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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裝完逼就嫌煩?露台吹風的滿級大佬

2026-05-09 12:52:00 作者: 白舟不黑

  從人群中脫身的林默來到了樓頂天台。

  推開那扇沉重且隔音效果極好的雙層玻璃門。

  刺骨的冬風瞬間席捲而來。

  宴會廳里那股混雜著名貴香水、高檔紅酒以及應酬虛偽的渾濁空氣,被徹底隔絕在身後。

  林默深深地吸了一口冷空氣。

  肺部傳來的陣陣涼意,讓他那顆被無數道狂熱目光盯得有些煩躁的心,終於慢慢沉靜下來。

  他找回了幾分屬於長平胡同的熟悉舒坦。

  林默兩手隨性地揣在休閒褲兜里。

  身體微微前傾,漫不經心地靠在冰冷刺骨的漢白玉欄杆上。

  夜空陰沉沉的,幾片細碎的雪花正打著旋兒從黑夜中飄落。

  「終於清靜了。」

  林默低聲嘟囔了一句。

  還沒等他完全放鬆下來,身後就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帶著好聞馨香的柔軟身軀,像是沒了骨頭似的黏了上來。

  姜若雲雙手死死摟著林默的胳膊。

  她從背後探出半個腦袋,下巴舒舒服服地擱在林默的肩膀上。

  女孩呵出的熱氣在寒冷的夜空中化作一團白霧,掃過林默的耳畔,帶來一陣微癢。

  「跑得挺快啊,林大廚。」

  

  姜若雲笑得眉眼彎彎,那雙好看的桃花眼在夜色下亮得驚人。

  她的語氣里滿是驕傲,像只鬥勝了的白天鵝。

  「你今天可是把整個京城圈子所有人的臉,都按在那張紅木圓桌上反覆摩擦了一遍。」

  「沒看見剛才那個平時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堂哥,臉綠得跟吃了生苦瓜似的。」

  「還有那兩個差點在地上打滾的泰斗,我估計他們今晚回去連覺都睡不著。」

  林默偏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漂亮臉蛋。

  他伸手輕輕捏了一下姜若雲被寒風吹得微涼的鼻尖,語氣依舊淡淡的。

  「我也沒幹什麼。」

  「就是嫌裡面那幫人太吵,送完禮順便清清場。」

  姜若雲不滿地撇了撇嘴,習慣性地開始嘴硬。

  「你這叫沒幹什麼?」

  「你知不知道,剛才那幫叔伯長輩看你的眼神,綠得直冒光。」

  「我剛才偷偷回頭看了一眼。」

  「我爸現在估計連首富的體面都不要了,正帶著十幾個保鏢在地下金庫門口打地鋪呢。」

  聽到女孩的匯報,林默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看著遠處京城CBD區繁華的萬家燈火。

  「失策了。」

  「早知道這老頭和那幫親戚反應這麼誇張,我就該去商場隨便買個勞力士應付一下。」

  「現在倒好,剛才那幫老狐狸看我的眼神,跟看搖錢樹沒什麼區別。」

  林默的語氣里透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別人擠破腦袋也想鑽進的頂級名利場,在他眼裡卻成了一個巨大的麻煩。

  「我都能想像到明天的畫面。」

  「以後長平胡同那兩扇破木門,怕是擋不住這群想要套近乎的蒼蠅了。」

  姜若雲聽出他語氣里的鬱悶,手臂摟得更緊了些。

  她把小腦袋靠在他的大衣領口蹭了蹭,像一隻護食的布偶貓。

  「怕什麼?」

  「誰敢去林家小館煩你,我第一個拿大掃帚把他們全轟出去。」

  「不過林默,我真搞不懂。」

  姜若雲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語氣變得有些感慨。

  「你明明有這麼厲害的本事,字寫得比泰斗好,釀酒比宗師強。」

  「你隨便拿出一件都能站在這個圈子的最頂端,受所有人仰望。」

  「為什麼偏偏就喜歡窩在那個破收銀台後面打瞌睡?」

  林默微微抬頭,看著天空中飄落的雪花。

  腦海里浮現出長平胡同里那座被他一點點修繕好的四合院。


  「頂端有什麼好站的?風大,還冷。」

  林默的聲音很輕,透著一股讓人心安的鬆弛。

  「收銀多好,不用動腦子,也不用跟人假笑。」

  「閒了就在院子裡刨幾根木頭,聞聞木屑的清香味。」

  「每天早上起來,去後廚熬一鍋熱氣騰騰的羊肉湯,聽著砂鍋咕嘟咕嘟響。」

  「那種人間煙火氣,比在裡面聽人吹捧香太多了。」

  姜若雲聽得有些出神。

  那些再尋常不過的畫面,從林默嘴裡說出來,卻比任何宏大的商業藍圖都讓她覺得嚮往。

  兩人正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和獨處時光。

  身後的陰影處,忽然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聲音不緊不慢,步伐很穩。

  沒有刻意放輕的鬼祟,也沒有皮鞋敲擊地面的清脆。

  林默沒有回頭。

  但他原本松垮靠在欄杆上的身體,在瞬間有了細微的收斂。

  他能察覺到,這個正緩緩靠近的人,跟宴會廳里那群只會算計利益的權貴完全不同。

  腳步聲在距離兩人三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一個穿著深色老式夾克、腳踩平底黑布鞋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男人相貌平平,眼角帶著幾道深深的皺紋。

  那是被歲月和風霜反覆打磨過的痕跡。

  他身上沒有任何名牌,也沒有那種居高臨下的上位者氣場。

  但只要他往那兒一站,就像是一塊歷經百年的古青磚,透著一股厚重且安靜的力量。

  姜若雲立刻從林默懷裡退出來半步。

  她警惕地擋在林默身側,微揚著下巴,眼神有些不善地盯著來人。

  「你是哪家的?」

  「裡面的賓客還沒圍夠,現在都流行追到露台外面來了是吧?」

  女孩的語氣很沖,滿是護夫的敵意。

  中年男人並沒有因為姜若雲的敵意而生氣。

  他反而溫和地笑了笑,先是客氣地對姜若雲點了點頭,然後才將目光投向林默。

  他的眼神很亮,沒有諂媚,沒有貪婪。

  只有一種毫不掩飾的驚嘆與欣賞。

  男人從上衣那個有些掉色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張名片。

  沒有任何燙金的花邊,也沒有密密麻麻的頭銜。

  就是一張最樸素、摸上去甚至有些粗糙的白色硬紙片。

  「林默先生,打擾你們休息了。」

  男人遞名片的動作很穩,聲音低沉渾厚。

  「我是李林。」

  姜若雲狐疑地掃了一眼那張名片,眉頭先是微微皺起。

  緊接著,她眼底划過一抹明顯的驚愕。

  名片上清清楚楚地印著一行黑體字:央視紀錄片頻道,總導演。

  林默伸出兩根手指,隨意地夾過那張紙片。

  他指尖在上面輕輕摩挲了一下,連看都沒多看一眼。

  目光平靜地落在李林臉上。

  「李導演有事?」

  林默的聲音依舊很淡,沒有因為對方的國家隊身份而產生任何情緒上的波瀾。

  這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從容,讓李林眼底的欣賞更濃了幾分。

  這種面對官方大佬卻依然能保持本心、毫無攀附之意的年輕人。

  他做了一輩子節目,已經幾十年沒遇到過了。

  「林先生別誤會。」

  李林推了推鼻樑上那副樣式老舊的黑框眼鏡,語氣突然變得非常嚴肅和誠懇。

  「我不是那些想要攀交情的商人,也不是來求你的字畫的。」

  「那壇百花釀我聞著雖然也饞,但我知道那不是我能消受得起的東西。」

  他頓了頓,深吸了一口冬夜的冷空氣。

  「林先生,我是來『求救』的。」

  聽到「求救」兩個字,姜若雲愣住了。


  堂堂央視的總導演,跑到一個酒店的露台上,跟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求救?

  林默挑了挑眉,依舊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等著對方的下文。

  李林往前走了半步,目光越過欄杆,投向遠處漆黑的夜空。

  「其實,我暗中觀察林先生,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了。」

  「久到連我自己都覺得,像個躲在暗處的偷窺者。」

  他轉過頭,看著林默的眼睛,一字一頓。

  「從幾個月前那場全網直播的戀綜開始。」

  「當所有男嘉賓都在絞盡腦汁耍帥、討好鏡頭的時候。」

  「只有你,蹲在海島那個破敗的院子裡,用一把普通的篾刀,劈開了一根生竹子。」

  「你隨手編出的那個竹筐,別人看的是熱鬧。」

  「但我看到的,是快要失傳的宋代古法編織技藝。」

  林默摸了摸下巴,沒反駁。

  李林的眼神變得更加狂熱。

  「後來,你退出了節目,回到了京城的長平胡同。」

  「我也跟了過去。」

  「我站在小館對面的馬路牙子上,聞著你院子裡飄出來的木屑香氣。」

  「我親眼看著你沒有用一顆鐵釘,全憑傳統的榫卯結構。」

  「就把一座瀕臨倒塌的百年四合院給修了回去。」

  「你手裡的每一塊青磚、每一根木料,都透著一股懂得跟歲月對話的沉穩。」

  李林指了指身後的宴會廳。

  「直到今天。」

  「我親眼看到了那幅瘦金體。」

  「那鐵畫銀鉤里的絕頂傲氣,徹底讓我下定了決心。」

  林默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李導演,你說的這些,也就是我打發時間的小手藝罷了。」

  「當不得真,也不值得你這麼大費周章地查我。」

  「打發時間?」

  李林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林先生,你眼中的打發時間,是很多老手藝人磕破了頭都摸不到的門檻。」

  「實話實說吧。」

  「台里為了迎接明年的重大文化節點,正在籌備一檔跨年巨製。」

  「紀錄片《大國手藝人》。」

  李林的雙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

  「我們整個團隊苦尋了大半年,找了成百上千位所謂的民間大師和傳承人。」

  「但每一次拍攝,我都覺得少了點什麼。」

  「那些人身上的匠氣太重,銅臭味太濃。」

  「他們在鏡頭前笑得太假,手裡的活計已經變成了流水線。」

  「他們身上,沒有那種真正屬於華夏千年底蘊的靈魂。」

  「沒有那種把手藝融入骨血,卻又目空一切的傲骨。」

  李林死死盯著林默,聲音充滿力量。

  「但是,我在你身上看到了。」

  露台上的風似乎更大了些,捲起幾片雪花落在林默的肩頭。

  這種被國家隊親自下場背書、求著上節目的殊榮。

  若是換成大廳里任何一個泰斗,估計現在都要激動得當場跪地感謝祖宗了。

  可林默臉上的表情毫無變化。

  他只是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張名片。

  然後隨手把它塞進了姜若雲的大衣口袋裡。

  他連多一秒的猶豫都沒有。

  「壓軸?國寶級大師?」

  林默輕輕嗤笑了一聲,神色間滿是毫不掩飾的抗拒。

  「這幾個字光是聽著,就讓人覺得肩膀發酸,太累了。」

  「我剛才已經跟若雲說過了,我只想每天坐在小館裡收銀。」

  「上電視那種活兒太費神,還得天天面對鏡頭,不適合我這種只想躺平混日子的人。」

  「至於那什麼紀錄片的終局,李導演,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我連那兩張字帖都不想再寫第二遍了,更別提去大雪天裡錄什麼節目。」

  拒絕得乾脆利落。

  一點迴旋的餘地都沒留。

  姜若雲在一旁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乖乖地閉上了。

  她深知林默的脾氣。

  這個男人要是真覺得麻煩不想干,別說央視導演了,天王老子來了也白搭。

  面對這讓人尷尬的秒拒,李林卻出奇地沒有露出任何失望的神色。

  仿佛林默的這種反應,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林先生,先別急著把門關死。」

  李林沒有上前阻攔林默準備離開的動作。

  「我知道你怕麻煩,也知道你對名利沒有任何興趣。」

  「但如果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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