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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約戰定音,一觸即發

2026-06-03 01:43:39 作者: 佚名

  天策天尊威壓斂去,廣場上凝固的時空重新流動。然而,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震撼與敬畏,卻並未隨著威壓散去而消失,反而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了每個人的心中。無數道目光,複雜難明地聚焦在場中那對師徒身上——青衫依舊淡然的天策天尊雲策,以及他身旁身姿挺拔、神色堅定的弟子秦羽。

  北極聖皇姜梵的宣告,為秦羽的資格一錘定音。天尊親口認可,聖皇當眾宣布,這分量足以壓垮一切質疑。至少明面上,無人再敢置喙。廣場上一片詭異的寂靜,只有風雪呼嘯的聲音,以及眾人粗重或不勻的呼吸聲。

  然而,利益與臉面的牽絆,並非輕易就能斬斷。尤其是在涉及天尊信物、招親規矩,以及背後更深遠的天尊山機緣博弈之時。

  就在姜梵話音落下不久,一個壓抑著怒火與不甘的聲音,陡然從雷罰城陣營中響起,打破了這片寂靜。

  「姜兄,且慢!」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雷罰城陣營前方,一位身著紫金色華服、面容與周顯有幾分相似、但氣質更加威嚴深沉、周身隱有雷霆氣息流轉的中年男子,越眾而出。正是周顯之父,雷罰城如今的實權掌控者,八大聖皇之一的西北聖皇——周霍!

  此刻,周霍面色鐵青,眼神深處閃爍著驚怒、忌憚,以及一絲被逼到牆角的狠厲。方才天策天尊的威壓,讓他這位聖皇也感到了窒息般的壓力,但那壓力,並未完全壓垮他的意志,反而激起了他骨子裡屬於雷罰一脈的驕傲與不甘。更重要的是,就在剛才威壓降臨、他心神劇震之際,腦海中響起了他父親——雷罰天尊——冰冷而簡短的傳音:「規矩不可廢。可爭。」

  短短几個字,卻讓周霍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父親的意思很明確,規矩是三大天尊共定,即便是新出現的天策天尊,也不好公然完全無視「三位天尊」共同定下的規矩。父親這是在給他撐腰,讓他以「規矩」為名,再爭一爭!雖然天策天尊威勢驚人,但父親畢竟是最古老的天尊之一,底蘊深不可測,未必就怕了這位新晉天尊。更何況,若是就此認輸,雷罰城顏面掃地不說,與北極飄雪城的聯姻計劃也將徹底落空,讓他雷罰城再多出一位神王的謀算就胎死腹中了,這絕非父親所願。

  周霍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對天策天尊的畏懼,目光直視高台上的姜梵,沉聲道:「姜兄,招親大會之規矩,乃逍遙、飄羽、家父三位天尊大人共同定下,言明需得『天尊信物』方有最終角逐之資格。此乃鐵律,天下共知。」

  他特意強調了「三位天尊共同定下」,將雷罰天尊與其他兩位天尊並列,無形中加重了「規矩」的分量,也隱隱點出雷罰天尊的存在與態度。

  「即便今日……天策天尊大人駕臨,」周霍說到「天策天尊」時,語氣微微一頓,顯然依舊心懷敬畏,但話語卻不肯退讓,「天尊大人認可秦羽資格,自是秦羽之幸。然,規矩乃三位天尊共定,秦羽……似乎並未得到三位天尊中任意一位的明確信物認可吧?」

  他目光轉向雲策,微微躬身,姿態放低,但話語中的意思卻頗為強硬:「天策天尊大人明鑑,非是晚輩有意冒犯天尊威嚴。只是招親之事,關乎姜家公主終生幸福,亦關乎我神界各方約定俗成之禮法。若僅憑天尊之言便可破例,恐難以服眾,亦讓天下人覺得……規矩可因人而異,有失公允。晚輩並非質疑天尊,只是覺得,既是招親遴選,當在三位天尊陛下共定之規矩框架下行事,方顯公平,亦是對三位天尊陛下之敬意。」

  周霍這番話,說得可謂滴水不漏。先是搬出「三位天尊共定」的大旗,占據規矩制高點;接著點出秦羽缺乏「三位天尊認可的信物」這一「事實」;再以「難以服眾」、「有失公允」為理由,看似在維護規矩的嚴肅性;最後更是抬出「對三位天尊的敬意」,將天策天尊也隱隱套了進去——你若強行以師命破三位天尊共定的規矩,豈不是對那三位天尊不夠尊重?

  他絕口不提自己兒子周顯的跋扈與先前對秦羽的咄咄逼人,只咬死「規矩」二字,實則是借「三位天尊」之勢,尤其是他父親雷罰天尊的勢,來對抗天策天尊的威壓,為周顯爭取最後的機會。這既是他的不甘,也是雷罰城最後的倔強與試探。

  全場再次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在周霍、雲策、姜梵之間來回移動,氣氛再次變得微妙而緊張。周霍這是在以規矩之名,行逼宮之實,而且巧妙地拉上了逍遙、飄羽兩位天尊作為「背景板」,將難題拋給了姜梵,更是在試探天策天尊的底線。

  

  姜梵眉頭緊皺。周霍的話,將他再次架在了火上烤。他剛剛才在天策天尊的威壓和許諾下,宣布了秦羽的資格,此刻周霍又搬出「三位天尊共定」的規矩來施壓,這讓他左右為難。答應周霍,等於駁了剛剛表態支持秦羽的天策天尊的面子,還可能得罪這位深不可測的新天尊,那「百分百成就天尊」的許諾恐怕也要泡湯;不答應,則等於公然違背三位老牌天尊定下的規矩,雷罰天尊那邊必然記恨,而且「不守規矩」的名聲傳出去,對他北極聖皇殿的威信也是打擊。


  就在姜梵左右為難,額角隱隱見汗,不知該如何回應之際——

  「梵哥。」

  一個溫柔而堅定的女聲,忽然從姜梵身邊響起。一直沉默端坐於姜梵身側,氣質溫婉端莊的美婦人——北極聖皇夫人,淳于柔,緩緩開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頓時聚焦到這位平日裡深居簡出、極少在公開場合表態的聖皇夫人身上。只見淳于柔目光柔和地看向場中的秦羽,眼中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與認可。這不僅僅是因為女兒姜立私下無數次在她面前的懇求與訴說,更是因為就在剛才,當天策天尊威壓降臨、秦羽挺身而出時,她體內與女兒姜立血脈相連的那部分生命元力,以及她自身所懷的、與姜立所擁有的「流星淚」同源的生命神王遺留寶物,都產生了極其細微卻清晰的共鳴與溫暖之意。這讓她冥冥中感覺到,這個名叫秦羽的少年,與自己的女兒之間,似乎存在著某種超越尋常的、源自生命本源的深刻聯繫。

  她又看了一眼不遠處臉色慘白、眼神怨毒中帶著驚惶的周顯,心中暗暗搖頭。此子心性、氣度,與秦羽相比,高下立判。更重要的是,女兒的心意,她這做母親的豈能不知?她不願看到女兒成為政治聯姻的犧牲品,尤其還是嫁給一個並非良配之人。

  淳于柔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柔和力量:「梵哥,諸位。招親之事,本是喜事,莫要讓規矩之爭,傷了和氣,也失了本心。」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尤其是在周霍和雲策身上微微停留,繼續溫聲道:「既然周顯賢侄與秦羽皆對我家立兒有意,又各有長輩支持,僵持不下。不若,便依我神界古禮,也是最直接的法子——以實力定勝負,以勝負定姻緣。」

  她看向姜梵,聲音輕柔卻帶著堅定:「梵哥,依妾身之見,不若便讓周顯賢侄與秦羽小友,在這飄雪城廣場之上,公平一戰。勝者,便是我北極飄雪城的乘龍快婿。如此,既全了『需經考驗』的古禮與規矩,避免空口爭執;又能讓兩位才俊各展所長,以真實本領見真章,無論結果如何,眾人皆可心服口服。不知梵哥與諸位,意下如何?」

  淳于柔這番話,可謂巧妙至極。她避開了「天尊信物」和「三位天尊共定規矩」這個敏感而難解的死結,直接將問題拉回到了招親的「本心」——為女兒擇婿。她提出「以實力定勝負」,這既是神界古老的傳統(強者為尊),也符合招親「需經考驗」的初衷,讓人難以反駁。更重要的是,她將選擇權交給了姜梵和「諸位」,尤其是將目光投向了天策天尊雲策,姿態放得很低,顯得通情達理,又給了所有人一個台階下。

  「以實力定勝負?」姜梵眼睛一亮,這倒是個折中的好辦法!既不用立刻在「三位天尊規矩」和「天策天尊意願」之間做出非此即彼的艱難選擇,又能將矛盾轉移。而且,秦羽雖然背景驚人,但其自身實力究竟如何,能否配得上立兒,也確實需要考量。周顯畢竟是雷罰城精心培養的繼承人,實力在上部天神中也屬頂尖,更有二流鴻蒙靈寶在手。若秦羽能堂堂正正擊敗周顯,那自然一切質疑煙消雲散,自己選擇他也更有底氣;若秦羽不敵……那天策天尊想必也無話可說,畢竟是他自己同意的公平比試。屆時再論其他,也有了轉圜餘地。

  姜梵心中瞬間盤算清楚,立刻看向場中的雲策,姿態恭敬地問道:「天尊大人,您看……內子所言,此法是否可行?讓兩位晚輩公平比試一場,勝者為婿,也免得傷了各方和氣。」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天策天尊雲策身上。這位新晉天尊的態度,將決定一切。

  周霍的心也提了起來。他沒想到淳于柔會突然提出這個建議。他對兒子周顯的實力有絕對信心,周顯擁有二流鴻蒙靈寶「破雷鞭」,自身雷法也修煉到了極高境界,在上部天神中罕逢敵手。那秦羽,不過是從下界飛升上來的小子,就算有些奇遇,拜了天尊為師,但修行時日尚短,又能強到哪裡去?公平一戰,周顯必勝!只要天策天尊同意,這場招親,就還有翻盤的希望!他甚至開始期待天策天尊會拒絕,那樣他便可以繼續以「不敢公平比試」為由,攻擊秦羽資格有虧。

  在無數目光注視下,雲策神色依舊平淡,仿佛眼前的一切爭執都微不足道。他並未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側首,看向身旁的秦羽,目光中帶著詢問之意。

  秦羽感受到師尊的目光,瞬間明白了師尊的意思。這是將選擇權交給了他自己。是依靠師尊的威勢直接壓服一切,還是憑自己的實力,堂堂正正贏得一切?

  秦羽深吸一口氣,胸膛中涌動著激昂的戰意與自信。他踏前一步,對著高台上的姜梵、淳于柔,以及自己的師尊,抱拳朗聲道:「聖皇陛下,聖皇夫人,師尊。弟子秦羽,願與周顯公平一戰!以此戰結果,定立兒姑娘歸屬!若敗,秦羽無話可說,立刻退出!」


  聲音清越,擲地有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與自信。

  看到弟子眼中燃燒的戰意和毫不退縮的勇氣,雲策嘴角幾不可查地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滿意的弧度。他本就不欲事事為弟子代勞,雛鷹終需搏擊長空。既然對方提出了「公平一戰」,而羽兒又有此信心,那便戰!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周霍,那目光讓周霍心頭一凜,仿佛被徹底看穿。然後,雲策才對著姜梵微微頷首,只吐出一個字:

  「可。」

  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定力。

  一個「可」字,如同定海神針,瞬間平息了場中所有躁動的氣息,也宣告了這場爭執的最終解決方式——以最原始、也最符合神界規則的方式——實力!

  周霍見雲策竟然真的同意了,心中先是一愣,隨即湧起一陣狂喜!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生怕雲策反悔,立刻接口道:「好!天策天尊陛下果然通情達理!既如此,便依聖皇夫人所言,以實力定勝負,公平一戰!」

  他轉向姜梵,語氣急切:「姜兄,既然天尊大人與秦羽小友皆已同意,不如即刻劃定場地,布置禁制,讓顯兒與秦羽當場比試,也好讓天下英雄共同見證,此次招親,絕對公平公正!」

  姜梵見天策天尊首肯,秦羽也主動應戰,心中一定,當即點頭:「周兄所言甚是。便依此議!」

  他大手一揮,沉聲道:「來人,於廣場中心,布置『玄冰絕域』戰場!此戰場可承受神王級以下一切攻擊,並有隔絕之效,避免波及外界。周顯,秦羽,你二人可準備好?」

  「顯兒,還不速速入場!」周霍立刻對周顯喝道,眼神中帶著鼓勵與催促。

  周顯此刻也回過神來,雖然之前被天尊威壓所懾,心神受創,但聽到要與秦羽「公平一戰」,眼中頓時爆發出怨毒與狠厲的光芒。他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的氣血翻騰和靈魂的悸動,撿起地上的雷罰令收好,又取出那柄電光繚繞的紫色長鞭——二流鴻蒙靈寶「破雷鞭」,踏步走入廣場中心已被神將們迅速清出、並開始有陣法光芒升起的區域。他死死盯著秦羽,咬牙切齒道:「秦羽!今日我便要當著天下英雄的面,將你徹底擊敗!讓你知道,有些東西,不是靠師門背景就能得到的!」

  秦羽面對周顯的挑釁,神色平靜無波。他先是對師尊雲策恭敬一禮,然後轉身,步履沉穩地走向戰場。每一步踏出,他身上的氣息便凝實一分,眼神也銳利一分。當他走到與周顯相對而立的位置時,整個人已如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隱現。

  「周顯,」秦羽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立兒不是貨物,更非你可以憑藉家世背景巧取豪奪的對象。今日一戰,我會讓你明白,何為差距。」

  「狂妄!」周顯暴喝一聲,周身雷霆之力猛然爆發,紫色電蛇狂舞,氣勢瞬間攀升到頂點,手中破雷鞭嗡嗡作響,雷光沖天而起,引得風雲變色。

  秦羽不再多言,只是默默運轉《星辰變》功法,丹田空間內,那浩瀚的星辰空間中,無數星辰光芒流轉,澎湃的星辰之力與肉身力量開始奔騰咆哮。他並未立刻取出武器,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卻自有一股淵渟岳峙的氣度。

  高台上,姜立緊緊攥著母親淳于柔的手,美眸一瞬不瞬地盯著場中那道玄衣身影,眼中充滿了擔憂與信任。姜瀾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低聲道:「放心,你要相信小羽。」

  星辰閣眾人,侯費、黑羽、墨淵神王等,也都屏息凝神,目光灼灼。他們相信秦羽,但此戰關乎重大,不容有失。

  觀禮台上,各方勢力代表、神王,也都全神貫注。這一戰,不僅是周顯與秦羽之爭,某種程度上,也象徵著雷罰城與這位新晉天策天尊之間的初次正面碰撞!其結果,必將影響深遠。

  「玄冰絕域,起!」隨著姜梵一聲令下,一道半透明的、泛著凜冽寒光的巨大半球形光罩,將廣場中心方圓十里的區域徹底籠罩。光罩之上,冰藍色的符文流轉,散發出強大的封禁與防護之力。

  戰場之內,冰寒刺骨,空間穩固。戰場之外,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內部景象。

  「比試,開始!」

  隨著姜梵話音落下,這場決定北極飄雪城公主姜立歸屬,牽動神界多方勢力目光,更隱隱關乎新舊天尊勢力格局的決戰,正式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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