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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航班起飛!目標:南鑼鼓巷破院子

2026-04-07 14:51:01 作者: 白舟不黑

  機場候機大廳里,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透進大片金黃色的光斑。

  人流如織,行李箱滾輪摩擦地面的聲音、廣播裡柔和的女聲交織在一起,透著現代都市特有的浮躁與匆忙。

  林默拉著那隻裝滿了大罐醃雪菜的黑色行李箱,安安靜靜地排在值機隊伍的末尾。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黑色夾克,裡面搭著一件純棉的白T恤。

  整個人透著一種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鬆弛感。

  前面排隊的人時不時焦躁地看表,或者對著手機發語音抱怨安檢太慢。

  林默卻只是單手扶著拉杆,目光平和地看著大屏上滾動的航班信息。輪到他時,地勤人員將行李箱推上稱重帶。

  「先生,您的箱子剛好貼著限重線。」地勤小姑娘抬頭,例行詢問,「裡面有需要貼易碎標籤的物品嗎?」

  林默想到了老媽裹了三層塑膠袋的玻璃罐。

  「有,算易碎品,麻煩輕拿輕放。」他的聲音溫潤平緩,不急不躁。

  辦理完託運,走過繁瑣的安檢流程,林默順著人流登上了這架飛往北方的客機。

  找到靠窗的座位坐下,他隨手拉下了遮光板,隔絕了外面有些刺眼的午後陽光。

  伴隨著引擎逐漸升高的轟隆聲,飛機在跑道上持續加速,隨後猛地昂起機頭,直衝雲霄。

  失重感讓機艙里出現了短暫的安靜。

  林默調整了一下座椅靠背,找了個舒服的角度,緩緩閉上了眼睛。

  在外人看來,這個安靜的年輕人是在閉目養神,打發漫長的飛行時間。

  但實際上,他的腦海里正懸浮著一座殘破的北方小院。

  他並沒有去線下實地看過那套位於南鑼鼓巷的房子。

  

  手機里只有中介發來的幾十張高清現場照片,以及一份簡單的平面草圖。

  但對於一個曾經將百工技藝刻進骨子裡的人來說,這已經足夠了。

  照片裡的每一個細節,此刻都在他的腦海中被無限放大、拆解,然後重新構建成一個立體的三維模型。

  「正房面闊三間,進深兩間,是很老派的硬山頂結構。」林默在心裡默默盤算。

  中介拍的一張房梁特寫里,有一道很不自然的陰影。

  林默通過那道陰影的走向,以及木頭表面泛起的灰白紋理,輕易地判斷出那是常年漏雨導致的糟朽。

  「大梁的木料朽了三分之一,不能用蠻力拆。」

  「得找兩根結實的老榆木,用『偷梁換柱』的法子把受力點移開,再做修補。」

  他修長的手指隨性地搭在膝蓋上。

  隨著腦海中修繕步驟的一步步推演,他的食指時不時地在膝蓋骨上輕輕敲擊一下。

  那動作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仿佛他手裡正握著一把邊緣磨得發亮的木槌。

  「西南角的抱廈,有幾個榫卯結構已經徹底鬆脫了。」

  「不能用鐵釘死固定,得重新刻幾個燕尾榫,嚴絲合縫地咬進去,才能經得起北方的風吹日曬。」

  在這個被鋼鐵、鉚釘和精密電子儀器包裹的狹小機艙里。

  林默的心裡卻守著一方安靜古樸的木案。

  沒有機器刺耳的轟鳴,沒有鋼筋水泥的冰冷。

  只有木材的紋理,以及歲月沉澱下來的老舊手藝。

  時間在無聲的推演中悄然流逝。

  機艙外的天色逐漸暗了下來,下午的陽光被厚重的雲層吞噬。

  隨著航班不斷向北飛行,接近華北平原上空時,一直平穩前行的客機突然迎來了持續的顛簸。

  頭頂的安全帶指示燈伴隨著「叮」的一聲脆響,亮起了紅光。

  機艙廣播裡隨即傳出乘務長略帶歉意,卻透著幾分凝重的聲音。

  「各位旅客請注意,本次航班即將抵達京城國際機場。」

  「受突發強冷鋒過境影響,京城氣溫出現斷崖式下跌,目前地面氣溫已降至六度。」

  「並伴有七級左右的大風。」

  「飛機下降過程中可能會遇到較強氣流,請大家系好安全帶,並在下機前做好保暖準備。」


  這番話一出,原本昏暗安靜的機艙瞬間像炸開了鍋。

  「六度?!我中午看天氣預報不是說還有十五度嗎!」

  「開什麼玩笑!我把厚衣服全塞進行李箱託運了,身上就穿了一件長袖單衣!」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哀嚎聲。

  這趟航班是從氣候溫暖的江南起飛,絕大多數乘客身上穿的都是輕薄的秋裝。

  有幾個年輕人甚至還穿著短褲和破洞牛仔褲,此刻聽到六度和七級大風的警告,都不自覺地打了個冷戰。

  仿佛那刺骨的冷空氣已經順著頭頂的空調通風口颳了進來。

  坐在林默旁邊的是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

  他正一邊搓著手臂上的雞皮疙瘩,一邊焦躁地翻找著隨身的背包,試圖找出一件能擋風的衣物。

  翻了半天一無所獲,男人轉頭看了看林默。

  發現這年輕人身上就穿了件毫無保暖性可言的單薄夾克,連個擋風的圍巾都沒有。

  「小兄弟,你這穿得也太少了點。」男人忍不住搭了句話,「北方的六度加上大風,那可是專門往骨頭縫裡鑽的冷。」

  林默緩緩睜開眼,從自己專注的木工世界裡退了出來。

  他偏過頭看了看旁邊的男人,又低頭掃了一眼自己的穿著。

  隨後,他輕輕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平淡的笑意。

  「沒事,扛得住。」

  他的聲音依然穩得出奇,透著一股不符合年齡的從容。

  沒有半點即將面臨嚴寒挨凍的恐慌和懊惱。

  中年男人撇了撇嘴,搖搖頭沒再接茬,只當這年輕人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林默抬起手,將身旁的遮光板往上推了推。

  透過那扇結著細小冰晶的窄小舷窗,他平靜地俯瞰著下方這片廣袤的土地。

  夜幕已經徹底籠罩了平原。

  巨大的城市猶如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巨獸。

  無數條璀璨的燈火交織成一張密不可分的網,向著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狂風在低空肆虐,將城市的霓虹光暈吹得有些模糊散亂,透著一股肅殺的寒意。

  林默就這麼靜靜地看著。

  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里,倒映著這座城市的萬家燈火,卻沒有泛起一絲波瀾。

  前世的自己,曾經在寒冬臘月里跪過冰冷的青石板,也曾經歷過無數次不見血的明槍暗箭。

  那些爾虞我詐的算計,哪一樣不比這區區六度的冷空氣更刺骨?

  如今換了個活法,所有的執念都已放下。

  他只想找個破舊的小院,安安靜靜地做幾碗熱湯麵,雕幾塊沒人要的爛木頭。

  這點風,算得了什麼。

  飛機再次迎來了劇烈的顛簸。

  失重感和機身的搖晃交織在一起,機艙里不斷有人發出驚恐的低呼,死死抓著座椅扶手。

  但林默的雙手始終穩穩地平放在膝蓋上。

  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亂過一分一秒。

  「砰——」

  伴隨著輪胎狠狠摩擦跑道的巨大轟鳴,飛機重重地降落在停機坪上。

  減速板猛然打開,引擎發出低沉的反推聲。

  龐大的機身在強風中滑行了許久,終於有驚無險地穩穩停住。

  艙門打開的那一瞬間。

  一股猶如刀子般的初冬寒風,裹挾著乾枯的落葉和冷澀的塵土,直勾勾地倒灌進廊橋。

  走在最前面的幾個旅客被吹得驚呼出聲,連連倒退了好幾步,趕緊把脖子縮進了衣領里。

  林默站起身,他邁開腿走到艙門口,正面迎上了那股讓人窒息的冷風。

  刺骨的寒意瞬間穿透了單薄的夾克,在皮膚上激起一層生理性的戰慄。

  但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只是隨意地伸出兩根手指,將夾克的拉鏈往上提了提,擋住迎風的領口。

  隨後,他邁開長腿,踩著一地被風吹亂的枯葉,穩穩地踏入了京城冰冷的夜色中。


  航站樓的燈光在遠處閃爍,寒風將他的短髮吹得有些凌亂。

  他看著眼前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夜空,眼底藏著幾分漫不經心。

  他緊了緊單薄的外套,大步向前。

  「京城,借過。」

  ……

  半小時後。

  林默拖著剛從轉盤上取下來的行李箱,走出了機場到達大廳的玻璃門。

  他沒有去排那條長得看不到頭的網約車隊伍。

  而是徑直走向了不遠處略顯冷清的計程車候車區。

  拉開車門,單手把沉甸甸的箱子穩穩地塞進後備箱。

  坐進副駕駛,車裡開著十足的暖風,空氣中夾雜著劣質車載香水和淡淡的菸草味道。

  司機師傅是個典型的京城本地人,正搓著手往保溫杯里吹熱氣。

  「這鬼天氣,降溫跟鬧著玩兒似的。」師傅看了林默一眼,「小伙子,穿這麼點兒不冷啊?去哪兒?」

  林默靠在略顯斑駁的皮質椅背上。

  他轉頭看著窗外被大風吹得東倒西歪的行道樹枝幹,聲音平緩而清晰。

  「南鑼鼓巷。」

  引擎發出一陣轟鳴,明黃色的計程車匯入車流,頂著寒風朝著城市的最深處駛去。

  而與此同時。

  在幾十公里外,燈火輝煌的姜家大宅後院。

  夜風瘋狂呼嘯,吹得那些平時被精心呵護的名貴花卉瑟瑟發抖,花瓣散落一地。

  一個圓滾滾的黑影,正悄無聲息地摸到了院牆的背陰處。

  這黑影身上套著一件極為厚實的防風大衣。

  整個人被包裹得臃腫不堪,像極了一隻半夜出來偷冬糧的笨熊。

  她小心翼翼地從牆角探出腦袋,左右張望了一下。

  確認老爸高薪聘請的安保隊伍剛好打著手電筒巡邏過去。

  這隻「黑熊」立刻笨拙地抬起一條腿,鬼鬼祟祟地踩在了一個墨綠色的分類垃圾桶上。

  姜若雲腦袋上戴著一頂厚厚的毛線帽,大半張臉都縮在豎起的衣領里,只露出一雙明亮清澈的大眼睛。

  冷風像鞭子一樣抽打在臉上,颳得生疼。

  但此刻,大小姐的那雙眼睛裡,卻閃爍著某種不一樣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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