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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1,這幫退休老幹部,玩的真是一個比一個花啊!

2026-10-08 09:30:35 作者: KID大魔王

  老邱臉上那點強撐出來的鎮定,忽然僵住了。

  十三行。

  這三個字,他當然聽說過。

  大家都在羊城附近討生活,他這些年做的又是見不得光的生意,怎麼可能不知道十三行?

  那十三位掌柜,隨便拉出來一個,論錢,論人,論手裡的關係,都不是他一個開勞務公司的能比的。

  尤其是廖啟盛。

  道上有多少人,見了面都得低頭喊一聲三叔。

  可就是這些人,一夜之間,全被端了!

  十三個掌柜,被整整齊齊地按在舊戲園子裡,跪在那些死去的孩子面前。

  誰的關係都沒用。

  誰也沒能跑出去。

  這件事情發生以後,羊城附近吃這碗飯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安分了好一陣子。

  關於那個帶頭的年輕軍官,外面的傳言更是一個比一個嚇人。

  老邱原本還覺得,其中多少有些誇大的成分。

  畢竟傳話的人越多,事情就越容易變樣。

  可現在,他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沈飛,又看了看守在門邊的向南,腦子裡那些零零碎碎的傳言,忽然全都對上了。

  年輕。

  當兵的。

  下手狠得讓人連求饒都來不及。

  還有那副從進門開始,就沒把他的關係放在眼裡的態度!

  老邱的嘴唇動了動,聲音一下變了:「你……你就是那個……那個年輕人?!」

  沈飛低頭看著他:「剛才不是說,查到你這裡就到頭了嗎?」

  老邱渾身一顫。

  撐在椅子上的手,忽然滑了下去。

  他剛才還覺得,只要自己咬住不說,上面的人就會想辦法撈他。

  可十三行那幫人的關係,比他硬了多少?

  最後又是什麼下場?!

  老邱再也顧不上什麼江湖義氣,連連搖頭:「我說!」

  「我全都說!」

  「你問什麼,我就說什麼,我絕對不敢再瞞著你!」

  

  花襯衫站在門邊,看著剛才還替上面的人拍胸脯的老邱,此刻抖得連一句話都說不利索,忍不住又往牆邊貼了貼。

  沈飛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朝向南示意了一下:「記。」

  向南從桌上拿過紙筆。

  沈飛這才看向老邱:「從陳秀蘭的錄取通知書說起。」

  老邱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趕緊點頭:「那些名額,是有人提前找我們買的。」

  「買的人家裡有錢,也有些關係,孩子自己考不上,就想花錢找門路。」

  「學校這邊,有人知道哪些學生成績好,哪些學生家裡窮,父母沒文化,也沒什麼人能替他們說話……」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因為沈飛正看著他。

  老邱不敢停,硬著頭皮繼續說道:「陳秀蘭,就是這麼被挑出來的。」

  「錄取通知書到了學校,班主任先扣著,校長再交給我。」

  「家裡來問,就說沒收到,讓他們再等等。」

  「等到大學開學,人已經報完到了,再告訴他們今年沒考上……」

  向南握著鋼筆的手,停了一下。

  陳秀蘭和她母親,一趟又一趟往學校跑的時候,這些人早就把她的去處算好了。

  讓她等。

  讓她回家。

  讓她認命!

  沈飛看著老邱:「拿著一封通知書,就能把人換了?」

  「還要動檔案。」老邱趕緊回答,「有人替買家準備假的身份材料,把檔案里的照片和有關材料換掉,再拿去辦入學手續。」

  「這中間都有經手的人,我負責把通知書交出去,後面的事,有人安排。」

  「等東西送到大學,紙上的名字還是原來那個名字,可去報到的人,已經換了。」


  他說得越來越快。

  有些話,一旦開了頭,後面就再也收不住。

  買家怎麼找過來,學校怎麼拿錢,他又是怎麼從中抽成的,老邱一件件往外倒。

  向南面前的紙,很快寫滿了一頁。

  沈飛沒有催,只在他說得含糊的地方問上一句。

  每問一次,老邱額頭上的汗便更多幾分。

  說到最後,他終於忍不住解釋道:「我以前只是替他們接些零碎的活。」

  「十三行那邊被端掉以後,有一部分生意,才轉到了我的勞務公司。」

  「原來跟他們合作的人,也有一些改到我這裡來接頭。」

  「招工,運貨,還有這些上學的事,都是上面安排好的……」

  沈飛抬起眼:「上面是誰?」

  老邱喉結滾動了一下,終於吐出兩個字:「渡鴉。」

  渡鴉?!

  沈飛眉頭微微一皺。

  這個名字,他當然記得。

  早在阿富國,謝爾蓋就曾向他提過一個代號叫灰鴉的人。

  毒品、軍火、假證、礦石,什麼都做。

  後來,廖啟盛也交代過,十三行背後還有一位大掌柜。

  再往後。

  鄭寶昌逃到暹羅,僱傭K2保護自己,同樣牽出了渡鴉集團。

  從十三行到鄭寶昌,幾次行動,都碰到了這條線。

  可到現在為止,他們依舊沒有找到藏在後面的那個人。

  真名不知道。

  長什麼樣子,不知道。

  人藏在哪裡,更不知道。

  沈飛看向老邱:「灰鴉,也是他?」

  老邱連忙點頭:「對,有些老人還那麼叫,現在都叫渡鴉。」

  「我們也不知道他的真名。」

  沈飛往椅背上靠了靠:「繼續。」

  老邱偷偷看了他一眼,見他沒有再動手,這才稍稍緩過一口氣:「鴻達只是他們在這邊接生意的一個地方。」

  「有的人來買上學的名額,有的人來辦假身份,還有的人,是來找工人的。」

  沈飛問道:「找什麼工人?」

  老邱的眼神閃了一下。

  向南停下筆,抬頭看向他。

  老邱臉上的血色,立刻又退了下去:「有些……有些是被騙過來的,說是外麵廠子招人,管吃管住,能掙大錢。」

  「人來了以後,就交給渡鴉那邊的人帶走。」

  「有的是剛從學校下來的學生,也有年紀更小的……」

  沈飛沒有說話。

  老邱卻已經不敢與他對視,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送到外面去,有的進礦上,有的進營地,反正……反正送出去以後,就不是想回來就能回來的。」

  「最小的多大?」

  「十二三歲……」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向南盯著老邱,手裡的鋼筆握得咯咯作響。

  沈飛緩緩轉過頭,看了一眼牆上那面捐資助學的錦旗。

  老邱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身體頓時抖了一下,趕緊解釋:「人不是我去抓的,我就是把人交給他們!」

  「他們說要多少,我這邊就……」

  後面的話,他沒敢再往下說。

  沈飛收回目光:「按人頭收錢?」

  老邱的嘴唇哆嗦了兩下,終於點頭。

  沈飛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問道:「經手的人,接人的地方,知道多少,全部寫下來。」

  向南抽出一張紙,放在老邱面前。

  老邱撿起筆,手抖得幾次都沒落穩。

  他寫一個地方,沈飛便問一個地方。

  遇到含糊的,便讓他重新說。

  等幾張紙寫完,老邱後背的白襯衫已經徹底濕透。

  沈飛拿起紙看了看,接著問道:「這麼大的生意,沒人查過?」


  「查過。」老邱小聲說道,「有些地方出過事,換個人,換個招牌,過段時間就又開了。」

  「渡鴉的關係很深,做生意的人里,有些人自己就是當官的親戚。」

  「省里還有一位退下來的老領導,替他們說過話。」

  向南的筆尖停了一下。

  沈飛臉上的表情卻沒有變化,只是將紙重新推了過去:「名字。」

  老邱低著頭,把名字寫了上去。

  隨後,他又陸續說出了幾個替渡鴉辦事的人。

  有人管錢。

  有人替他們打聽消息。

  還有人專門替出事的生意收拾爛攤子。

  老邱知道的已經不少。

  可他接觸到的,依舊只是這個集團的一部分。

  渡鴉在外面還做毒品和軍火生意,跟邊境一帶的地方武裝有聯繫,手底下養著專門動槍的人。

  十三行倒了,鴻達照樣能接著開。

  鴻達倒了,在老邱原來的打算里,也會有人頂上來。

  所以他才敢說,所有罪名往自己身上放。

  只要那個龐大的集團還在,他就總覺得自己能被撈出去。

  沈飛將幾張紙攏在一起,平靜地問道:「渡鴉在哪?」

  老邱立即搖頭:「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沒見過他,平時都是他手下的人來找我。」

  「但我知道,金三角有一座販毒基地,是他的!」

  沈飛目光微微一動:「你去過?」

  老邱連忙點頭:「去過外面的卸貨場,裡面不讓進。」

  「那邊的人說,整座基地都是渡鴉的,貨從那裡往外出,守衛用的都是真槍。」

  「那地方有當地武裝護著,一般人連靠近都不敢。」

  「我記得附近的地形,也記得接我的人,當時跟我一起去的司機,也能認出來!」

  沈飛看了向南一眼。

  向南將這些話全部記下,又問了幾個問題。

  老邱一一回答。

  直到再也想不出新的東西,才抬起頭,小心翼翼地看著沈飛:「我知道的,真都說了。」

  「那些東西,我也可以交出來。」

  「你看……」

  沈飛站起身,伸手抓住他的衣領,將人從地上提了起來:「跟我們走吧。」

  老邱雙腿發軟,下意識扶住桌沿:「去……去什麼地方?」

  沈飛看著他,淡淡說道:「羊城軍區。」

  ……

  向南用辦公室里的電話聯繫了公安隊長。

  接應人員趕到以後,花襯衫和公司里參與這些事情的幾個人,被一併控制起來。

  老邱指出的帳目、往來信件,也從柜子里取了出來。

  沈飛將幾處接人地點交給公安隊長,讓他立即安排人過去查找,又確認了一遍醫院那邊的情況。

  陳秀蘭已經重新住下。

  她母親也到了,兩名負責保護的警察始終守在旁邊。

  沈飛這才點了點頭,轉身上車。

  老邱坐在後排,雙手戴著手銬,再也沒有開口。

  一個多小時後。

  吉普駛入羊城軍區。

  老邱隔著車窗,看見門崗上持槍的哨兵,又看見哨兵認出車裡的人以後,挺直身體,抬手敬禮。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銬,喉嚨里一陣陣發乾。

  車子停穩時,情報處的人已經等在外面。

  向南將記錄交了過去,隨後拉開後排車門,把老邱帶下車。

  一個幹部走上前,向沈飛敬禮:「人交給我們,司令員在辦公室等您。」

  沈飛點了點頭:「他交代的事情都在裡面,尤其是金三角那座基地,要儘快核實。」

  「明白!」

  老邱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

  兩名戰士已經一左一右抓住他的胳膊,帶著他向另一棟樓走去。


  沈飛沒有再看他,轉身走向司令部。

  ……

  辦公室門口。

  沈飛抬手敲門:「報告!」

  裡面立即傳來周振邦的聲音:「進來!」

  房門推開。

  周振邦站在辦公桌旁,手裡拿著茶缸,趙國華則坐在旁邊的沙發上。

  沈飛剛走進去,還沒來得及匯報,周振邦的目光便落在了他的衣襟上。

  那裡沾著幾處已經幹了的血跡。

  周振邦眉頭一皺:「誰的血?」

  沈飛低頭看了一眼:「老邱的。」

  「你呢?」

  「沒受傷。」

  周振邦又將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這才往椅子上一指:「坐下!」

  「站那兒幹什麼,等老子給你搬凳子?」

  沈飛老老實實坐了下來。

  趙國華把旁邊倒好的水往他面前推了推:「先喝口水,人帶回來了?」

  沈飛點頭:「交給情報處了,司令員,政委,這次的事情,比學校那邊交代的還要大。」

  周振邦放下茶缸,拉開椅子坐下:「說。」

  沈飛將老邱交代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錄取通知書如何被扣下。

  學生的身份如何被人頂替。

  十三行被端掉以後,又有哪些生意轉進了鴻達。

  說到那些被騙走的孩子時,周振邦的臉色已經徹底變了。

  沈飛的話剛停,辦公桌上便響起一聲巨響!

  砰!

  茶缸蓋子被震得跳了一下。

  周振邦猛地站起來:「他娘的,還有完沒完了?!十三行那幫畜生才被收拾了多久?」

  「換塊牌子,又開始賣孩子了?!」

  他兩隻手撐在桌沿上,胸口起伏,眼睛裡已經有了血絲。

  舊戲園子裡那些孩子的照片,他看過。

  後來送上來的材料,他也一頁頁翻過。

  當時他就想不明白,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麼能對著那么小的孩子下得去手!

  現在倒好。

  那邊的案子還沒過去多久,又冒出來一個鴻達公司!

  趙國華的臉色同樣難看,沉聲問道:「那些孩子,有去向嗎?」

  「老邱交代了幾處接人地點,當地公安已經過去了,其他線索,情報處正在繼續問。」沈飛回答道。

  周振邦立即看向門口:「劉建國!」

  房門很快推開。

  劉建國站在門旁:「到!」

  周振邦指著桌上的材料:「去告訴情報處,跟地方把人手接上!」

  「查到一個地方,就給我盯住一個地方。」

  「孩子找到以後,先安頓好,受傷的送醫院,找不著家人的,我們幫著找!」

  「人不夠就報上來,別他娘的讓這幫畜生聽見風聲,又把孩子弄走了!」

  劉建國立即挺直身體:「是!」

  周振邦又叫住他:「還有,通知陳衛國的老部隊,孩子那邊有人照顧,事情也在往下查。」

  「告訴那些兵,讓他們把心放回肚子裡!」

  「他周振邦還沒老糊塗,不會讓自己的兵死了以後,孩子連個講理的地方都沒有!」

  劉建國用力點頭,轉身快步離開。

  辦公室里安靜了片刻。

  周振邦重新坐下,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卻連茶缸都沒放穩,又重重擱回了桌上。

  他看向沈飛:「你接著說!」

  沈飛將剩下的情況繼續匯報。

  從替渡鴉辦事的人,到那位已經退休的地方高官,再到集團在境內外的生意。

  趙國華聽到其中那個名字時,眉頭明顯皺緊了。

  周振邦卻直接伸手,將寫著名字的那頁紙抽了過去。


  他盯著看了幾秒,忽然冷笑了一聲:「好啊,退了休,倒是給自己找了份好差事!」

  「放著安穩日子不過,跑去給人販子撐腰,這幫退休老幹部,玩的真是一個比一個花啊。」

  趙國華沉聲說道:「這條線也得核實清楚。」

  「當然要查!」周振邦將紙拍在桌上,「查清楚,我親自拿著材料去問!」

  「我倒要聽聽,他打算怎麼跟我解釋!」

  沈飛等兩人說完,才繼續說道:「老邱不知道渡鴉的真實身份,但他交代,金三角有一座販毒基地屬於渡鴉。」

  「他到過基地外圍,可以提供一些線索。」

  「守衛是武裝人員,跟當地的地方武裝也有往來。」

  周振邦抬起頭:「金三角?」

  「是。」沈飛點了點頭。

  周振邦起身,走到牆邊的地圖前。

  辦公室里只剩下他的腳步聲。

  片刻以後,他忽然問道:「鄭寶昌在暹羅找來的那幫僱傭兵,也是通過這個渡鴉聯繫的?」

  沈飛點頭:「對,再往前,十三行背後的人,同樣指向他。」

  「毒品、軍火、人口,他什麼生意都做,鴻達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周振邦盯著地圖,沒有說話。

  那些在洪水裡拼了三天三夜,最後卻因為劣質軍需躺上手術台的兵。

  那些被抬到舊戲園子裡的孩子。

  還有今天早上,跪在軍區門口,攥著勳章喊爸爸的陳小軍。

  這些事情,他一件都沒忘。

  周振邦緩緩轉過身:「這個王八蛋,摻和的事情還真不少!」

  沈飛站起身:「司令員,我建議把前面幾次行動留下的相關情報,一起調過來。」

  「老邱這次交代的東西,可以跟以前的線索對上。」

  「只要把基地的位置核准,我們就有地方下手了。」

  周振邦看著他,忽然眯了眯眼:「你小子,是不是已經惦記上了?」

  沈飛沒有否認:「是,十三行拔掉了,他換一家勞務公司,還能接著干。」

  「這次既然摸到了他的基地,就不能再讓他藏在後面。」

  周振邦盯著他看了片刻,抬手點了點:「回去,把你的人給我收攏好。」

  沈飛立即挺直身體。

  周振邦轉頭看向趙國華:「老趙,聯繫情報部門,把渡鴉的材料都調來。」

  「基地要儘快查明白,需要協調什麼,我去辦。」

  趙國華點頭:「好。」

  周振邦這才重新看向沈飛:「別把人給老子帶出去,就一頭扎進山里。情報到位,方案拿出來,再動!」

  沈飛抬手敬禮:「明白!」

  周振邦看了一眼桌上那些寫滿名字的紙,聲音一下冷了下來:「賣孩子,賣名額,替害我們戰士的人找僱傭兵……」

  「以前是逮不著他,這回既然摸到了地方——」

  「老子跟他算總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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