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邦聽到最後一個名字,終於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扶手上:「何志遠!」
「你這是來授勳,還是來抄家?」
「十三個人,你們一口氣帶走九個!」
「是不是連白雲山這幾間房子,也準備給老子拆了運走?」
周圍幾名軍區首長全部笑了起來。
何志遠合上文件:「周司令,我給你留下了向南,還留下三名少校教官。」
「南國利劍的體系、隊伍和基地,全都沒有動。」
「你少來這套!」周振邦瞪著眼睛說道:「人是最重要的,你把火種全拿走了,還告訴我爐子沒動?」
「我拿走的就是火種。」
何志遠看向台下十三個人:「華夏不能永遠只有一支南國利劍。」
「總不能全國出了事情,全都等羊城軍區派人。」
「他們去其他軍區,不是南國利劍被拆散了。」
「是南國利劍從一支部隊,真正走向了全軍!」
周振邦張了張嘴。
最終沒有再罵。
他當然知道這是必須的。
十三個人已經全部成長起來。
讓他們繼續留在沈飛身邊,只能讓南國利劍更強。
可讓他們走出去,卻能讓全軍多出六支真正擁有靈魂的特種部隊!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周振邦不願意。
沈飛同樣捨不得。
可他們辛辛苦苦訓練出這十三個人,本來就不是為了讓他們永遠守在白雲山!
向南忽然開口:「首長,其他人都有任命。」
「零號呢?」
禮堂里的聲音迅速消失。
十三太保同時看向主席台。
沈飛晉升大校。
可何志遠剛才只宣布了軍銜,並沒有宣布他的職務。
何志遠重新打開文件。
這一次,他沉默了足足幾秒:「下面,宣讀軍委最後一項命令。」
「組建華夏第一支專業化模擬藍軍部隊。」
「部隊暫定旅級架構,由總參直接指揮。」
「駐地,北方某合同戰術訓練基地!」
「大校沈飛,任藍軍試驗部隊旅長兼總教官!」
「羅衛民同志,經軍委與公安部共同批准,重新入伍,授予中校軍銜,任藍軍試驗部隊副總教官!」
羅衛民猛地抬起頭。
他以為自己只是來見證十三太保授勳,更沒想到,這份命令里竟然還有自己的名字:「我?對,就是你。」
何志遠看著他:「這支藍軍不屬於任何一個軍區。」
「也不會再像過去那些演習部隊一樣,提前知道紅軍從哪裡進攻,什麼時候到達,更不會按照寫好的劇本,在最後一天輸掉戰鬥。」
「你們要研究世界上所有強敵。」
「模仿他們的武器。」
「模仿他們的通信方式。」
「模仿他們的戰術、心理、習慣,以及所有可能使用的作戰手段!」
「今後七大軍區的部隊,會輪流前往戈壁,與這支藍軍進行實兵對抗。」
「沒有預定結果。」
「沒有紅軍必勝。」
「誰打輸了,誰就回去重新練!」
「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
何志遠的聲音驟然提高:「把前來演習的紅軍打疼!」
「打輸!」
「打醒!」
禮堂一片安靜。
雷大鳴愣了幾秒,終於反應過來:「這不就是讓總教官去戈壁灘,專門給全軍當敵人嗎?」
沈飛看了他一眼:「說對了。」
雷大鳴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無比精彩:「我們剛被調到其他軍區,你就去前面等著揍我們?」
「不然呢?」
沈飛反問:「你以為把你調過去,是讓你當少校享福的?」
雷大鳴慢慢咧開嘴:「那咱可提前說好。」
「以後東北虎去了戈壁,你不能因為我是你帶出來的,就故意手下留情。」
「放心。」
沈飛平靜地說道:「我第一個打的就是你。」
「那就來!」雷大鳴挺起胸膛:「我要是怕了,我就把少校軍銜摘下來還給總部!」
其他幾名總教官臉上的笑容卻逐漸消失。
剛剛還在為搶到十三太保高興。
轉眼之間。
沈飛便帶著另一道命令,去戈壁灘等著他們了!
周振邦臉上的陰沉一掃而空,忍不住轉頭看向幾名老戰友:「搶啊。」
「怎麼不接著搶了?」
「等你們的部隊組建完成,全都給老子送去戈壁。」
「讓沈飛往死里打!」
孫政委瞪了他一眼:「他現在是總參的人,又不是你羊城軍區的。」
周振邦沉聲說道,「那也是老子帶出來的!」
「你帶個屁。」趙副司令忍不住說道:「沈飛第一次站出來的時候,已經二十三歲了。」
周振邦:「至少是老子第一個信他的!」
眼看幾名首長又要吵起來,羅衛民卻慢慢低下頭,看向自己那條仍然無法正常彎曲的右腿。
過了很久。
他才低聲說道:「我恐怕不行。」
周圍重新安靜下來。
羅衛民抬起已經無法完全握緊的右手:「我的眼睛只能看清近處。」
「右耳聽到的聲音還是會失真,這條腿也不可能恢復到以前,讓我去戈壁,只會拖累你們。」
「誰說我要你的腿了?」沈飛走到他面前。
羅衛民抬起頭。
沈飛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你換了身份,在渡鴉的人裡面藏了十四個月。」
「暴露以後,又在地牢里熬了七年。」
「他們用了所有能想到的辦法,都沒能從你嘴裡撬出第二個人的名字。」
「你知道毒販怎麼想。」
「知道敵人怎麼找臥底。」
「知道一個人在什麼情況下最容易崩潰。」
「更知道真正的敵人,絕不會按照演習規則跟我們打仗!」
沈飛朝羅衛民伸出右手:「藍軍不是田徑隊,我也不是讓你去戈壁參加五公里越野。」
「我負責讓這支藍軍能打。」
「你負責讓它像一個真正的敵人!」
「老羅。」
「你不是過去養老的。」
「你是我親自點名要的副總教官!」
羅衛民看著沈飛伸到面前的手。
半年以前。
他連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
更沒有想過,有一天,部隊還會重新需要自己。
不是照顧。
不是安置。
而是真正需要!
羅衛民沉默幾秒,隨後鬆開沈飛的手,挺直仍舊有些僵硬的身體,抬手敬禮。
「藍軍副總教官羅衛民!」
「接受命令!」
何志遠合上文件:「所有調令,三天後正式生效。」
「三天以後。」
「前往各軍區的,分別報到。」
「前往戈壁的,同日出發!」
禮堂里沒有人說話。
向南看著沈飛。
雷大鳴看著沈飛。
趙石頭、江白、高城和其他所有人,同樣看著那個將他們從不同部隊帶進白雲山,又親手將他們訓練成華夏第一批特種兵的年輕大校。
沈飛看著他們,忽然笑罵道:「一個個都看著我幹什麼?」
「剛戴上少校軍銜,就不會說話了?」
「還有三天。」
「今天晚上,食堂的酒管夠。」
雷大鳴眼睛瞬間亮了:「真的?」
「真的。」沈飛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明顯:「不過從明天早上開始,所有人恢復地獄周訓練標準。」
「誰起不來,誰就把軍銜摘了再走!」
雷大鳴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禮堂里卻轟然爆發出一陣大笑。
三天以後。
十三太保將第一次真正分開。
有人留在羊城。
有人前往東北。
有人奔向西南。
也有人即將進入帝都、齊魯、金城和金陵。
而沈飛與羅衛民,則會離開所有熟悉的人,前往那片漫天黃沙、幾百公里看不見一座城市的北方戈壁。
華夏第一支讓全軍聞風喪膽的專業藍軍,也將從那片連鳥都不願落腳的荒地上,正式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