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化功重修
趙長空撐傘走出興雲莊,雨還在下,浙漸瀝瀝的,打在傘面上簌簌作響。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踏實在青石板上,雨水從傘沿滑落,在腳邊濺起細小的水花。
街上行人不多,偶爾有人認出他,拱手喊一聲「龍四爺」,他點頭致意,不咸不淡。
龍嘯雲在江湖上的名聲不差。仗義疏財,結交廣泛,誰家有了難處,只要找上門來,他多少都會幫襯一些。
這些年下來,「龍四爺」三個字在附近幾個府縣也算叫得響。但趙長空知道,這個名聲是虛的。
龍嘯雲的武功平平,真氣只修到小周天,放在江湖上勉強算個二流。真正讓他立足的,是「李尋歡義兄」這個身份。
如今李尋歡遠走關外,龍嘯雲的名頭已經大不如前。那些從前圍著他轉的人,如今還剩下幾個?
趙長空站在街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流,忽然想起當年在射鵰世界的日子。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站在人群里,誰都不多看他一眼。這一世,他不需要靠任何人。
回到興雲莊,趙長空沒有回房,徑直去了書房。書房不大,靠牆一架書,案上擱著文房四寶,角落裡有一隻不起眼的木櫃。
他把木櫃推開,露出後面的牆壁。牆上有一道極細的縫隙,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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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按在縫隙處,運起那點微薄的內力,輕輕一震。
牆壁無聲滑開,露出一間暗室。暗室不大,只容一人轉身,牆上釘著幾塊木板,板上擱著幾本冊子。
趙長空取下來,就著燭火翻了翻都是些三流貨色,什麼「五虎斷門刀」、「鐵砂掌」、「混元功殘篇」,難怪龍嘯雲武功平平。
他把冊子丟回原處,盤膝坐下。
他需要力量。在小李飛刀這個世界,沒有武功傍身,什麼都做不了。
金錢幫、上官金虹、荊無命、天機老人,還有那個即將從關外回來的李尋歡,哪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龍嘯雲這點微末道行,放在他們面前,連提鞋都不配。
但他有別人沒有的東西。長生訣。這本在主世界參悟了許久的道家瑰寶,他比這世上任何人都了解它的奧秘。
他知道修煉長生訣需要體內毫無真氣,知道入門時必須達到「無意之意」的狀態,知道那些類似走火入魔的反應是正常現象。
這些都是原著中那兩個小子用命趟出來的經驗。
趙長空閉上眼,開始運功。龍嘯雲體內那點微薄的真氣被他一絲一絲抽出來,化入肉身,強化筋骨。
這個過程很疼,像有人拿鈍刀在骨縫裡刮。他沒有停,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
天亮的時候,他體內的真氣已經一絲不剩。丹田空空蕩蕩,經脈乾乾淨淨,像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他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成了。接下來,該練長生訣了。
趙長空沒有急著運功。他知道長生訣最難的地方不在功法本身,而在心境。
修煉時必須達到「無意之意」的狀態不能刻意用功,不能有雜念,不能有執念。
越是知道這本書的珍貴,越是難以放下執念,越放不下,越入不了門。
他想起了移魂大法。這門從九陰真經里學來的功夫,可以催眠自己,可以控制心神。
他用移魂大法把自己的意識沉入一片空明之中,不去想修煉的事,不去想任務的事,不去想任何事。
只是坐著,像一塊石頭,像一棵樹,像山間的風。
第一天,毫無感覺。第二天,依然毫無感覺。第三天夜裡,他忽然感覺到一絲涼意。
那涼意從腳底湧泉穴升起,順著腿內側的經脈往上走,像一條冰涼的蛇,慢吞吞地爬過膝蓋、大腿、小腹,最後停在丹田。
他心中一喜,差點從空明的狀態中醒過來。他趕緊壓下那絲喜意,繼續守著那片空明0
涼意越來越濃,從一絲變成一縷,從一縷變成一股。它不再滿足於在丹田盤旋,開始往其他經脈蔓延。
冷,冷得他渾身發抖。熱,熱得他汗如雨下。疼,疼得他牙關緊咬。
氣血在翻湧,經脈在劇痛,五臟六腑像被人翻了個個兒。
換做旁人,早就嚇得停下修煉了。但趙長空知道,這就是長生訣入門的徵兆。
他沒有動,只是守著靈台那一點清明,任由那些天地靈氣在他體內橫衝直撞。冷到極致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血液都要結冰了。
熱到極致的時候,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燒起來。疼到極致的時候,他感覺自己快要死了。
但他沒有停,他只是坐著,像一塊石頭,像一棵樹,像山間的風。
不知過了多久,那些狂暴的天地靈氣忽然安靜下來。它們不再橫衝直撞,而是順著一條固定的路線緩緩運轉,像一條馴服的蛇。
趙長空感覺到一股清涼的真氣從丹田升起,順著經脈遊走,所過之處,那些被天地靈氣沖得支離破碎的經脈開始癒合,比從前更寬,更韌,更通暢。
他睜開眼。暗室里很暗,不知道過了幾天。他站起身,腿有些發麻,但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
他走到牆邊,推開暗室的門。書房裡沒有人,案上的燭台已經燒乾了,蠟油凝成一灘。
他推開窗,陽光刺得他眯起眼。深吸一口氣,空氣里有花香,有草香,有遠處江水的腥氣。
他的五感比從前敏銳了十倍不止。
長生訣,成了。
他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樹還在,枝葉被前幾日的雨打得有些蔫。他站定,深吸一口氣,一掌拍出。
沒有掌風,沒有呼嘯,只是平平淡淡地推出去。三丈外的老槐樹紋絲不動,但樹皮上多了一個淺淺的掌印。
他走過去,伸手摸了摸。掌印入木三分,邊緣光滑,像用刀刻出來的。力量恢復了三四成,還不夠。
但這才七天,他有的是時間。
林詩音覺得丈夫最近有些不一樣了。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只是看人的眼神變了,說話的語氣也變了。
以前龍嘯雲對她百依百順,她說往東他不敢往西。現在雖然還是依著她,但那種依從里多了幾分霸道。
就像那天晚上————她臉一紅,不敢往下想了。
還有那些花樣。那些聞所未聞的姿勢,她連想都不敢想,他居然就那麼做出來了。
她起初還推拒,後來————後來竟也由著他了。她不知道別家夫妻是不是也這樣,只知道每次過後,她雖然腰酸腿軟,心裡卻莫名地歡喜。
她偷偷看了趙長空一眼,他正靠在床頭閉目養神,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在想什麼好事。她趕緊低下頭,假裝整理衣襟。
趙長空睜開眼,看見她臉紅紅的,問怎麼了。她搖頭,說沒什麼。他也不追問,起身穿衣,說去看看小雲。
龍小雲在院中練功。他練的是龍嘯雲從前教的那套拳法,打得虎虎生風,架勢倒是不錯,可惜內功太差,拳腳再花哨,也傷不了人。
趙長空站在廊下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叫他停下。龍小雲收了拳,跑過來,仰著臉問爹怎麼了。
趙長空看著他,說你想不想學真正的功夫。龍小雲眼睛一亮,說想。趙長空點頭,說那從今天起,我教你。
他教的是寒冰真氣和寒冰綿掌。這兩門功夫一內一外,相輔相成。寒冰真氣走的是陰寒一路,練到深處,真氣所至,草木結霜。
寒冰綿掌掌力陰柔,中者如墜冰窟,渾身僵硬,行動遲緩。龍小雲底子薄,這兩門功夫正好從頭練起。
他先把寒冰真氣的第一重心法教給龍小雲,又手把手教他寒冰綿掌的起手式。
龍小雲學得很快,半天就把起手式練得有模有樣。趙長空點點頭,心想這孩子雖然天生壞種,但資質不差,將來也是一枚不錯的棋子。
林詩音站在廊下,看著父子倆練功,嘴角帶著笑。等龍小雲跑開去練掌,她走過來,輕聲說你以前都不肯教他真功夫。
趙長空沒有解釋,只說以前是以前。林詩音看著他,目光柔柔的,沒有再問。
午後,有人來拜訪。來人是附近幾個幫派的頭目,清河幫的趙老大,柳林寨的孫三爺,還有幾個小幫會的當家人。
他們拎著禮物,堆著笑臉,一口一個龍四爺叫得親熱。趙長空在廳里見他們,讓人上茶。
趙老大先開口,說最近金錢幫的勢力往南擴張,兄弟們日子不好過,想請龍四爺出面說和說和。
孫三爺跟著附和,說龍四爺面子大,金錢幫多少會給幾分薄面。趙長空端著茶盞,聽他們說完,才慢慢開口。
他說金錢幫的事我知道了,會想辦法。幾個頭目對視一眼,臉上露出喜色,連聲道謝。
趙長空擺擺手,說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客氣。又留他們吃了頓便飯,喝了幾杯酒,才送走。
站在門口,看著那幾頂轎子消失在巷口,趙長空臉上的笑慢慢收了。他知道這些人不是真心來求他幫忙,是來探虛實的。
李尋歡走了好幾年,龍嘯雲的名頭還能撐多久?這些人在看,在等,在盤算。他沒有回廳里,站在廊下看著院中那棵老槐樹。風吹過來,樹葉沙沙響。
他忽然想起一句話,是在哪個世界看到的,記不清了。「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他要做江湖霸主,就得先扛起龍嘯雲這個爛攤子。
不過沒關係,他有的是時間,有的是耐心。等他把長生訣練到小成,等他把這具身體打磨好,到時候,誰還敢來探他的虛實?
他轉身走回書房,關上門。暗室里,那幾本三流秘籍還擱在木板上。他看都沒看一眼,盤膝坐下,閉上眼。
長生訣的真氣在體內緩緩運轉,一圈,兩圈,三圈。力量在一絲一絲地恢復,雖然慢,但沒停。
窗外的天色暗下來,廊下的燈籠次第亮起。林詩音來敲門叫他吃飯,他應了一聲,收功起身。
推開門,她站在廊下,手裡提著一盞燈籠,光映在她臉上,柔柔的。她問練功練得怎麼樣,他說還好。
她沒有追問,只是把燈籠往他這邊挪了挪,說走吧,飯涼了。
兩人並肩走在迴廊里,影子被燈籠拉得很長,投在青石板上,一前一後,像兩個人,又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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