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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拔刀

2026-10-02 23:50:47 作者: 華表

  陸彌遲疑了一下,並沒有當場給出答覆,說道:「我要仔細考慮一下,稍後再答覆您。」

  不不承認,三十億日元這筆巨款對他的吸引力極大,但隨之而來的負面影響也同樣不可估量。

  凡事都有兩面性,尤其是涉及到極道這種善惡觀極其鮮明的存在,一旦沾上便如附骨之疽。

  必須仔細權衡利弊,看看是值。

  至於和山本美子的婚約,純屬扯淡。

  這是哪門子的「借種」傳統?

  不過極道頭子的眼力倒確實毒辣,想也挺美。

  到時候老子縮在生產隊裡,概不露頭,你能奈我何?

  更何況,這時候的生產隊比在城裡還要安全多,堪稱雙重保險。

  其實七十年代還算好的,如果到了八十年代,國內缺錢缺技術都缺瘋了,見外國一大財閥公主以婚約相邀,願開價一億刀勒,直接組織談話,麻溜把已經寫不了小說的老陸洗剝乾淨,打扮成花美男給送上門去了,美其名曰友誼典範,你看國家了實惠,你了媳婦,又能過上好日子,還想啥呢?傻小子!

  「澤口君,你這個壞人,不要把小孩子給帶壞了,陸君,我帶你逛逛吧?」

  雖然與澤口明淵相交數十年,但劍道家廣谷橫一骨子裡終究心存正直,他實在看不下去了,將手中的茶碗往小方桌上重重一放,一手拿起之前的那柄太刀,一手拉起陸彌,大步往茶室外面走去。  周建明見狀,連忙快步跟上。

  澤口明淵坐在原地也不生氣,在後面嘻嘻哈哈地喊道:「我是壞人,但不是小人!廣谷君!」

  守在茶室門口一側的田中達夫有些疑惑地看向遠去的三人背影,又回過頭看向自家老大。

  他有些想不明白,美子小姐也算是美人胚子,又能夠繼承澤口家的家業,這還用著猶豫嗎?

  田中達夫幾乎可以說是由澤口老大和老夫人從小養大的,視澤口靖子為姐姐,早就把自己當成了澤口家的一分子,所以並沒有多餘的想法,比如取而代之。

  畢竟「富則忠義,窮則下克上」才是極道的生存規則。

  + :

  澤口組現在又不窮,自然是忠義當頭嘍!

  另一邊,周建明緊跟著陸彌,壓低了嗓子,滿臉疑惑地問道:「那個老頭剛才跟你說了什麼?」

  因為方才兩人在茶室里你來我往說個不停,陸彌都沒顧上替他翻譯,以至於他在門外聽一頭霧水。

  「晚上回去再說,今天的節目還沒有結束呢!」

  陸彌依然需要繼續看看澤口老頭這葫蘆里究竟賣的是什麼藥。  「人家沒有威脅你呢?」周建明擔心陸彌在老奸巨滑的小日子那裡吃虧。

  陸彌聽了一愣,沒好氣地說道:「威脅?他拿啥威脅?他外孫還在我手裡呢!」

  呃!周建明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這倒也是!

  啊不是,誰才是極道啊?!

  難來了一個東大的小朋友,作為道場的主人,廣谷橫一興致勃勃地為陸彌介紹著這裡的設施和學員們。

  劍道場往往也是上流社會的重要交際場合。

  廣谷橫一記在名下的那幾個徒弟,在社會上無一不是相當有能力的知名人士或實權人物。

  

  許多正在練習的學員都好地打量著陸彌,廣谷橫一的幾個記名弟子更是交頭接耳,暗自猜測著滿臉笑容,濤濤不絕說著話的師傅身旁這個少年會不會成為他們的小師弟。

  至於跟在後面的周建明,一看就是隨從身份,直接就被人無視了。

  廣谷橫一最後找來幾個草蓆卷(試斬/斬蓆/據物斬),讓人穩穩地豎在練習場中央。

  他有心展示一番,轉頭對陸彌說道:「之前聽你說到美式『居合』和中式『居合』,今天,我便讓你見識一下我廣谷橫一掌握的日式居合拔刀術。」

  因為沒有刻意清場,館主要現場試劍,而且用的還是真劍的消息一傳十、十傳百,就像一陣風一樣傳遍了整個劍道場。  原本還在練習的學員們紛紛停下手中的竹劍,迅速圍攏過來,將練習場裡三層外三層圍了一大圈,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場中央。

  + :

  廣谷橫一站在草蓆卷前,深吸了一口氣。


  他原本笑眯眯的表情瞬間收斂,整個人散發出一股久經沙場的凌厲氣勢,左手握住刀鞘,右手搭在刀柄上,拇指輕輕一推,完成了「切開鯉口」的動作。

  下一秒,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右手握住刀柄,手腕反轉,從下方包裹住柄的鍔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刀拔出。

  刀身在出鞘的瞬間,帶起一陣悽厲的破空聲。

  緊接著,他身體微微轉動,右手單獨揮刀,使出一記「橫一文字斬」,刀鋒如疾風般迅猛,精準地斬向草蓆卷。

  「唰——」

  一聲輕響,草蓆卷被完美地斜切開,切口平整光滑,上半部分緩緩滑落,下半部分卻依然穩穩地立在原地。

  緊接著,廣谷橫一併沒有停下,他右手握住刀柄,迅速將刀舉至左肩方向,向下猛地一振,完成了一個乾脆利落的「血振」動作,將刀身上沾染的草屑甩落。

  隨後,他保持著冷靜與警覺的「殘心」姿態,左手握住鞘口,右手將刀身穩穩地引導入鞘中,完成了一套堪稱完美的「納刀」。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更沒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腕花雜耍,只有極致的速度、力量和精準的控制。  圍觀的學員們爆發出陣陣驚嘆聲,就連那幾個記名弟子也忍不住點頭稱讚。

  他們深知,這套看似簡單的拔刀、斬擊、收刀動作,背後需要多少年如一日的刻苦練習,才能達到如此「一擊必殺」的境界。

  廣谷橫一收刀入鞘,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身上的凌厲氣勢漸漸散去。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神色平靜的陸彌,笑著問道:「陸君,你覺如何?」

  這是在向東大少年展示真正的劍道精神,和澤口那老傢伙搞極道完全是兩碼事。

  陸彌不置可否地吐出兩個字:「還行。」

  + :

  現場頓時爆發出一片驚疑不定的聲音。

  這是哪裡來的狂妄傢伙?

  小小年紀,竟然連一句稱讚的話都要吝嗇嗎?

  「你來試試?」廣谷橫一臉上完全不見生氣,反而將手中的太刀遞了過去。

  能夠讓山本家和澤口那老傢伙看重,甚至不惜安排了幾場考校,他相信這少年應該不是一個只會空口說大話的人。  「好吧!反正不露一手,在場各位也不會死心。」

  陸彌雙手捧著刀,走向場中僅剩的一個草蓆卷,那是廣谷橫一專門給他留的。

  鏘!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摩擦音,陸彌自然而然地迴轉身,又將太刀遞還給了廣谷橫一,語氣平淡地說道:「好了!」

  好了什麼?

  在場所有人都是滿腦袋的問號,就連周建明也是看一臉懵逼。

  走過去,迴轉身,這就完了?

  不是讓他斬一刀的嗎?

  哪怕沒砍斷都沒關係,最起碼拔個刀,走個過場也行啊!

  到底是見過世面的,廣谷橫一接過太刀後,試探著問道:「你……砍過了?」

  因為方才陸彌是背對著他,所以具體是個什麼情況,他並沒有看見。

  陸彌理所當然地說道:「砍了啊!」  廣谷橫一似乎有些難以置信,轉頭看向眾記名弟子,點名道:「白川君,檢查一下『試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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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誒?」被點到名字的白川霖一臉錯愕,自己檢查什麼?

  「試斬」不是好好的嗎?

  在場的學員和弟子們彼此面面相覷,滿臉不解。

  「去吧!」廣谷橫一輕輕一頜首。

  白川霖雖然滿心疑惑,但還是依言走上前去,繞著那個草蓆卷轉了一圈,眉頭越皺越緊。

  草蓆卷完好無損地立在原地,連一絲被刀鋒划過的痕跡都沒有。

  「師父,這……」白川霖轉過身,正要開口匯報,劍道袴的下擺不經意間拂到了豎著的草蓆卷下部。

  就在這一瞬間,整個草蓆卷微微一晃。

  距離頂端一尺所在的位置,原本毫無異樣的草蓆突然繃開一根根草絲,一尺長的短截咕咚一聲掉落在了地上,骨碌碌滾到了白川霖的腳前。


  聽到動靜,白川霖低下了頭,然後又一臉疑惑地轉回頭。  當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分明是方才還完好無損的草蓆卷,此刻竟然直接沒了一截,

  剩下的高度,恰好對著他下巴的位置,如果是斬在自己身上……嘶!

  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腦袋,一臉心有餘悸的慶幸,還在!

  全場鴉雀無聲。

  廣谷橫一低頭看向手中的太刀,鞘口乾乾淨淨,沒有沾染一絲草屑。

  他抬起頭,看向陸彌,眼中閃過一絲異色,緩緩開口道:「陸君,你這刀,是怎麼拔的?」

  「就是這麼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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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彌話音落下,道場裡驟然響起「鏘」的一聲脆響。

  廣谷橫一雙手猛地一顫,太刀傳遞過來的劇烈震盪幾乎讓他險些拿捏不住刀鞘。

  方才就在一瞬間,對方當著面又拔了一次刀,而他竟然什麼都沒有看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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