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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堂堂清大教授,為了口吃的蹲在冷風中洗菜

2026-04-12 12:44:31 作者: 白舟不黑

  讓堂堂清華大學建築系的泰斗,去水池邊洗大白菜?

  王存款站在那筐沾滿新鮮黑泥的龐然大物前,足足僵立了半分鐘。

  深秋的冷風穿堂而過,捲起幾片落葉,也把他頭頂那些倔強的頭髮吹得凌亂不堪。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雙被國家投保了高額保險的手。

  這雙手,平時握的是毫米級的精密繪圖筆,撫摸的是價值連城的千年古木。

  現在,居然要用來摳白菜根部的爛泥巴?

  王存款又抬起頭,看向兩米外。

  林默正靠在斑駁的柱子上,手裡端著個掉漆的搪瓷茶缸,慢條斯理地吹著上面的浮茶。

  那副雲淡風輕、甚至連餘光都不屑掃過來的架勢,明擺著是在趕客。

  王存款的心裡天人交戰。

  這要是讓院裡那些副教授、博士生們看見,清大古建系的脊梁骨估計都要被戳斷了。

  

  但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向上飄去。

  落在了那根穩穩架在半空、沒有使用一顆現代鐵釘的老紅松橫樑上。

  那鬼斧神工的「暗卡十字」榫卯,就像是一個擁有致命吸引力的黑洞。

  牢牢吸附著他畢生的學術信仰。

  在真正的千古絕技面前,學者的面子,連這滿地的木屑都不如。

  「干!大師,這活兒我接了!」

  王存款咬了咬牙,腮幫子上的橫肉抖了兩下。

  接下來的動作,他做得出乎意料的乾脆利落。

  只見他一把扯下那件剪裁得體、出自義大利手工定製的高檔西裝外套。

  看都沒看一眼,隨手就搭在了旁邊一塊沾著白灰的破木板上。

  緊接著,他雙手並用,快速挽起白襯衫的袖口,一直擼到了手肘以上。

  露出兩截乾瘦卻青筋暴起的手臂。

  「嘩啦」一聲。

  王存款邁開腿,毫無顧忌地一屁股蹲在了那口長滿青苔的自來水池旁。

  冰涼刺骨的自來水噴涌而出,瞬間濺濕了他西褲褲腿。

  這位享受國家特殊津貼的老專家,不僅沒躲,反而眼神一凌,拿出了做大型課題的架勢。

  「大師您就放一百個心。」

  王存款一邊抓起一顆沉甸甸的大白菜,一邊頭也不回地大聲表態。

  「我這雙手,在實驗室里剝離過最脆弱的漢代竹簡。」

  「洗菜這種事,講究的是受力均勻,絕對不能破壞植物纖維的完整性。」

  「我保證,每一片葉子都給您處理得跟剛出土的玉器一樣剔透!」

  林默聽著這番硬核的學術派洗菜宣言,嘴角微不可察地扯動了一下。

  他沒搭腔,只是放下手裡的搪瓷茶缸,轉身走向了院子角落裡一個臨時搭建的小灶台。

  那是個用幾塊廢棄紅磚壘起來的簡易土灶,旁邊還堆著劈好的廢舊木料。

  林默動作熟練地抓起一把乾燥的刨花,塞進灶膛。

  劃根火柴扔進去,火苗瞬間竄了起來。

  橘紅色的火光在微涼的空氣中跳躍,發出輕微的「噼啪」聲,給這荒蕪的院子添了一抹暖意。

  林默從旁邊那個缺了個口的竹籃里,翻出一塊巴掌大小的豬板油。

  這是他早上去菜市場,順手從肉攤上切下來的。

  原本的打算,是用來熬點葷油,滋潤一下那幾塊存放太久、有些乾澀的紫檀木料。

  但現在,看著那個在冷水裡凍得直打哆嗦的免費勞動力。

  林默覺得,還是先祭一祭這老頭的五臟廟比較實在。

  他拎起案板上那把黑乎乎、甚至有些卷刃的寬背鐵菜刀。

  在旁邊的磨刀石上,隨意地蹭了兩個來回。

  寒光一閃。

  林默的手腕只是輕輕抖動了幾下,那塊黏膩的豬板油,瞬間變成了大小均等的半厘米小方塊。

  沒有花里胡哨的動作,只有肌肉記憶里的精準與穩定。


  鐵鍋被底下的木柴燒得微微泛出青煙。

  林默順手拿起刀背一刮,將案板上的肥油盡數撥入鍋底。

  「滋啦——」

  一聲爆響。

  一股濃烈到幾乎要化作實質的油脂香氣,在高溫的催化下,瞬間炸裂開來。

  純正的動物脂肪味道,順著胡同里打著旋兒的秋風,迅速霸占了整個後院的空氣。

  正蹲在水池邊,對著一片白菜葉子上的泥點死磕的王存款,鼻子猛地抽動了兩下。

  他手裡的動作硬生生地停住了。

  王存款平時為了控制血壓和血脂,家裡那位身為三甲醫院主任的夫人,管得比牢房還嚴。

  頓頓都是水煮西藍花配粗糧飯,連炒菜都只准滴兩滴橄欖油。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聞過這種帶著濃郁市井煙火氣的葷油香了。

  這股味道太橫了,橫衝直撞地鑽進他的鼻腔,直接勾起了胃底最原始的渴望。

  「咕嚕嚕……」

  王存款的肚子裡,發出一陣響亮的抗議聲。

  「洗好了沒?」

  林默的聲音穿透淡淡的油煙飄了過來,依舊是那種鬆弛緩慢的調子。

  「好了好了!不僅洗乾淨了,我還按您的吩咐,全切成細絲了!」

  王存款如蒙大赦,端著一個洗臉盆大小的紅色塑料盆,火急火燎地沖了過來。

  他那雙常年握筆的手,此刻被刺骨的冷水凍得通紅,指關節甚至有些發僵。

  但塑料盆里的白菜絲,卻切得令人嘆為觀止。

  每一根的粗細都在兩毫米左右,長短一致,排列整齊。

  透著一股常年做微縮模型養成的、令人髮指的嚴謹強迫症。

  林默掃了一眼盆里的成果,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找個地方坐著等會。」

  林默單手接過那個頗有分量的塑料盆,動作從容不迫。

  他手腕一翻,將那一盆水靈靈的白菜絲,盡數倒進了已經熬出金黃油渣的鐵鍋里。

  「嘩——」

  清甜的水汽與滾燙的豬油瞬間相遇,爆發出劇烈的交火聲。

  升騰而起的白色蒸汽中,林默修長的手指拎起一袋兩塊錢的大鹽。

  他沒有用勺子去量,只是隨手捏起一撮,在半空中輕巧地一抖。

  粗糙的鹽粒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均勻地散落在鍋心。

  緊接著,林默拿起旁邊一碗泛著些許白沫的濃豆漿。

  那是他早上買早點時,刻意多要的一碗,直接順著鍋邊倒了進去。

  原本平平無奇的清湯白水,在加入豆漿和豬油渣的瞬間,發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

  湯汁迅速變成了一種醇厚誘人的奶白色。

  這種做法並不常見,是林默前世在蘇杭一帶遊歷時,從一個隱世老師傅那裡學來的野路子。

  土灶里的火燒得正旺。

  鍋里的奶白色湯汁開始劇烈翻滾,發出誘人的「咕嘟」聲。

  林默隨手拿起案板上最後兩塊已經有些發硬的滷水老豆腐。

  他沒有用刀切,而是直接用手,將其掰成不規則的碎塊,丟進滾燙的湯里。

  粗糙的豆腐斷面,能最大程度地吸附湯汁里的油脂和鮮味。

  「行了,吃吧。」

  林默從灶台底下摸出一個粗瓷大海碗,盛了滿滿一大碗,遞給了在旁邊直咽口水的王存款。

  王存款根本顧不上客氣。

  他早上為了趕來勘探一座晚清王府遺址,連口水都沒顧上喝。

  加上剛才在冷風裡吹了半天,又幹了半小時的體力活,此刻早就前胸貼後背了。

  他雙手接過那個略顯粗糙的大碗。

  滾燙的溫度透過瓷壁傳到他凍僵的手心,讓他舒服地打了個激靈。

  王存款連筷子都沒拿穩,就迫不及待地低下頭,沿著碗邊吸溜了一口奶白色的熱湯。

  湯汁入口的瞬間。


  這位清大教授整個人猛地一震,仿佛被一道電流擊穿了全身。

  豬油那種醇厚霸道的香氣,率先在舌尖炸開。

  緊接著,是白菜那種飽含著水分的清甜,巧妙地中和了油脂的膩味。

  最後,是那口飽吸了湯汁的老豆腐。

  明明燙得舌頭髮麻,但只要輕輕一抿,豆香和肉香就在口腔里徹底融化。

  那種溫暖熨帖的感覺,順著食道一路滑進胃裡,瞬間驅散了所有的寒意與疲憊。

  「嘶哈——」

  王存款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厚重的鏡片瞬間被熱氣糊成了一片白茫茫。

  他根本顧不上摘下眼鏡去擦。

  抓起筷子,夾起一大塊油渣和白菜絲,狠狠地塞進嘴裡,毫無形象地大嚼起來。

  「我活了快五十歲(48歲)……吃了一輩子的學術飯……」

  王存款一邊腮幫子鼓鼓地嚼著,聲音里竟然帶上了一絲不可思議的顫抖。

  「我參加過那麼多高級別論壇,吃過那麼多星級酒店的珍饈美味。」

  「結果……原來這世上最絕的一口,居然是這碗白菜豆腐湯?」

  他猛地抬起頭,透過模糊的鏡片,死死盯著正在慢悠悠喝茶的林默。

  那一刻,王存款眼裡的林默,已經發生了質的蛻變。

  這哪裡還是什麼古建大師,這簡直就是降維打擊的廚神下凡!

  「大師!不僅那榫卯我服了,您這手藝……我是徹底服了!」

  王存款又往嘴裡呼嚕了一大口熱湯,吃得滿頭大汗。

  「我不走了!您只要每天管我一頓這飯,別說洗白菜,您讓我去胡同口倒夜香我都認了!」

  他一邊大聲宣誓效忠,一邊抱著那個比他臉還大的粗瓷碗,風捲殘雲地掃蕩著。

  什麼專家學者的矜持,什麼大學教授的面子。

  在這一刻,統統被他嚼碎了咽進肚子裡。

  徹底淪為了一個為了口熱乎湯,可以放棄一切底線的卑微吃貨。

  「大叔,您也別叫我大師了,我叫林默,您叫我小林就行」

  「那可不行,我還是叫你小林老師吧,我叫王存款,名字俗氣了點,但這不重要。」

  「王......存款??哈哈哈哈,那就叫你王叔了」

  這名字確實有點和本人不符。

  就在王存款連碗底最後一點湯汁都不放過,恨不得把臉埋進碗裡舔的時候。

  四合院那扇有些年頭、掉漆嚴重的黑漆大門,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吱呀」聲。

  門被輕輕推開了一道縫隙。

  緊接著,一個探頭探腦的小腦袋鑽了進來。

  姜若雲今天穿著一件極簡款的米色長風衣,腰帶隨意地繫著,勾勒出修長窈窕的身姿。

  她手裡小心翼翼地拎著兩杯熱氣騰騰的奶茶。

  這是她繞了兩條街,排了整整四十分鐘隊才買到的網紅款。

  還特意叮囑店員,林默那杯必須是微糖、去冰、加雙份芋圓。

  姜若雲本打算悄悄溜進來,給那個總是一臉平淡的傢伙一個驚喜。

  她甚至在心裡打好了腹稿,等會兒一定要傲嬌地吐槽一下這破院子修得太慢。

  可是,當她輕盈地邁過門檻,目光越過破敗的影壁。

  落向後院那個堆滿木料的角落時。

  姜若雲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只見在那個滿地泥水和菜葉子的水池邊。

  一個穿著白襯衫、卻糊滿了黑泥巴和油點子的中年大叔。

  正毫無形象地蹲在一截破木頭上。

  動作極其狂野地抱著一個比頭還大的海碗,用舌頭把碗底舔得鋥光瓦亮。

  那大叔戴著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鏡,表情陶醉得就像是剛吃到了什麼人間仙丹。

  而在他身後的泥地上,還隨意丟棄著一件看起來價值不菲的西裝外套。

  這畫面衝擊力太強,怎麼看,都像是一個因為破產而精神失常、流落街頭的資深流浪漢。


  姜若雲有些僵硬地轉過脖子。

  她看向正靠在門框上、神色淡定得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林默。

  「林默……」

  姜若雲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濃濃的懷疑人生,指尖微微發顫。

  她指著那個還在對著一隻空碗意猶未盡、甚至想把鍋底也刷了的大叔,遲疑著開口。

  「這……這個討飯的大叔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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