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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報警?不,專家他直接九十度鞠躬了

2026-04-12 12:44:04 作者: 白舟不黑

  「報警?」

  王存款像是突然被這兩個字狠狠燙了舌頭。

  原本因為極度憤怒而漲得通紅的臉頰,此刻因為難以言喻的震撼,憋成了豬肝色。

  他那隻剛才還高高舉起、作勢要撥打城建局舉報電話的右手。

  突然像觸電般地鬆開了。

  那部黑色的智慧型手機「啪嗒」一聲,掉在滿是刨花的地上。

  他也顧不上去撿,甚至看都沒看一眼。

  緊接著,他把左手一直死死攥著的那個硬皮筆記本。

  連同那支拔了筆帽的鋼筆,也一把扔進了旁邊的荒草堆里。

  去他媽的受力切面分析!去他媽的現代建築物理學常識!

  在真正的千年神技面前,他剛才引以為傲列出的那些公式,簡直就是一堆廢紙。

  王存款的雙腿控制不住地劇烈打著擺子。

  膝蓋一軟,眼看著就要在這滿地碎磚的破院子裡,給林默來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他堂堂清大古建系的主任,享受國家特殊津貼的泰斗級人物。

  此刻,那雙藏在厚底鏡片後面的眼睛裡,燃燒著瘋狂的學術光芒。

  那是朝聞道,夕死可矣的終極狂熱。

  林默眼疾手快,腳下往旁邊輕巧地側了半步。

  剛好避開了這老頭過於隆重的虛空一拜。

  「大叔,使不得。」

  林默的聲音依舊平平淡淡,沒有沾沾自喜,更沒有受寵若驚。

  仿佛這只是一場最尋常不過的街頭閒聊,而不是震碎了專家的世界觀。

  但這副寵辱不驚的派頭,落在王存款眼裡,那就是妥妥的隱世高人風範。

  「大師!不,祖師爺!」

  王存款猛地往前一撲,一把死死抓住了林默那隻還沾著細碎木屑的右手。

  他的雙手像是一把生鏽的老虎鉗,緊緊地握著不放。

  

  十根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白。

  「我收回我剛才的無知!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老專家激動得聲音都在劇烈打著顫。

  口水沫子在深秋的冷風中橫飛,差點噴到林默那件單薄的工裝褲上。

  「這『暗卡十字』榫卯,只存在於大唐的殘卷文獻里!」

  「我帶著我的博士生團隊,用學校的超級計算機建了整整三年的模。」

  「愣是沒解開它內部那個複雜的受力死結!」

  王存款仰起頭,看著那根穩穩懸在半空中的巨大老紅松橫樑。

  眼角竟然泛起了一層激動的熱淚。

  「您剛才那三錘子,看著輕描淡寫,連一點多餘的力氣都沒出。」

  「卻把四個方向的恐怖應力,完美地導入了木材本身的韌性結構里!」

  「這三錘子,抵得上我王存款在研究所里一輩子的死磕啊!」

  門外圍觀的胡同大爺們,此刻全都看傻了眼。

  正午的太陽照在他們震驚的臉上,連胡同里呼嘯的秋風都仿佛安靜了。

  剛才還吵吵嚷嚷著要讓警察把人抓走的大學教授。

  怎麼一轉眼,就低聲下氣地認起祖師爺了?

  趙大爺手裡的紫砂壺都傾斜了,溫熱的茶水滴在棉鞋面上都沒發覺。

  「這小伙子到底是幹嘛的?真把人家教授給整魔怔了?」

  院子裡,王存款根本不在乎外面那些凡夫俗子的震驚目光。

  在極致的學術真理面前,個人的面子算個屁,他緊緊攥著林默的手,滿臉都是令人髮指的討好與卑微。

  「祖師爺,您收徒嗎?」

  「我雖然年紀大了點,腦子不如年輕人轉得快,但我基礎紮實啊!」

  「您要是願意教我這手失傳的絕活,我給您交學費!多少錢都行!」

  林默被這老頭狂熱到幾乎要吃人的眼神,看得後背莫名有些發毛。

  他眉頭微皺,不動聲色地手腕一翻,用了一股極巧的寸勁,直接從王存款的鐵鉗中把手抽了出來。


  他垂下眼眸,看了看被老頭捏出幾道紅印的手背。

  毫不掩飾地把手在自己洗髮白的工裝褲腿上擦了擦。

  那股發自內心的嫌棄勁兒,簡直快要化作實質溢出來了。

  「大叔,我不收徒。」

  林默端起茶缸,又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溫水,語氣乾脆利落。

  「沒那個時間,也沒那個閒工夫教人。」

  王存款愣了一下,趕緊厚著臉皮順坡下驢。

  「是是是,您這種非遺級別的神技,自然是不能輕易外傳的。」

  「那您看……我去給您打個下手行不行?我給您遞鋸子!」

  林默放下手裡的茶缸,看著這塊如同牛皮糖一樣粘人的老油條。

  「大叔,你可能誤會了什麼。」

  他抬起修長的手指,指了指身後那間還沒修好屋頂的正房廢墟。

  「我費這麼大勁修這個破院子,不是為了搞什麼古建復原學術展覽。」

  「我這是打算開個飯館。」

  「所以,我這裡不是什麼建築學院,也不需要古建學徒。」

  這句話一出,王存款徹底僵在了原地。

  秋風吹過他略顯稀疏的頭頂,帶來一陣透心涼的寒意。

  他瞪大了眼睛,仿佛聽到了什麼毀天滅地的天方夜譚。

  「開……開飯館?!」

  老專家的心在瘋狂滴血,簡直比看到國寶級文物被燒了還要痛心疾首。

  用失傳千年的大唐最高建築絕技,用這種市面上哪怕砸錢都買不到的極品老紅松作為樑柱。

  甚至一個人光著膀子親手熬製最純正的古法大漆。

  費了這麼大的功夫,弄出這麼大一個能震驚國內外學術界的奇蹟。

  結果,這年輕人云淡風輕地告訴他。

  弄這些,只是為了在這間破屋子裡賣炒飯和麵條?!

  暴殄天物!

  這簡直就是對老祖宗智慧的降維式侮辱和暴殄天物啊!

  王存款捂著心口,覺得自己的血壓又開始飆升,心臟病都快犯了。

  但他深吸了兩口冷氣,硬生生把這股指責的衝動給壓了下去。

  高人嘛,脾氣古怪一點,愛好特殊一點,那都是可以理解的。

  既然這小子軟硬不吃,那他只能使出屬於文人的最後絕招了。

  耍賴。

  「不教也行!」

  王存款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走到旁邊一塊乾淨的半截木板上。

  一屁股坐了下來,雙手死死抱在胸前。

  擺出了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你能拿我怎麼樣的架勢。

  「我就在這看著您修!」

  「您放心,我保證把嘴巴閉緊,絕對不打擾您幹活!」

  「您今天就是拿那把鋸子打我,我也絕對不走!」

  堂堂清大系主任,為了偷師學藝,連最後那點學者的體面都扔進了胡同的泥地里。

  林默看著這尊死皮賴臉、趕都趕不走的瘟神。

  無奈地用帶著幾分木屑的手指,輕輕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這年頭,怎麼老是遇到這種不按常理出牌、喜歡死纏爛打的人。

  前有個半夜翻牆、抱著柱子不撒手的大小姐,後有個坐在木板上耍無賴、非要看他修房子的中年大叔。

  林默微微偏過頭,目光隨意地在滿是荒草的院子裡掃了一圈。

  視線最終落在了院子角落避風處。

  那裡放著一個巨大的老式竹筐。

  筐里裝著滿滿一堆還帶著新鮮泥土的大白菜。

  這筐不起眼的白菜,可是他今天早上費了好大一番波折才弄回來的。




  平時那些見了他總是笑臉相迎、熱情招呼的攤販們。

  今天卻像是見到了什麼可怕的煞星一樣,紛紛躲閃著他的視線。


  有的磕磕巴巴地藉口菜已經被人包圓了。

  有的乾脆直接轉過身去理貨,假裝聽不見他說話。

  整個喧鬧的菜市場,幾十個攤位,居然沒有一個人願意賣給他哪怕一頭蒜。

  就好像他們在昨夜,同時收到了一道不容抗拒的最高封殺令。

  林默當時並沒有多想,更不知道這是那位首富老丈人姜建國的無能狂怒。

  這無形的商業封殺網,對於這位曾經站在頂峰的男人來說,連微風拂面都算不上。

  他只是覺得今天這京城的商販,脾氣有些莫名其妙的古怪。

  最後,他索性溜達出了菜市場。

  在胡同外面的一個偏僻十字路口。

  從一個蹬著破舊三輪車、從郊區趕來違規擺攤的老農手裡,直接包圓了這筐白菜。

  白菜是頂好的白菜,菜心微黃,脆嫩水靈。

  就是剛從地里拔出來,根部的黑泥土有點多,處理起來比較費功夫。

  林默看著那筐帶著泥巴的大白菜。

  又轉過頭,看了看坐在木板上眼巴巴盯著自己的王存款。

  他那雙深邃平靜的黑眸里,極其罕見地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林默放下手裡用來打磨的砂紙。

  拿起搭在破太師椅上的干毛巾,隨意地擦了擦額頭上的薄汗。

  他挑了挑好看的眉毛,邁著從容的步子走到王存款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為了學術不要面子的泰斗。

  「您想留下來看也行。」

  林默的聲音依舊是那種鬆弛緩慢、聽不出情緒波瀾的調子。

  王存款一聽有戲,眼睛立刻亮得像兩隻通了電的幾百瓦燈泡。

  激動得差點直接從木板上蹦起來。

  「不過,我這裡不養閒人。」

  林默緩緩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角落裡那筐龐然大物。

  秋風吹過,白菜葉子上還掛著幾滴清晨晶瑩的露水。

  「如果可以的話,您去把那筐白菜洗了,一片一片掰開,把上面的泥巴洗得乾乾淨淨。」

  「然後拿刀,切成粗細均勻的細絲。」

  他看著王存款那張瞬間僵住、懷疑人生的老臉,語氣淡然地開出了條件。

  「干好這些活,包你一頓午飯。」

  「干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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