平日裡遲鈍到令人髮指的小腦袋瓜,此刻終於艱難地轉動了一下。
她小心翼翼地從外套的寬大領口處,探出半張被捂得紅撲撲的臉蛋。
借著外面偶爾閃過的微弱雷光,她呆呆地仰起頭,看向頭頂的男人。
視線里,是林默那緊繃得宛如刀削斧鑿般的下頜線。
平日裡那雙總是透著「生無可戀」和「想下班」的慵懶眼眸,此刻在黑暗中深邃得嚇人。
喉結正在不受控制地劇烈上下滾動,透著一股足以讓所有女人腿軟的致命張力。
姜若雲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濃密的睫毛不安地顫動著。
在她的認知里,林默是個全能的神仙。
會做很多美食,會不用一根釘子造出防潮竹床,甚至敢用大茶缸子跟資本硬剛。
這個世界上,好像沒有什麼東西能讓這個男人產生一絲一毫的慌亂。
沒想到,他的心跳竟然快得跟打鼓似的!
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猛地在姜大小姐的腦海中成型。
她吸了吸鼻子,用一種軟糯、帶著濃濃鼻音,又透著幾分不可思議的語氣,傻乎乎地問出了聲。
「林默,你的心跳好快啊……」
她頓了頓,眼神里甚至閃過一絲單純的同情與瞭然。
「你是不是……也害怕打雷?」
這句話一出,狹小的竹床空間裡,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黑暗中,林默的呼吸猛地停滯了一瞬。
同一時間,全網直播間的彈幕在經歷了短暫的死寂後,迎來了熱鬧的刷屏。
哪怕是深夜,哪怕隱蔽攝像頭的畫面只有一片模糊的紅外線輪廓。
但那清晰無比的收音設備,還是把這段對話一字不落地傳到了幾千萬修仙黨觀眾的耳朵里。
【臥槽臥槽臥槽!大小姐這腦迴路絕了!神特麼害怕打雷!】
【林神怕打雷?他連單挑野豬估計都不帶眨眼的!他分明是怕他自己!】
【啊啊啊啊車門焊死!誰也不許下車!只要是個正常男人,被大小姐這麼軟乎乎地抱著,誰能頂得住啊!】
【頂得住?頂??我懷疑樓上在開車!】
【純愛戰神應聲倒地!這簡直比工業糖精好磕一萬倍!林神的生理反應太真實了!】
網絡上陷入了磕糖的狂歡,而遠在京城的奢華別墅內,氣氛卻降至了冰點。
首富姜建國,死死盯著占據了半面牆的液晶電視,眼珠子都快瞪掉下來了 。
「他心跳那麼快幹什麼!他想對我女兒幹什麼!」
這位在商界叱吒風雲的大佬,此刻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客廳里瘋狂暴走 。
順手就把茶几上的一對極品文玩核桃給生生捏出了裂紋 。
「這小子平時裝得跟個清心寡欲的老頭一樣,現在終於暴露出狐狸尾巴了吧!管家!備直升機!我現在就要去把這頭豬給剁了!」、
管家:「.......(我鳥都不鳥你)」
坐在紅木沙發上的宋婉,卻依然端著那隻冰裂紋青瓷茶杯,慢條斯理地撇去浮沫 。
她透過金絲眼鏡,看著屏幕里林默那緊繃如鐵的背脊,非但沒有發火,眼底反而閃過一絲極深的讚賞 。
「老薑,你能不能別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一樣大呼小叫。」
宋婉淡淡地瞥了丈夫一眼,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
「年輕氣盛,溫香軟玉在懷,心跳加速是人類最基本的生理本能。」
「但他不僅沒有趁人之危,反而把唯一的衣服給了若雲,自己在這死死克制。面對送到嘴邊的肉還能守住底線,這等定力和人品,萬里挑一。」
「他要是真毫無反應,那我倒要考慮明天帶若雲去醫院給他掛個男科專家號了。」
姜建國被老婆懟得啞口無言,只能憋屈地灌下一大杯冰水,兩眼通紅地繼續死盯著屏幕,心裡把林默翻來覆去罵了一萬遍 。
而在荒島的避難所里,林默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被老丈人和全網圍觀 。
他現在只覺得,自己腦子裡的某根名為理智的弦,正在發出危險的崩斷聲 。
害怕打雷?
林默簡直要被氣笑了,心底湧起一陣深深的無奈與抓狂 。
他兩世為人,滿級國士重回新手村,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就算今天晚上這荒島火山爆發,他都能連眼睛都不眨地給自己先烤個生蚝壓壓驚 。
他現在的心跳之所以快得像要撞破胸腔,完全是因為懷裡這個毫無防備意識的祖宗!
林默低下頭,目光掃過那張近在咫尺的絕美臉龐 。
姜若雲的眼眶因為剛才的恐懼還泛著微紅,像一隻完全迷路的小鹿,充滿了對他的絕對依賴 。
她呼出的溫熱氣息,毫無阻擋地噴灑在林默沒有衣服遮擋的脖頸處 。
引起一陣又一陣難耐的戰慄,仿佛羽毛在心尖上反覆撩撥 。
更要命的是,她整個人都被裹在迷彩服里,為了維持平衡,只能像八爪魚一樣死死貼著他 。
那具柔軟得不可思議的嬌軀,哪怕隔著布料,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其驚人的美好 。
這傻姑娘身上還帶著被雨水打濕後散發出的淡淡幽香,嚴絲合縫地嵌在他的懷裡 。
林默深吸了一口氣,渾身的肌肉都因為極力克制,而緊繃得像是一塊塊冰冷的石頭 。
他的大腦此刻正在瘋狂地敲響最高級別的防空警報 。
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殺傷力有多恐怖?!
老子是個氣血方剛、各項身體機能全滿的正常男人好嗎!
林默在心底絕望地咆哮 。
他本來只是想在這個破節目裡混個自然淘汰,早點回鄉下老家擺爛,躺在搖椅上喝喝茶養養魚 。
不用社交,不用內卷,每天做點美食犒勞自己,過幾天神仙日子 。
結果呢?
不僅被迫當了泥瓦匠、廚子、荒野求生專家,現在還要面臨著前所未有的生理與心理的雙重極限大考研。
只要他的理智稍微鬆懈那麼一毫米 。
他都會忍不住低下頭,狠狠吻住那張還在喋喋不休問著蠢問題的紅潤嘴唇 。
不行,林默,你給我穩住!
她在世俗眼裡,可是身價千億的京圈第一財閥千金 。
而你現在就是個背著五百萬違約金爛債的待宰牛馬,連張回家的機票都得精打細算!
真要是做出了什麼禽獸不如的事情,不僅對不起人家的信任,明天老丈人真能開著航母來把你轟成渣渣。
雖然他不怕資本,但他怕麻煩!
這五百萬的債務一天沒解決,他就一天不能卸下這身爛攤子 。
林默死死咬緊牙關,舌尖用力抵住上顎,試圖用痛覺來換取一絲清醒 。
他在腦海里瘋狂地調動前世的記憶,開始飛速運轉 。
「南無、喝囉怛那、哆囉夜耶……」
《大悲咒》。
他必須念大悲咒,而且得是二倍速瘋狂循環播放!
不然他真的怕自己在這孤島之夜,化身為狼,把這朵嬌生慣養的高嶺之花給連盆端了 。
那豈不是正中節目組和那個倒霉催的富二代趙闊的下懷?
林默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那麼失控 。
但他一開口,那嗓音依然沙啞得可怕,仿佛是從砂紙上碾過一般,透著濃濃的荷爾蒙氣息和隱忍 。
「我不怕雷。」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來的,帶著痛苦的克制 。
「我怕我定力不夠。」
這句話里的潛台詞,充滿了男人對自身欲望的妥協,以及對懷中之人的極度珍視 。
這是一種最高壓的純愛與性張力的極致釋放 。
任何一個稍微懂點男女之事的成年人,聽到這種暗啞低沉的嗓音,恐怕都會瞬間丟盔棄甲。
然而。
姜若雲顯然沒在「成年人」的頻道上 。
作為從小被保護得極好、生活技能九級殘廢的雙標大小姐,她對這種危險的暗語毫無察覺。
「啊?」
她茫然地眨巴著眼睛,紅唇微啟,發出了一個清澈而愚蠢的疑問音節 。
定力不夠?什麼定力?是說抱她抱得手酸了嗎?
看著這丫頭呆萌的眼神,林默緊繃的那根弦差點當場崩斷 。
這簡直就是對牛彈琴!
林默徹底放棄了跟她講道理,這純屬是在折磨自己的神經 。
他伸出寬大粗糙的手掌,毫不客氣地蓋在姜若雲的後腦勺上,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霸道。
粗暴地把那顆還在試圖往外探的腦袋,重新按回了自己的心口位置 。
他的下巴重重地抵在她的發頂上,雙臂驟然收緊,將她死死鎖在懷裡,不留一絲縫隙 。
「睡覺。」林默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意味 。
突如其來的壓迫感讓姜若雲有些不適應 。
她覺得脖子有點酸,而且這個姿勢讓她完全無法動彈 。
姜若雲在他懷裡不安分地蹭了蹭,試圖找個更舒服的姿勢。
林默倒吸一口涼氣,大手一把掐住她的後頸,惡狠狠地警告:「別亂動!你再動一下,我腦子裡的《大悲咒》就要忘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