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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簡簡單單一碗陽春麵,在這漏風的破廟裡封神

2026-04-09 08:11:50 作者: 白舟不黑

  被按在小馬紮上的姜若雲,愣了半秒。

  大小姐的脾氣「騰」地一下就上來了。

  平時在家裡,姜建國連句重話都不敢跟她說。

  這男人倒好,自己頂著深秋的冷風翻牆跑來找他,他不僅凶人,還拿吃的威脅。

  「不吃就不吃!」姜若雲嘴一硬,猛地站起身。

  「誰稀罕你的破麵條,我這就走!」她轉過身,作勢就要往那扇漏風的破木門走去。

  只是步子邁得很小,磨磨蹭蹭的,半天都沒走出兩米遠。

  林默看著她那倔強又笨拙的背影,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他放下手裡的麵團,邁開長腿,兩步跨過去,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指尖觸碰到她微涼的皮膚,感受著那明顯的瑟縮。

  「好了好了。」

  林默的聲音放軟了幾分,帶著一種熟稔的安撫意味。

  「外頭秋風那麼大,再凍感冒了算誰的?坐回去等吃。」

  簡單的兩句話,瞬間把那隻炸毛的貓順服了。

  姜若雲嘴角偷偷揚起一個得意的弧度,但轉過臉時,又是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

  「這可是你求我吃的,那我就勉為其難的接受吧。」

  她重新坐回馬紮上,雙手捧著臉,眼睛卻亮晶晶地盯著灶台。

  林默沒接話,轉身回到那塊充當案板的木板前。

  鐵鍋里的水已經徹底沸騰,翻滾出白色的水花。

  他單手拎起那把剛剛拉好的細長麵條,輕輕一抖。

  麵條如同一張晶瑩的絲網,均勻地落入滾燙的水中。

  趁著煮麵的間隙,林默拿過那個洗淨的粗瓷大碗。

  從隨身帶來的小罐里,挑出小半勺凝固的豬油。

  又倒了少許鹽,最後撒上一把在院子裡發現的野生蔥花。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多餘的花哨,鍋里的水再次滾開,麵條在裡面上下翻騰。

  林默拿起木勺,舀起一勺滾燙的麵湯。

  手腕微側,沸水直衝碗底。

  「滋啦——」

  滾燙的熱湯澆在豬油和蔥花上。

  

  原本凝固的潔白膏體瞬間融化。

  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葷香,混合著鮮鹹的香氣,猛地在空氣中炸開。

  這味道霸道極了。

  直接把深秋夜風帶來的寒意驅散了一大半。

  姜若雲坐在火爐邊,不爭氣地咽了一下口水。

  林默用漏勺將煮得剛好的細面撈出,利落地甩干水分。

  然後整齊地碼進那個大碗裡,麵條根根分明,吸飽了湯汁,泛著誘人的琥珀色光澤。

  最簡單的陽春麵,連一根多餘的青菜都沒有。

  卻散發著讓人無法抗拒的市井煙火氣。

  林默端著碗,轉身走到姜若雲面前,沒有筷子托,也沒有精緻的餐盤。

  他就這麼直接把缺了個口的碗遞了過去。

  姜若雲趕緊伸手接過。

  碗壁很燙,暖意順著掌心一路傳導進四肢百骸。

  她低頭看著碗裡那琥珀色的湯底。

  點點蔥花飄在上面,豬油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也顧不上什麼豪門千金的儀態了。

  她拿起林默遞來的竹筷,挑起一筷子面,輕輕吹了兩下。

  直接送進了嘴裡。

  麵條入口的瞬間,姜若雲的眼睛驀然睜大。

  高筋麵粉手工揉制拉出的麵條,勁道彈牙。

  豬油特有的豐腴口感,包裹著每一根面絲,沒有任何複雜的香料,只有最純粹的咸香和麥香。

  在口腔里交織出一場酣暢淋漓的風暴。

  在這又冷又餓的秋夜裡,這一口面,簡直就是救命的仙丹。

  姜若雲低下頭,呼嚕呼嚕地大口吃了起來。


  完全不在乎湯汁濺到了臉頰上。

  更不在乎那個大碗的缺口會不會劃破嘴唇。

  「慢點吃,沒人和你搶。」

  林默站在一旁,看著她這副餓死鬼投胎的模樣,語氣無奈。

  姜若雲一邊嚼著面,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

  「太好吃了……」

  她吸溜進去一口湯,滿足地眯起眼睛。

  「這比家裡那個米其林廚師做的什麼松露和牛,好吃一萬倍!」

  這倒不是她在刻意拍馬屁。

  姜家那張長長的餐桌上,永遠擺滿著昂貴精緻的料理。

  每一道菜都像藝術品,吃起來卻透著一股冰冷的規矩。

  哪像現在,在這四面漏風的倒座房裡,聽著外頭的秋風呼嘯。

  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麵。

  每一口咽下去的,都是踏踏實實的暖意。

  林默輕笑了一聲,沒去反駁她這有些誇張的對比。

  他轉身走回灶台,給自己也盛了一碗。

  不過比起姜若雲那滿滿當當的一大碗,他碗裡的面少得可憐。

  麵條原本就不多,他把大半都給了她。

  林默端著自己的碗,拉過一塊還算乾淨的磚頭墊在身下。

  就在姜若雲旁邊坐了下來。

  他並沒有急著動筷子,而是單手撐著下巴,借著橘黃色的爐火,安靜地看著身旁的女孩。

  火光跳躍,將她的臉頰映照得紅撲撲的。

  她吃得很專心,鼻尖上甚至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原本高冷矜貴的大小姐,此刻卻像個在路邊攤乾飯的小吃貨。

  反差大得讓人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移不開眼。

  姜若雲吃了一半,突然察覺到了他的視線。

  她停下筷子,轉頭看過去,一眼就瞥見了林默手裡那碗見底的麵湯。

  「你怎麼就這麼點?」

  她皺起眉頭,看了看自己手裡沉甸甸的碗。

  立刻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這男人,把僅有的一點口糧全用來餵她了。

  「我不餓。」

  林默語氣平淡,仿佛這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姜若雲卻不幹了。

  她端著碗往他跟前湊了湊,用筷子挑起一大團面。

  「不行,你大半夜跑來這種破地方,連口熱乎飯都吃不飽怎麼行。」

  說著,她就要把面往林默碗裡撥。

  林默伸手擋了一下。

  「吃你自己的,上面全是你的口水。」

  他語氣裡帶著一絲嫌棄。

  姜若雲瞪圓了眼睛,理直氣壯地反駁。

  「我都沒嫌棄這碗有缺口,你還嫌棄我?」

  「趕緊的,一人一半。」

  她不顧林默的阻攔,硬是把小半碗麵條撥到了他的碗裡。

  看著他碗裡終於有了一點分量,這才滿意地收回手。

  林默看著碗裡多出來的麵條,無奈地搖了搖頭,倒也沒再推辭,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來。

  兩人就這樣挨著坐在一起。

  身前是跳躍著火星的簡易灶台。

  破敗的窗戶縫隙里,偶爾透進來幾縷清冷的秋月光輝。

  和著屋內的暖光交織在一起。

  在這個連屋頂都塌了一半的荒涼院落里。

  他們一人捧著一個粗瓷碗,吃著同一鍋煮出來的清湯麵。

  沒有紅酒,沒有鮮花,也沒有動人的情話。

  但就是這種物質極簡到了底線的環境。

  卻在此刻,衍生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極致的高級浪漫感。

  那是靈魂徹底放鬆後,才會產生的共鳴。

  一碗熱湯麵下肚。

  姜若雲連最後一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她放下那個缺口的粗瓷碗,滿足地打了個小小的飽嗝。

  胃裡暖烘烘的,之前的寒冷和疲憊全都被驅散了。

  伴隨著這種舒適感而來的,是陣陣無法抗拒的困意。

  深秋的夜深了,外面的風聲似乎也輕柔了許多。

  姜若雲坐在小馬紮上,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掉。

  像是一隻吃飽喝足、正在打盹的波斯貓。

  林默剛把兩個碗收攏在一起,準備拿去旁邊洗淨。

  肩膀上忽然微微一沉。

  轉過頭,姜若雲已經歪著腦袋,靠在了他的肩頭。

  她呼吸均勻,溫熱的鼻息輕輕打在林默的頸窩裡。

  帶起一陣細微的癢意。

  林默身體微微一僵,沒有動彈。

  他側著臉,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睡顏,沒有了平日裡的盛氣凌人,也沒有了剛進門時的刁蠻。

  只剩下毫無防備的安靜。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木屑香,混合著乾淨的肥皂味。

  這味道讓姜若雲覺得無比安心。

  「林默……」

  她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聲,聲音輕得像是在說夢話。

  一隻手從袖口裡伸出來,盲目地指了指旁邊那處避風的角落。

  那裡用幾塊破磚墊著一張舊木板。

  「我今晚不想走了……」

  她閉著眼睛,嘴裡咕噥著。

  「太累了……我就睡那塊木板……好不好……」

  大小姐為了留宿,已經把底線降到了塵埃里。

  連那種硬邦邦、全是灰的木板都願意將就。

  這份倒貼的心思,任誰聽了都會忍不住心軟。

  但林默是個永遠知道分寸的人,他看著那張在冷風中顯得單薄可笑的舊木板。

  再看看懷裡這個細皮嫩肉、剛經歷過一番折騰的大小姐。

  理智瞬間占據了高地,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站起身,失去支撐的姜若雲差點一頭栽倒。

  還沒等她清醒過來抱怨,一隻大手就已經揪住了她衣服的後領。

  林默一把將她從地上薅了起來。

  動作乾脆利落,不帶一絲拖泥帶水。

  「想得美。這破地方晚上那麼冷,我可不想明天帶你去掛急診。走吧,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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