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口。
蛐蛐孫抬頭看天，「你們昨天看天氣預報了嗎？」
「看了，明天有雪。」
李向東之所以把回村的日子推到後天，也有天氣的原因。
「小雪，您放心，不會耽誤咱們後天的行程。」
「那就好。」
蛐蛐孫點點頭，看向身後，「嫂子，你們回去忙吧，不用送。」
「成，那我們就不再送了。東子，你喝酒了，路上開車慢著點。」
「知道了娘。」
李向東中午僅小酌了一杯，淺嘗輒止，本來就沒有醉，剛在正房屋裡幾杯水下肚後頭腦很清醒。
現在酒後駕車是被禁止的，屬於交通違章。
不過不會常態化路邊設卡攔車篩查。
一是現在機動車總量極少，幾乎全是各級機關單位的公家車，現在的執法理念是不隨意攔車查驗，以免耽誤公務出行。
二是警力嚴重不足，交警的核心工作是固定路口指揮，流動式巡邏都因為人手問題有些捉襟見肘，常態化攔車檢查很難組織的起來。
跟後世的主動執法不一樣，現在是被動執法。
交警只有發現車開的歪歪扭扭，打S前進，或是發生肇事，攔下車輛後再去觀察司機的腳步穩不穩，說話是否含糊，身上有沒有酒味。
一旦有上述狀態，便會被認定為酒後駕駛。
只喝了二兩酒的李向東沒有上述狀態，並且他還很謹慎的給自己擦了點雪花膏。
好吧，主要還是因為這年頭沒有酒精檢測儀。
「哥哥，來。」
李小竹招招手。
李曉海扭頭看去，表情很是謹慎，「你想幹嘛？」
「我不幹嘛，我跟你商量件事，咱們悄悄說。」
擔心被李小竹坑，李曉海心裡高度警惕著。
直到對方附在自己耳邊把事情說完，他放下懸著的心，點點頭應下對方的所求。
「記得啊，不到萬不得已先不要提我，懂？」
李小竹笑呵呵的猛點腦袋，「懂，我懂！哥哥放心，這事兒我保證辦的妥妥貼貼。」
「嗯，我在家等你的好消息。」
「好嘞！」
…
…
「回去的路上慢點，後天記得早點來接我。」
先送蛐蛐孫到家，行李幫著拎進屋，在對方的叮囑聲中，李向東隔著車窗揮揮手，車啟動。
「爹，後天不用上班？」
有人坐在後排的右座，李小竹便坐在副駕駛上。
「調班，多休一天。」
李向東的解釋，讓李小竹心中疑惑解開。
「那後天接孫爺爺去幹嘛？」
「去你姥姥家。」
「去我姥姥家？」
「對啊，過去看煤餅。」
「我也要去，我要去看煤球，看小黑和小黃！」
「沒說不讓去，喊什麼喊？」
「反正我就是要去，我必須去。」
「去去去，帶你去。」
李向東沒有把車開回來前，回回都是自己回村，現在車已經在家裡露面，就沒必要再躲著藏著。
「你過去是打算待一天，還是多待幾天等我下次從廣州回來再去接？」
李小竹沒有急著做出選擇，而是回頭看向後排，「爺爺，去廣州能帶上我嗎？」
李父想都沒想，「不能。」
「爹，我要在姥姥家多待幾天。」
李小竹退而求其次的做出選擇。
李向東一聽她居然還有跟著去廣州的想法，話鋒一轉，「你還是跟著我們當天回來吧，回來接茬兒在家幫你娘幹家務活兒。」
「我不。」
「你憑什麼說不？別忘了這是你欠的帳。」
「我知道，我可以在姥姥家幹活，姥姥家的活多，咱們家的活兒少，讓我娘自己干就行。」
「那你的寒假作業？」
「我等會兒回家就寫，明天天黑前肯定能寫完。」
這兩年的教育口，一直在提倡減輕小學生低年級的課業負擔。
雖然還沒有到1988年，沒有明文規定一年級不留書面作業，但教育系統內部已經反覆在提減負的事情。
京城所有公辦和企辦小學都在遵循教育局的教學要求，不敢公然給一年級的小學生布置大量書面作業。
在鐵路一小讀一年級的李小竹寒假作業很少，數學算術題一百多道，田字本寫滿十二頁生字便是全部。
這點任務量對於李小竹來說真的很少，她原本不急著寫就是因為此，現在著急一天半的時間也足以寫完。
「記住不要應付了事，作業寫完我要檢查。」
李向東用著威脅的口吻，結束這個話題。
很快，車開到紅橋農貿市場附近。
「行了，就到這兒吧，再往裡路窄不好倒車。」
李父等車停下，開門下車。
李小竹上手去拉車門上的金屬拉環，「爹，下車。」
李向東一把把人按住，「不是要回家寫作業嗎？說話不算話？不打算後天跟我一起去你姥姥家了？」
「我去，我說話算話。咱們下去逛逛好不好？我好久沒有來過了，等逛完咱們就回家，到家我就去寫作業。」
「你是中午沒有吃飽？」
「我吃飽了。」
「行，咱們先說好，逛可以，就是你別在大庭廣眾之下嚷嚷著讓我給你買零嘴。」
「嗯嗯，不買零嘴，我要是買零嘴我是小狗。」
李小竹答應的非常痛快，還舉手發誓保證。
李向東見此不好再拒絕，「別急著開車門，等我重新找個地方停車。」
車停好，爺倆從車上下來，紅橋農貿市場外圍有很多賣吃食的攤位。
李小竹路過這些攤位時真的沒有張嘴要，這點很是出乎李向東的預料，原以為對方會耍賴的心放下。
但走著走著，漸漸就不對味兒了。
李向東聞著空氣里難聞的味道，聽著附近的雞鴨叫聲，停下腳步。
「你要逛，我陪著你逛，可你不去逛那些賣衣服和賣小百貨的攤子，帶我來這裡幹嘛？」
李小竹挑挑眉，一臉期待，「爹，明兒下雪。」
「想什麼呢？不是每次下雪都得給你吃鐵鍋燉大鵝好不好？你把我當冤大頭呢？」
李向東撂下話轉身，抬腿就走。
李小竹見此，心裡可惜著要浪費一次可以吃大餐的機會，忙小跑著去追，邊追邊喊：「爹，是哥哥想吃！他用自己這次的期末考試成績來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