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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哎喲我的老腰!共享單車引發的墜機慘案

2026-05-03 10:28:34 作者: 白舟不黑

  那聲破音的慘叫,突兀地劃破了南鑼鼓巷深秋的寧靜。

  像是夜貓子被人狠狠踩住了尾巴。

  聲音里夾雜著難以名狀的驚恐,以及實打實的肉體痛楚。

  一牆之隔的胡同外。

  冷風卷著地上的枯黃落葉,肆無忌憚地打著旋兒。

  京城首富姜建國,此刻正經歷著他人生中最黑暗、最跌宕起伏的至暗時刻。

  就在半分鐘前。

  他像只掛在風乾架上的老臘肉,死死扒著林家小館的青磚牆頭。

  兩條腿踩在那輛隨時可能散架的共享單車上,早就被深秋的西北風吹得失去了知覺。

  整整兩個小時。

  他連換個姿勢都不敢,生怕弄出一點動靜。

  好不容易熬到了院子裡的飯局結束。

  他以為自己終於可以功成身退,找個沒人的地方好好揉揉自己快要抽筋的小腿肚子。

  結果,宋婉那句壓低了嗓音的終極評價,順著牆頭的縫隙,輕飄飄地鑽進了他的耳朵里。

  「這小子,肚子裡有大乾坤。」

  「人,媽今天先給你記下了。」

  這兩句話,簡直比九天玄雷還要震耳欲聾。

  姜建國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理智的弦瞬間崩斷。

  記下了?

  這就記下了?!

  他那個眼高於頂、精明了一輩子的老婆,居然就這麼輕易地被一頓飯、幾句酸詞兒給收買了?

  這不等於直接給那個叫林默的臭小子發了姜家的免死金牌嗎!

  那他這個當家做主的父親算什麼?

  空氣嗎?!

  強烈的背叛感和無處發泄的酸楚,直衝姜建國的天靈蓋。

  他胸口劇烈起伏,眼珠子瞪得溜圓。

  

  張開嘴,下意識地就想把腦袋探出牆頭,大聲抗議這荒唐的決定。

  他要大聲告訴宋婉,自己絕不同意這門親事!

  然而,就在他渾身緊繃、準備發力的那一個瞬間。

  悲劇,毫無徵兆地降臨了。

  因為長時間保持著金雞獨立的姿勢,他那雙平時缺乏鍛鍊的腿,早就徹底麻木了。

  血液循環不暢,加上冷風的侵襲,讓他的肌肉完全失去了控制力。

  他剛把全身的重量往左腿上壓去,試圖借力往上竄。

  腳下那個掉了一半塑料外殼的生鏽腳踏板,突然發出一聲清脆的斷裂聲。

  「咔嚓。」

  聲音不大,但在姜建國的耳朵里,卻仿佛是死神的催命符。

  緊接著。

  那輛承受了它這個年紀不該承受之重的共享單車,終於徹底罷工。

  「哐當」一聲巨響,車身猛地向一側傾斜倒地。

  腳下的支撐點瞬間消失。

  姜建國只覺得整個人猛地一輕,強烈的失重感瞬間包裹了全身。

  眼前的青磚牆頭飛速倒退。

  深秋灰濛濛的天空,在他的視線里劇烈地翻滾旋轉。

  「完了!」

  姜建國在心裡發出了一聲淒涼的哀嚎。

  他那微微發福的身軀,此刻就像是一個裝滿了土豆的橘紅色麻袋。

  完全不受控制地從半空中大頭朝下,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

  下一秒。

  「吧唧!」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在空曠的胡同里迴蕩。

  姜建國以一招極其標準的「平沙落雁式」,臉朝下,重重地砸進了牆根底下的綠化帶里。

  這片綠化帶平時很少有人打理,裡面堆滿了厚厚的枯枝敗葉,還有剛下過秋雨後沒幹透的爛泥。

  姜建國這一摔,雖然有枯葉做緩衝,沒落得個頭破血流。

  但那股巨大的衝擊力,還是讓他的老腰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悲鳴。


  劇烈的疼痛順著脊椎骨直衝大腦。

  五臟六腑仿佛都被震移了位。

  也就是在這一刻,他忍不住爆發出了一句悽厲變調的慘叫。

  「哎喲我的老腰——!」

  泥土的腥氣、枯葉的霉味,瞬間灌滿了他的鼻腔。

  嘴裡甚至還啃到了一嘴苦澀的爛泥。

  姜建國疼得眼淚狂飆,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後腰,在落葉堆里痛苦地扭動著。

  但他腦子裡剩下的最後一絲理智,還在瘋狂地拉響警報。

  不能露臉!

  絕對不能露臉!

  要是被宋婉和女兒看到自己這副狼狽到極點的德行。

  他這個京城首富的臉面,就真的要徹底踩碎在南鑼鼓巷的泥坑裡了!

  姜建國顧不上腰疼,手忙腳亂地去摸自己頭上的舊草帽。

  草帽在剛才摔下來的時候飛到了一邊。

  他像只蠕動的巨型毛毛蟲,撅著屁股在綠化帶里拼命往前拱。

  一把將草帽抓過來,死死地扣在腦袋上。

  順手又把臉上那個寬大的劣質口罩往上拉了拉,確保只露出一雙眼睛。

  就在他剛剛做完這一系列掩護動作的同時。

  「吱呀——」

  四合院那扇厚重的木門,被人從裡面迅速拉開了。

  聽到門外的慘叫聲和重物落地的動靜。

  宋婉和姜若雲根本顧不上繼續剛才那溫馨的母女夜話。

  兩人對視一眼,立刻轉身推門而出。

  門外的冷風迎面撲來。

  姜若雲一眼就看到了倒在牆根底下的那輛破舊共享單車。

  而單車旁邊的綠化帶里,正趴著一個穿橘紅色環衛馬甲的身影。

  那人戴著一頂破草帽,大口罩遮住了半張臉。

  正撅著屁股,背對著她們,在枯葉堆里痛苦地哼哼唧唧,身體還在不住地發抖。

  看起來就像是個不小心摔倒的可憐孤寡老人。

  姜若雲本性善良。

  平時在公司里雖然是一副冷麵總裁的做派。

  但看到這種底層勞動人民摔倒受苦,心底的那份柔軟立刻被觸動了。

  她根本沒有多想,甚至都沒注意到那件環衛馬甲穿在那人身上顯得多麼不合身。

  「大爺!」

  姜若雲驚呼一聲,滿臉擔憂。

  她踩著平底鞋,快步走下青石台階,就想伸手去把綠化帶里的老人扶起來。

  「您沒事吧?是不是摔到骨頭了?」

  「要不要我幫您叫救護車?」

  聽到女兒這充滿關切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

  趴在泥坑裡的姜建國,此刻連死的心都有了。

  他把腦袋深深地埋在雙臂之間,整個人恨不得當場學會土遁術,直接鑽進地底下。

  他拼命地晃動著戴草帽的腦袋,喉嚨里發出含糊不清的咕噥聲,示意自己沒事。

  身體卻像是一隻受驚的鴕鳥,一個勁兒地往綠化帶更深處縮。

  「您別亂動啊,萬一傷到脊椎就麻煩了。」

  姜若雲看著對方痛苦扭動的樣子,更加著急了。

  她剛要彎下腰,手都已經伸到了半空中。

  突然。

  一隻帶著微涼溫度的白皙手掌,穩穩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姜若雲愣了一下,回頭看去。

  是自己的母親。

  宋婉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下了台階,靜靜地站在了她的身邊。

  不同於姜若雲的焦急與擔憂。

  宋婉的臉上,此刻沒有任何屬於「同情」的表情。

  她那雙閱人無數、洞若觀火的漂亮眼眸,正微微眯起。

  視線像一台高精度的X光掃射儀,冷冰冰地在這個「環衛大爺」的身上來回刮過。


  雖然這人捂得嚴嚴實實,背對著她們。

  雖然那件橘紅色的馬甲沾滿了泥污,散發著一股怪味。

  但是。

  宋婉的目光,最終精準地落在了那人蹬在半空中的雙腳上。

  那是一雙沾滿了泥土和灰塵的皮鞋。

  普通的環衛工人,哪怕是穿舊皮鞋,款式也大多是耐磨勞保的。

  但這雙鞋不一樣。

  那是純手工縫製的頂級皮料。

  鞋面的紋理,是極為罕見且昂貴的定製款式。

  這雙鞋,全世界只有一雙。

  因為,那是她之前親自托人從義大利頂尖皮具工坊,花了六位數定製回來的!

  宋婉甚至閉著眼睛,都能摸出那鞋面上的每一道暗紋。

  再看看那個撅在泥坑裡、微微發福、拼命想要隱藏自己的熟悉背影。

  結合今天早上這傢伙在家裡吃飛醋、發無名火的德行。

  以及剛才四合院裡吃飯時,她偶爾察覺到的牆頭外的一絲異樣動靜。

  一個荒誕卻又合情合理的真相,瞬間在宋婉的腦海中拼湊完整。

  堂堂千億集團的董事長。

  竟然為了盯梢自己的老婆和女兒,套著一身偷來的環衛服。

  在人家牆根底下的共享單車上,足足掛了兩個小時!

  現在居然還把腰給摔折了!

  宋婉心裡先是感到一陣好笑,隨後又湧起一絲難以言喻的無語與惱火。

  這老東西,真是一天不丟人就渾身難受。

  「媽?」

  姜若雲看著母親莫名其妙地拉住自己,有些疑惑地喊了一聲。

  「這位大爺好像摔得不輕,我們不扶一把嗎?」

  宋婉收回視線,慢條斯理地鬆開了女兒的手腕。

  她將隨身的皮包換到另一隻手上。

  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早就看穿一切的優雅冷笑。

  那笑容里,帶著三分譏諷,三分霸氣,還有四分屬於當家主母的絕對碾壓感。

  「扶什麼扶?」

  宋婉的聲音不大,卻在這空曠的胡同里顯得格外清脆響亮。

  「人家大爺身子骨硬朗得很,在這兒練蛤蟆功呢。」

  姜若雲聽得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白母親在說些什麼。

  但趴在綠化帶里的姜建國。

  在聽到宋婉這輕飄飄的一句話時,整個人瞬間僵硬成了一塊木板。

  他頭皮發麻,背後的冷汗「唰」的一下濕透了裡面的真絲襯衫。

  被認出來了!

  絕對被認出來了!

  這女人的眼睛到底是什麼結構?戴了口罩都能認出來?!

  姜建國嚇得大氣都不敢出,只恨這綠化帶里的泥不夠深,不能把他整個人埋起來。

  宋婉沒有理會女兒的疑惑。

  她往前邁了半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恨不得縮成一個球的橘紅色背影。

  深秋的風吹起她羊絨披肩的下擺。

  她雙手環抱在胸前,語氣悠哉,卻字字誅心。

  「外頭那位『環衛工人』。」

  宋婉故意拖長了尾音,每一個字都精準地踩在姜建國的神經上。

  「這深秋天寒地凍的,冷風吹著。」

  「您這把老骨頭,就別在這兒辛辛苦苦地聽人家的牆角了。」

  宋婉頓了頓,眼神里的嘲弄意味拉到了滿格。

  「有這閒工夫,早點回家去吧。」

  「多吃點你家米其林大廚做的白松露帝王蟹,好好補補你那快要斷掉的老腰!」

  話音剛落。

  一陣穿堂風剛好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

  整個胡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姜若雲瞪大了眼睛,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

  她看看那個撅在泥坑裡的背影,又看看母親臉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再聯想到「白松露帝王蟹」這種只有自家老爹才會天天掛在嘴邊的暴發戶菜譜。

  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在腦海中炸開。

  「爸……?!」

  姜若雲捂住嘴巴,差點驚叫出聲。

  而此時。

  聽到「帝王蟹」三個字。

  綠化帶里那個一直裝死的橘紅色身影,猛地打了個激靈。

  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鼠,又像是被徹底戳破了最後一塊遮羞布的小丑。

  那是一種社死到了極致、尊嚴碎了一地的終極破防。

  姜建國連老腰的劇痛都感覺不到了。

  求生欲在這一刻戰勝了一切物理傷害。

  他連身上的爛樹葉和污泥都顧不得拍。

  雙手死死地按住頭頂的破草帽和臉上的大口罩。

  連滾帶爬地從綠化帶里翻了出來。

  「嗷——」

  嘴裡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慘嚎。

  姜建國低著頭,弓著背,爆發出了一名千億首富這輩子最快的奔跑速度。

  兩條剛從麻木中恢復過來的腿,此刻就像是踩了風火輪一樣。

  跌跌撞撞,卻又快如閃電。

  順著胡同的青石板路,像一陣橘紅色的旋風,瞬間消失在了拐角的盡頭。

  只留下一輛倒在牆根底下的破舊共享單車。

  在冷風中發出微弱的「吱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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