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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你表弟文韜武略

2026-09-27 22:32:01 作者: 黑禮服的冰魚

  第155章 你表弟文韜武略

  當天下午,盛和號首批濁酒到貨。

  二十輛牛車排成長隊從莊子南門駛入,每車裝二十壇,共四百壇,約八千斤。

  孟長河親自押車,從淮南道走水路至洛陽,再轉陸路由大唐飛狐承運至程家莊。

  全程六天,損耗不到半成。

  鄭平安帶人驗收,每壇開泥封,聞、嘗、測,確認品質無誤後入庫。

  酒窖里原有的存酒已用掉大半,這批新貨正好接上。

  與此同時,長安方向的孫亞傳來消息。

  長安城多家小酒坊,全部正式簽了契約。

  新的契約價格按斷供前的水平,不過改成了貨款月結,同時按照程家莊的簽約要求,這次的合同增加了違約金?

  

  程處亮站在酒窖門口,看著工人們把一壇壇濁酒搬進窖里,臉上不喜不悲,神情很是平靜。

  福伯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入庫帳冊,一頁一頁翻給他看。

  「東家,從鄭組長的驗收報告來看,盛和號這批貨品質比馬元慶的還好些。吳掌柜雖然價格貴了一成,但貨真價實。」

  程處亮接過帳冊翻了翻,片刻後合上。

  「濁酒這條線,如今原材料算是徹底穩了。接下來,酒的買賣,也基本定型,只有等純糧食酒出窖才會有所改變了。」

  四月十五,崔鶯生辰。

  由於只是嫡長女的壽辰,還是未出閣的閨女,因此崔府張燈結彩但並不鋪張。

  所以說熱鬧也不算熱鬧,來的客人也只是跟崔家走的比較近的世家之人。

  說不熱鬧嘛,人卻也不少。

  這或許也是因為大唐缺乏娛樂活動的緣故,所以哪家有事發出請帖,基本都會參加。

  後園花廳里,女眷們陸續到齊。

  鄭元禮的正室劉氏,盧承恩的兒媳王氏,太原王珪的兒媳周氏,王家嫡女王韻,還有

  崔氏各房的親眷等————

  崔鶯雖然性子比較開朗,但此刻還是一副大家閨秀的姿態,坐在上首,穿一身鵝黃襦裙,妝容精緻,目光時不時飄向花廳入口。

  崔靜嫻被安排在近親一席。

  落座時崔琰親自過來見禮。「靜姑母,一路辛苦。」

  全程禮數周全,但卻沒有多少真情實意,那份疏離感非常明顯。

  崔靜嫻微笑還禮,沒有多說什麼。

  宴席過半,菜過五味。

  崔靜嫻想起之前程處亮交代的,便招來貼身丫鬟,讓其去吩咐下人把蛋糕抬上來。

  當那個雪白奶油、棗泥花紋的蛋糕被擺上桌時,整個花廳安靜了一瞬。

  蛋糕這種雪白中帶著水果的東西,仿佛對女人有天生的吸引力。

  宴客廳內的女眷們紛紛探頭。

  「這是什麼?點心嗎?」

  「點心怎麼如此之白?」

  「這莫非便是程家食府開業那天用於慶賀的蛋糕?」

  「好香呀!」

  那股香甜的奶香,與她們聞慣的炙肉香、酒香、蜜餌的甜膩完全不同。

  崔靜嫻起身,對著眾人輕聲道:「諸位不必驚訝,這是吾兒處亮托我帶給鶯兒的生辰禮。他說前些時日在燈會上與鶯兒有一面之緣,後來得知鶯兒還是他表姐,倍感意外。因有事要忙,無法赴宴,特意備的蛋糕。」

  女眷們的眼神瞬間變了。

  程處亮?

  那個最近在長安城出盡風頭的少年郎?

  那個開酒肆、開糖鋪、開食府、競拍會上四萬三千貫的程縣男。

  他————居然給崔鶯送生辰禮?

  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崔靜嫻本就是程咬金的續弦,她只是程處亮的後娘,所以程處亮跟崔鶯並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可就是這麼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偽表弟,卻比崔鶯那些真正的表弟、族弟還要上心,不僅送來了生辰禮,還是如此精緻的禮物。

  在場的女眷都饒有興趣地看著崔鶯,一臉八卦的神態。


  至於說什麼表姐表弟之間不能在一起的說辭,她們這些人卻不認為是一種阻礙,反而在近親成婚的世家圈,是個加分項。

  而邊上的男賓客們,則是目光投向崔琰,似乎是在詢問,崔家對程處亮的態度。

  崔鶯被眾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低下頭,用銀勺挖了一小塊送進嘴裡。

  奶油綿密,棗泥香甜,蛋糕鬆軟。她嚼得很慢。

  然後抬起頭,對崔靜嫻笑了一下。「好吃。謝謝姑母,謝謝表...表弟。」

  見今夜的主角動勺,其餘女眷們也沒過多糾結,紛紛動勺。

  一時間,廳內讚嘆聲此起彼伏。

  奶油的綿密,棗泥的香甜,蛋糕的鬆軟,從未嘗過的味道。

  鄭元禮的正室劉氏嘗了一口,放下勺子,沒有說話。

  她的表情很複雜。

  作為鄭家的當家夫人,如今自家老爺正在府上發火呢,她不應該夸程處亮的東西。

  但作為舌尖上的本能,她又說不出「不好吃」三個字。

  太原王珪的兒媳周氏也嘗了,同樣沉默。她放下銀勺,端起茶盞,像在沖淡嘴裡的甜味。不過崔鶯的好姐妹兒王韻,卻沒有去思考其他,雙眸若有所思地盯著蛋糕,又抬頭看著崔鶯,嘴角難得浮現出一抹笑意。

  崔靜嫻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雖然大傢伙兒都很矜持,但她知道,這些女眷已經喜歡上蛋糕了。

  若是能買到,今後她們的生辰、她們兒女的生辰,必然會想訂一個。

  一想到這,崔靜嫻也是稍顯無語的笑了笑,心裡嘀咕:處亮這臭小子,怕是早就猜到這一幕了,為娘以前怎地沒看出來,這小子的經商才能如此出眾?

  宴後,眾多賓客離開,崔鶯把姑母崔靜嫻請到自己房裡,關上門。

  她拉著崔靜嫻的手,坐在榻邊,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帶。

  「姑母,表弟程處亮————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崔靜嫻看著這個侄女,容貌精緻,活潑可愛卻又不失大家閨秀的氣質。

  十八歲......正是花兒一樣的綻放年紀,也是情竇正開的年紀。

  作為過來人,她哪裡看不出眼前這個侄女兒對處亮產生了好奇,這不正是產生情愫的開始麼。

  她想了想,慢慢說道:「他啊,跟他爹那大老粗不一樣。他爹是個炮仗,一點就著。他是水,看著平平靜靜,底下深得很。但他對自家人,是真心的。而且現在是個很貼心的孩子,回到府上知道幫我照顧弟弟妹妹,也不再像以前一樣動不動就干架,做事沉穩得很。」

  她頓了頓,見崔鶯在沉思,又說道:「那蛋糕,是前些天他親手教程府廚子做的。那會兒程家莊的生意正被鄭家斷了原料,酒肆每天減供,外面都說他快撐不住了。他卻能靜下心來教人做精緻的蛋糕,在後廚忙活了大半天,你說他心得有多大?」

  崔鶯低下頭,嘴角彎了一下。「真是個有趣的人。」

  崔靜嫻沒有再多說。她看著崔鶯,忽然笑問道:「鶯兒年紀可不小了,你的親事也該準備安排咯。要不姑母找你爹商量商量?你要覺得處亮合適,就請個媒婆...

  饒是崔鶯性子再活潑,此刻聽到姑母的話,臉一下子紅了。

  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衣帶絞得更緊,發出蚊子音大小的聲音道:「這......這表弟他好像沒到十六,比鶯兒還小。」

  「小兩歲這有啥?就是趁著現在處亮還小,還沒被其他幾家甚至陛下盯上,早點把親事定下。免得今後一道聖旨皇命落下,那可就沒機會咯......鶯兒你想想,他才十六不到

  就已經是縣男,既能張口便對出不輸於國子監那些監生的對子,又能追著幾位世家郎君揍,可謂是文韜武略。」

  「噗呲~」

  崔鶯或許是想到那種場景,捂嘴輕笑,「姑母,此事不急,鶯兒還想再看看,找機會親自跟表弟相處試試,看看他的品性。」

  崔靜嫻笑了笑,沒有追問。

  同一時刻,崔琰書房。

  崔琰面前擺著兩樣東西。一塊蛋糕,崔鶯讓人送來的,切得整整齊齊,用白瓷碟盛著。

  一張紙條,競拍會的結果。

  他先嘗了一口蛋糕,慢慢嚼完。


  然後拿起紙條,又看了一遍。

  河北道盧家一萬兩千貫,河東道程處亮自拍五千五百貫,鄭家空手而歸,王家被拒之門外。

  他拿起炭筆,在一張白紙上畫了幾個圈。

  關內道,河東道,隴右道......又對嶺南道極為上心。

  程處亮直接掌控三道,間接控制河南道。商賈拿下五道。世家僅盧家花高價得一道。

  王家被拒,鄭家空手。

  盧家競拍他沒攔,卻狙擊了鄭家,說明他應該知道這次是鄭家斷的原料。

  王家被公開打臉,河東道代理權自拍,擺明了不打算和王家善了。

  崔琰放下炭筆,靠進椅背。

  父親崔弘度前幾天在書房裡問他:「崔家,還要繼續看嗎?」他當時沒有回答。

  現在他看著那張簡圖,嘴角微微上揚自語道:「倒是不急。盧家他沒動,算是間接示好,卻盯上了鄭家和王家。看來他是要有所行動,也沒打算跟王家善了。先讓他和鄭、王兩家把帳算完。估計快真正對上了。」

  「真是有些期待啊!」

  窗外,夜風鳴咽。長安城的燈火漸次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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