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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落荒而逃的首富

2026-05-03 10:28:39 作者: 白舟不黑

  一輛略顯破舊的黃色計程車,正順著寬敞的主幹道疾馳而去。

  車廂里的暖氣開得很足,甚至透著一股混雜著劣質皮革和菸草的沉悶味道。

  車後排的座位上,癱倒著一個身穿橘紅色環衛馬甲的男人。

  正是剛剛從草堆里連滾帶爬逃出來的京城首富,姜建國。

  他像是一條缺氧的魚,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那頂沾滿了爛樹葉和污泥的破草帽,被他嫌棄地扔在了腳墊上。

  臉上那個勒得耳朵生疼的大口罩,也被他一把扯了下來。

  露出了那張因為缺氧、劇痛和極度憤怒,而漲成了豬肝色的老臉。

  「師傅,麻煩暖氣開小點,憋得慌。」

  姜建國一邊喘著氣,一邊伸手去扯那件小了兩個碼的環衛馬甲。

  計程車司機從後視鏡里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狐疑。

  一個穿著這身打扮的環衛大爺,不在胡同里掃地,跑出來打車?

  而且打車的地方,還是寸土寸金的內城核心區。

  「老哥,干保潔挺辛苦的吧?」

  司機是個熱心腸的京城土著,順手把暖氣風量調小了一格。

  「不過我看您這鞋,倒是不像干粗活的。」

  聽到這話,姜建國的心猛地懸了起來。

  他下意識地把那雙沾上泥巴的真皮皮鞋,往座位底下縮了縮。

  「啊……那個,地攤上淘的高仿,幾十塊錢一雙。」

  姜建國乾巴巴地解釋了一句,便立刻閉上了嘴。

  他現在根本沒有心情去應付一個計程車司機的閒聊。

  他的手死死地按在自己的後腰上,那裡正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脹痛。

  剛才從牆頭上大頭朝下栽進綠化帶的那一下,絕對是傷到筋骨了。

  只要稍微動彈一下,那種鑽心的酸爽感就直衝天靈蓋。

  他堂堂千億集團的掌舵人,什麼時候受過這種非人的洋罪?

  姜建國咬著後槽牙,轉過頭,死死盯著車窗外的倒車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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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子裡,南鑼鼓巷那古色古香的牌樓,正在視線中變得越來越小。

  直到徹底被車流淹沒。

  但四合院裡那一幕幕刺眼的畫面,卻像是在他的腦子裡扎了根。

  那盤色澤誘人的龍井蝦仁。

  那杯熱氣騰騰的清茶。

  宋婉那難得一見的、充滿讚賞與滿意的溫和笑容。

  還有自己那個平時冷得像塊冰、現在卻乖巧得像個端茶丫鬟的寶貝閨女。

  這一切的一切,都在瘋狂地撕扯著姜建國本就脆弱的神經。

  「臭小子……」

  姜建國在心裡發出了一聲咬牙切齒的無聲咆哮。

  他狠狠地捏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了掌心裡。

  「你別以為這樣就算贏了!」

  「一盤破蝦仁,幾句文縐縐的酸詞兒,就想把我姜家騙到手?」

  「做你的春秋大夢!」

  姜建國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底燃燒著不屈的鬥志。

  宋婉的眼光確實高,能入得了她的法眼,說明這小子確實有兩把刷子。

  但他姜建國可是個徹頭徹尾的商人。

  商人的世界裡,光有才華和手藝,那是遠遠不夠的。

  「有老婆撐腰也不行!」

  「姜家的家業是我打下來的,姜家到底還是我說了算!」

  「想娶我女兒,跨進我姜家的大門,你還得問問我答不答應!」

  老丈人的無理勝負欲,在計程車逼仄的后座上,徹底膨脹到了頂點。

  而與此同時。

  視線切回那條已經恢復了寧靜的南鑼鼓巷。

  林家小館外。

  冷風依舊在吹拂著牆頭那些乾枯的藤蔓。


  林默正隨意地倚靠在那扇厚重的青銅門環木門上。

  他身上那件乾淨的白襯衫,在初冬的寒風中顯得有些單薄。

  但他整個人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閒適與鬆弛。

  林默的目光越過胡同口的青石板路,平靜地看著那輛黃色計程車消失在拐角。

  隨後,他的視線緩緩下移。

  落在了牆根底下,那輛倒在地上、沾滿了泥土和枯葉的破舊共享單車上。

  單車的一隻腳踏板已經徹底斷裂。

  後車輪還在冷風的吹拂下,發出微弱且滑稽的轉動聲。

  林默看著這案發現場,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

  勾起了一抹帶著幾分無奈,又帶著幾分好笑的弧度。

  他當然知道剛才發生的一切。

  也清清楚楚地知道,那個趴在牆頭上,硬生生吹了兩個小時冷風的人是誰。

  早在他端著那盤龍井蝦仁從後廚出來的時候。

  他那遠超常人的敏銳聽覺,就捕捉到了牆外那不同尋常的粗重喘息聲。

  還有共享單車不堪重負的細微摩擦聲。

  甚至在飯局中途,他都能隱約聽到牆外傳來的咽口水的聲音。

  之所以一直沒有點破。

  一方面是不想破壞院子裡那種難得的、丈母娘和老友齊聚的融洽氣氛。

  另一方面,也是給這位傲嬌的老丈人留最後一點體面。

  要是真的當面揭穿。

  那位京城首富恐怕會羞憤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這輩子都不好意思再見他了。

  「這老頭,還真是倔得有點可愛。」

  林默在心裡輕笑著搖了搖頭。

  一把年紀了,為了盯女兒的梢,連首富的架子都不要了。

  這份護犢子的心,倒是讓人有些感動。

  只是這苦肉計的代價,未免也太慘烈了一些。

  林默收回視線,不再去管那輛壯烈犧牲的共享單車。

  他轉過身,反手將厚重的木門緩緩關上。

  隨著木門合攏的沉悶聲響。

  胡同里的冷風和塵囂,再次被徹底隔絕在外。

  四合院裡恢復了那種獨屬於老宅子的幽靜與安寧。

  王存款和周楊那兩個老頭,在宋婉離開後不久,也心滿意足地告辭了。

  臨走前,兩人還為了剛才關於唐代斗拱的學術爭議,面紅耳赤地辯論了一路。

  此時的院子中央,只剩下那張略顯狼藉的石桌。

  林默邁開步子,走回桌前。

  他慢條斯理地將桌上的粗陶茶盞和青花瓷盤疊放在一起。

  動作平穩而嫻熟。

  深秋的陽光已經越過了房檐,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林默端著這些碗盤,穩步走進後廚。

  水龍頭被擰開,清涼的自來水嘩啦啦地流淌下來。

  他擠了一點洗潔精,細細地擦拭著宋婉剛才用過的那隻青花瓷茶杯。

  白色的泡沫在指尖翻湧,帶走杯壁上殘留的茶漬。

  林默一邊清洗著茶具,一邊在心裡默默地盤算著眼下的局勢。

  今天這場突如其來的微服私訪,雖然兇險,但結果卻是出奇的好。

  宋婉那道連專家都宣判死刑的殘玉考題,被他輕鬆化解。

  丈母娘的這一關,算是徹徹底底、毫無水分地過了。

  有宋婉這位姜家當家主母的暗中首肯。

  姜若雲以後往這胡同里跑,再也不用像做賊一樣提心弔膽了。

  而林家小館在京城圈子裡的逼格,也隨著兩位泰斗的推崇,徹底穩如泰山。

  可以說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但是。

  林默將洗淨的茶杯倒扣在瀝水架上,拿起一條乾淨的毛巾擦了擦手。

  他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深邃而清明。


  他心裡很清楚,眼前的這些安穩,只是屬於這方小小的四合院。

  姜若雲不是普通的胡同女孩,她是千億集團的唯一繼承人。

  是整個京城名流圈子裡,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的頂級豪門千金。

  他想要真正名正言順地站在她的身邊。

  想要替她擋住那些來自商業聯姻的暗箭,和世俗門第的偏見。

  光靠躲在胡同里炒幾個好菜、修幾件古董,是遠遠不夠的。

  他必須得走出這扇木門,在一個絕對公開、絕對權威的場合。

  向所有質疑他們的人,展示出絕對碾壓的實力。

  只有這樣,才能徹底堵住京城那些世家子弟的悠悠眾口。

  才能讓那位死要面子、把門第看得比命還重的老丈人,心服口服地閉嘴。

  他還差點東西。

  林默擦乾了手,走出後廚,來到了自己的那間靜室。

  屋子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沉香味道。

  他抬起頭,目光自然地落在了牆上掛著的那本老式撕歷上。

  那是他為了記錄食材發酵周期,特意掛在牆上的。

  視線穿過上面密密麻麻的節氣標註。

  最終,定格在了下下個月初八的那個日期上。

  那個數字被印成了顯眼的紅色,旁邊還用毛筆淡淡地畫了一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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