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狙殺
現在帝國戰爭四起，各大領主都在爆兵。
以前壟斷資源，高等貴族們是怕底層人有異心影響階級統治。
可現在這局勢，誰軍士實力弱誰就得挨揍。老牌貴族們也下了狠心，把家族倉庫那些囤積了上百年靈能藥劑和裝備都拿了出來，武裝出了一支支軍團。尤其占了帝國九成超凡資源的藩主們，才捨得給附庸的那些貴族分一些資源和強力裝備。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戰爭也促進了的靈能文明的發展，也讓一大批原本沒資格獲得靈能藥劑的平民成了超凡者。
數量一大，戰場上也出現了不少新秀高手。
這一日，多蘭河上，數十艘木船正順著河流往南。
艦船的貨倉里用帆布蓋著的是一門門攻城用的重型火炮。
他們的目的地正是多蘭河下游的嵐城。
主船的甲板上，霧山領府主霍根·布爾沃和他的二兒子傑巴斯正悠閒地喝著下午茶。
霧山領出產帝國一流的優質茶葉，這是他們家族的主要經濟來源，哪怕是戰爭時期也無法影響他們品茶的習慣。
父子倆一邊喝著，也一邊聊著。
傑巴斯顯然有些憤憤不平：「父親，真不甘心啊，我們不能參加鷹巢城攻城戰。閃金平原就只是一片農業領，也沒什麼礦脈和富裕城池可以掠奪，咱們把時間浪費在這裡就可惜了...」
所謂戰略部署，其實就是「分蛋糕」。
他們布爾沃家族因為重騎兵少，更多的是火槍手，所以就被安排來了南邊的閃金平原。
這邊都是農業區，又沒有礦產，算不得什麼有油水的地方。
相比其他跟著去攻擊鷹巢城的家族，總歸是少了很多利益。
霍根安慰自己的兒子道：「沒什麼好可惜的。藩主大人已經把閃金平原賜給我們布爾沃家族了。等我們拿下嵐城，閃金平原就是我們家族的封地了。到時候我會安排你來當開拓領主...未來戰爭會持續很久，糧食的利潤也會非常高...這塊肥肉未必比礦山什麼的差...」
聽到這話，傑巴斯表情這才好了一些。
頓了頓，霍根又說道：「不過我們這次的對手可不僅僅是嵐城的帕加瑪家族，還有鏡湖領。聽說那些傢伙已經在嵐城圍城一個多禮拜了...」
傑巴斯疑惑道：「父親，那我們去攻城，會不會引得鏡湖領的不滿？」
"5
「」
聽到這話，霍根眸光里暗藏了一抹疑色。
雖然藩主沒明說，但他其實已經猜到了，上頭安排他們來，恐怕就是為了引起卓肯家和鏡湖領的新一輪衝突。
上次白銀港大敗，卓肯家必然會找回顏面。
然而現在雙方還在停戰協議期間。
貴族還是要臉的。
總不能本家這邊剛公告了帝國所有領地宣布停戰，這才沒幾天就自己打自己臉。
可如果是鏡湖領那邊率先撕毀協議，那就是合法報復。
一念閃過，霍根說道：「鏡湖領拿不下嵐城，我們拿下了，功勞自然是我們的。呵呵，有皇族督戰官在這裡，容不得鏡湖領那些傢伙胡攪蠻纏。他們真要不認可戰果，那我們也不必客氣...」
布爾沃家族畢竟也是傳承了一百多年的老牌世襲貴族了，他們也有自己的傲氣。
一個才剛冒出來的鏡湖領，他們還真沒放在眼裡。
何況再如何，他們背後還有主家的卓肯家撐腰。
傑巴斯似乎想到了什麼，嘟嚷道：「真是奇怪了，我至今都沒搞懂，白銀港海戰主家那邊怎麼會輸了的？刀鋒艦隊我曾經去見過，實力很強的，那鏡湖領怎麼可能打贏...」
霍根說道：「鏡湖領有一批能在海面上衝鋒的龍蜥騎，所以伊姆大人被活捉了，戰爭才逆轉了。在此之前，誰能想到重甲騎士還能在海戰上有如此大用呢。」
聊到這裡，傑巴斯眼裡也浮現了一抹羨慕，呢喃自語：「我們布爾沃家族要是有一支那樣的騎兵就好了。」
別的時候不可能，但戰爭卻給了他們希望。
有些話作為家臣的他可以知道，但不能明著說出來。
父子倆其實都很清楚，百萬聯軍現在討伐黑水領，等那邊的戰局結束，下一個必然就是鏡湖。
正說著，天空中突然傳來了一聲鷹唳。
霍根抬頭看了一眼，露出了一抹厭惡，隨口招呼道：「索克隊長，把那頭鷹打下來！」
布拉克家族的獵鷹軍團在南境名聲赫赫，除了騎士軍團實力本身不弱，最重要的就是那些能高空偵察的獵鷹。
現在整個戰場上到處都是獵鷹在偵察，大軍很難隱藏動向。
可惜了，那些獵鷹其他人奈何不得，他們布爾沃家族卻可以。
因為這次卓肯家那邊配發給了他們一批古代遺物級別的火槍，而布爾沃家族的火槍隊裡，就有不少專門培養的神射手。
「是！大人。」
聽令，一旁的護衛隊長拿起一支口徑非常大的喇叭型火槍。
整條槍管和槍身上都銘刻著古老的符文，別看造型有點古怪，但這卻是上個紀元留下來的白銀遺物【黑矮人的噴火死神】。
這魔能火槍擁有超遠距離的射程和超高的精度。
而他們布爾沃家族的火槍團都是配備的這種矮人火槍的仿製品，這也是卓克家獨門鍛造技術才能鍛造出的頂級槍械。
這也是家族缺少重騎兵，卻依舊能在戰場上創下不俗軍功的重要依仗。
護衛隊長把火槍架在了船舷邊上，瞄準了天空中翱翔的獵鷹。
「砰」的一聲，火槍上的魔能紋路一亮，喇叭槍口立刻噴塗出了藍色光束，子彈應聲而去。
幾乎就是眨眼的時間，天空中那頭翱翔的獵鷹就中彈從空中掉落了下來。
另一邊，羅南也在第一時間接到了亞人傳來的訊息。
他們派去負責偵察的一頭獵鷹被射殺了。
這還是開戰以來第一次。
因為羅南寄出去的那封信，布拉克家族高層那邊似乎已經默許了他們圍攻嵐城。
現在甚至亞人族的玄鷹和布拉克家族的偵察獵鷹都不打架了，反正外人也分不出來到底是哪家的鷹在偵察。
現在獵鷹被狙殺，大概率就是布爾沃家族。
帳篷里，羅南聽到這個消息眉頭緊皺，呢喃自語：「將近三千米的高空竟然被狙殺了...遺物級的火槍嗎？」
一般的火槍有效射程也就千米之內，哪怕是好一點的制式槍械，極限距離也不會超過一千五百米。
像是鏡湖領的神射手們，也沒幾個能做到千米之外命中獵鷹那種大小高速移動標靶的能力。
也就是說，對方陣營里不僅有超遠距離射程的火槍，還有神射手。
之前羅南和維克托聊過這個世界的火器，也有計劃讓鏡湖軍團在未來裝配最好火器。
但不得不承認，卓肯家確實掌握了如今帝國最頂流的火器製造工藝和產業鏈，其他人想仿製都只能製作一些普通的制式款。
而且維克托還說過，那群黑矮人的寶庫里有一批古代遺物級的魔能火槍。
現在看來，應該是那批遺物被弄上戰場了。
大概是為了針對布拉克家族的獵鷹，又或者上次白銀港一戰吃了虧，黑矮人們長了教訓，這是找來了克制手段。
亞人族培養一頭可以偵察的成熟的獵鷹可不容易，往往要從小馴養，耗費幾年的時間。
好在是返祖藥劑對獵鷹同樣有用，獵鷹智慧增加之後，訓練難度降低了不少。
可即便如此，這對羅南來說也是肉疼的損失。
但目前也沒有更好的辦法處理，只能讓人偵察的獵鷹更小心一些。
內河船基本都是用來運輸貨物，極少安裝火炮。
而且哪怕是有火炮，也不可能用來攻城。
一日後，布爾沃家族的船隊順著多蘭河順流而下，抵達了嵐城北邊數里外的河灣地區，紮營建寨。
然後他們從船上運下來了一根根粗大的炮管，建立了火炮陣地。
羅南第一時間派人去交涉了，畢竟嵐城是他們已經圍困了多日的必得目標，怎麼都不可能拱手讓人。
然而布爾沃家族卻根本沒理會，依舊做著戰爭準備。
他們的回應是：聯軍總指揮那邊讓他們從南線推進，分擔鷹巢城的破城壓力。
這讓羅南也無話可說。
真要阻止對方攻城，必然會被扣上一頂消極作戰的大帽子。
但如果不阻止，真要讓對方火炮破城了，按照戰功分配，這嵐城的歸屬權還就輪不到鏡湖。
羅南知道是卓肯家故意在挑事兒，他也沒上當，只是派人去給嵐城那位城主「剛正之劍」卡洛再次送了勸降信。
白鳥家那邊送來的情報已經很清楚地說了，這次布爾沃家族那邊弄來了十幾門【第五代重型紅龍火炮】。
這是卓肯家最新款的魔能火炮，不僅射程遠，威能也大。
嵐城想守住城池，幾乎不可能。
不過嵐城那邊依舊沒有投降的意思，看著是想死守到底。
這一日，中午。
鏡湖營區眾人剛在吃午飯，炮火聲突然就響了起來。
「轟！」
「轟！」
「轟！」
「轟！」
"5
」
炮聲密集響起，像是大地變成了一面鼓，被敲得砰砰響。
正在帳篷里吃飯的羅南手中的碗差點都沒拿穩。
瓊恩就急匆匆地沖了進來，匯報導：「大人，布爾沃家族那邊開始攻城了！」
「走！我們去看看！」
羅南立刻就戴上了頭盔，大步走出了營房。
就是為了防止炮擊，營地和嵐城有數里的距離。
羅南為了更清楚看到發生了什麼，便帶著一群親衛去了緩坡上的瞭望塔。
拿著望遠鏡一看，遠處的嵐城已經是一片炮火。
雖然他們也在反擊，可明顯火炮的射程比不過北邊布爾沃家族，根本觸及不到對方的營地。
瞭望台上，羅南看著一輪又一輪的火炮在嵐城中炸出火光，他的目光也深沉了下來。
嵐水河和多蘭河是嵐城的三面屏障，同時也是桎梏。
這讓嵐城裡的軍士根本沒有出城過河迎敵的可能，而且他們現在的人手，只能固守城池。
但火炮射程又比不過敵人，城池也無法移動，只能是活靶子。
這就是封地領主的短板之一。
上級貴族冊封了這片領地給某個家族，那麼這領地的一切都是領主盈虧自負。
想要火炮，得靠自己買。
哪怕是布拉克家族的火器在帝國也算一流，也不可能無償給麾下附庸貴族。嵐城本就是農業領，並不算富裕。城防火炮，還是幾十年的老款紅龍炮。
他們與布爾沃家族的火器技術差距至少差了兩代。
這是科技上的差距，根本不是勇氣能彌補的。
就目前這局勢，只要捨得彈藥，破城已經是定局了。
炮火洗地，再攻城，這才是火器戰爭的正確打開方式。
之前羅南不是沒想過用火炮破城，但他們的目的不僅僅是要拿下嵐城，而是未來這座城池是他們抵抗敵人的戰前堡壘。
真要打壞了，修復起來也非常麻煩。
而且也沒必要造成太多殺戮。
不然那會讓未來閃金平原這塊土地上處都是帶著仇恨的潛在敵人。
而布爾沃家族卻沒這顧忌。
畢竟他們是衝著鏡湖領來的。
只要儘快破城，按照戰功分配，嵐城就是他們的了。
羅南看著眼前炮火飛天的嵐城，微微一嘆：「也不知道那位卡洛城主是否願意投降...」
如果投降，插上鏡湖領的旗幟，這事兒還有的迴轉。
就怕對方誓死守到最後一刻。
畢竟無論鏡湖領，還是布爾沃家族，都是敵人。哪怕是開城投降，也是給主攻方投降，沒理由給鏡湖領這個一槍沒開的敵人投降。
羅南正在瞭望台上看著，突然意外陡生！
一旁的「王子」嘎嘎叫喚了一聲。
羅南和它有精神契約，所以瞬間就知道這叫聲是在提示危險。
下一秒，「砰」的一聲，一顆子彈就打在了他腦袋附近，然後被一股無形力量阻擋，停在了他眼前一寸左右的地方。
那顆銘刻了血色符文彈頭像是被空氣卡住了，就在羅南的左眼前飛速旋轉。
「狙擊手！」
一旁的護衛們也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用身體擋在了前面。
羅南沒敢猶豫，一把抓住了那顆子彈，從瞭望台上一躍而下。
「大人！」
「我沒事兒。」
護衛們圍攏了過來，羅南卻擺了擺手，拿著手裡的彈頭仔細看了看。
定睛一看，這彈頭上竟然還有精密的鏤空設計，上面的符文古老而玄奧。
羅南一看就猜到，這子彈甚至可能也是遺物。
「那些老牌貴族手裡好東西還真不少啊...」
羅南瞳孔微微一縮，嘀咕了一句。
瞭望台的位置就是要視野開闊，正好就是狙擊手著重關心的目標。
不過羅南也沒想到的是，對方的狙擊手竟然如此厲害。
瞭望塔到對面足足有將近八公里遠，這麼遠要鎖定一個人，哪怕是服用了鷹眼藥劑的覺醒者看上去，也不比百米外看一顆芝麻大不了多少。能精準命中自己，可想射擊技術的高超。
對方顯然是猜到炮擊一旦開始，必然會有人去瞭望台查看情況。
而一看到羅南這條大魚，果斷就選擇了狙殺。
甚至不用想，開槍的就是布爾沃家族那邊的狙擊手。
真要能殺掉自己這個鏡湖領主，卓肯家肯定是重重有賞。
而且戰場上，誰知道打冷槍的是敵人，還是所謂的「友軍」。
子彈又不長眼睛，真要被誤傷也找不到人。
羅南看著彈頭思考了瞬息，嘴角揚起一抹冷笑：「嘖嘖，布爾沃家族的火槍營還真有不少人才啊...」
老牌貴族家族的底蘊確實不容小覷。
不過從一開始，對方就沒有用火槍狙殺自己的可能。
之前發現獵鷹被狙殺，羅南就有所防備。子彈能承載的威能還是太小，有【霸王氣凱】，哪怕不穿鎧甲，超遠距離狙殺自己的可能性也不大。
大概那狙擊手也是賭一把。
萬一成了，立刻就飛黃騰達。
這也給了鏡湖軍團一個提醒，敵人的火槍手確實非常厲害。
炮聲持續了一整天，從白天打到夜幕降臨。
無數彈藥在城中炸開，嵐城裡的居民死傷不少。
不過因為幾十年的加固，嵐城的城牆異常堅固，在火炮轟擊下也沒倒塌多少。
夜晚炮火聲停下之後，城裡的人也開始悄悄修復加固城牆。
羅南看到嵐城撐過了第一天，也鬆了一口氣。
僅僅是火炮攻擊的話，在第一波造成巨大傷亡之後，後續就很難了。
那些堅固的掩體足夠保證剩下人活命，只要人死得不多，士氣就不容易崩。
看上去，嵐城裡的守軍還能堅持幾天。
而且，布爾沃家族的彈藥也是有限的。
這狂轟濫炸了一整天，帶來的彈藥消耗巨大，他們也需要後勤補給。
羅南可沒就這麼看著敵人這麼輕易完成補給。
在戰場上，「友軍」可以打他冷槍。
同樣的，羅南的鏡湖軍團也可以去截殺「友軍」的後勤部隊。
白鳥一族那邊的情報詳細地給出了布爾沃家族的後勤營地，就在多蘭河上游的雄獅堡。
布爾沃家族營地里一共將近七萬人，一萬嫡系正規軍，火槍手居多，還有一部分重甲步兵。再有一萬多奴兵和三萬僱傭兵，剩下兩萬是民夫後勤。
七萬人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的物資，補給線就是生命線。
他們沒能短時間內拿下嵐城，物資一斷，同樣撐不了多久。
羅南在得知情報的第一時間就做出了安排。
戰鬥就這樣持續了三天。
布爾沃家族接連炮轟了嵐城三日，城中滿目瘡痍。
羅南依舊沒等到城主卡洛投降的消息。
不過他卻等到了陷陣營那邊傳回來的好消息。
甘羽成功奇襲了布爾沃家族的後勤軍團，斬首數千，把大軍糧草、大型攻城器械燒了個一乾二淨。
敵人七萬大軍，沒有糧草和彈藥，可支撐不了多久，拿下嵐城也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