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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我當上了局長

2026-03-14 07:59:04 作者: ·文順·

  人到中年,事業上的追求幾乎到頂了。許多事要看開些,能上則上,不能上的把現有的工作做好就行了。那天在路上遇到劉老師,他也是這樣囑咐我的,叫我專心做好自己的事業,不要受外面的影響,走好自己的路,爭取工作取得更好的成績。我向他表示感謝。

  說句實話,我平時雖然在同學們面前表現得松松垮垮的,好像沒有上進心的樣子,但在單位我工作還是很努力的。

  作為一名副局長,我深知自己所肩負的重任。我一方面深入學習,進一步提高自己的政治素質和業務素質。另一方面加強科室的管理,建立健全各種規章制度,充分調動職工的積極性,努力完成上級交給的各項任務。儘管分管的科室多,工作面大,任務重,自己也不留餘力地完成。任勞任怨,起早貪黑,吃苦耐勞,而且工作不講條件,不求回報,大公無私,做人光明磊落。所以,深得同事們和領導的信任。在各種檢查中,我所管理的幾個科室都圓滿完成任務。在每年年終工作的考核中,我的業績都是優秀。

  老局長很喜歡我。遇事總愛與我商量,局裡的重要的事務常常安排我去做。外出開會辦事,也喜歡帶上我,讓我出面應酬。我雖然反應不夠靈敏,但為人謙虛,作風硬朗,辦事紮實,而且從沒出現過差錯。

  最近幾天,局裡的氣氛有些異常。老馬找到我,小聲地對我說:「你知道嗎?現在老局長年紀大了,準備退居二線了,我們局裡將要迎來新局長了。但是,由於現在人才青黃不接,上面沒有合適的人員選派,可能新局長要從我們局裡產生,你可要有所準備啊!」我說:「有這樣的事啊?你是怎麼知道的?」他說:「這是內部消息,說給你聽,你心裡有數就行了。」

  老馬閱歷豐富,他經常在上面走動,知道的情況較多,他說的可能是真的。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新局長就可能從我們這幾個副局中產生了。這幾天老局長經常到縣裡開會,局裡的事叫我代管。但是,老馬說這些又和我有什麼關係呢?難道我還有升遷的希望嗎?

  我的官癮雖然不大,渴望也不高,本來想著就這樣工作下去了。但人生不易,機會難得,有升職的空間,為什麼不去爭取呢?況且大家都這麼努力,很多人都發展起來了,難道我就是這個老樣子嗎?再說官升一級,職位更高,貢獻更大,這不是一件很榮耀的事情嗎?於是,我對這件事高度重視起來。

  我們局裡有三名副局長,一位是叫楊釗的同事,一位是老馬,另一位就是我了。老馬這些天雖然在局裡忙上忙下,但精神略顯倦怠,行動遲緩。如果論資歷和影響,這個職位非他莫屬。但因為年齡大了,發展空間受到了影響,能不能再往前走一步,那就很難說了。

  另一位是楊釗。我與他相比,他的學歷比我高,年紀比我輕,交際比我強。但他的工作經歷沒有我的長,群眾基礎沒有我的好,業績沒有我的突出。我倆都有升職的空間。但究竟誰能上呢?那就要看誰的實力強了。當然,升職不能只看業績,還要看其他方面的情況。

  過了兩個星期,組織部門果然派人到我們單位來考察了。他們先在職工大會上對我們中層幹部進行測評,接著找職工個別談話,最後分別問了我們一些問題。經過一番綜合考評後,我被推薦我為代理局長了,並在宣傳欄上進行公示。

  

  我喜不勝喜,心情無比激動,不想我能脫穎而出,再火上一把!過後,我對支持和信任我的同事們表示感謝。

  但是,這時候老馬卻對我說:「這還不是最終的結果,最終結果還要等到公示結束後,把材料交上去了,經上面審核討論通過。但能否通過,還是個問題。」老馬雖然沒有被舉薦,但並沒有悲觀失望,他反而誠懇地對我說:「你是很有希望的,你一定要注意把握機會啊!」

  老馬這一說,又讓我的心裡不安起來。我知道在基層這一關我是通過了,但上面那一關是否能通過呢,就說不清楚了?上面的關係很複雜,不是我們這些中層幹部所能企及的。

  想著這些,我不禁擔心起來。但擔心有何用呢?現在只能看平時與上級領導的關係了。我很清楚,自己雖然在副職的崗位上奮鬥了多年,接觸過很多領導,但由於自己太耿直,與領導的關係大多建立在表面層次上。見面打打招呼,交交材料,開會時在一起討論。現在的人們都是務實的,都是講究相互往來的。如此看來,我的事又有些懸了,怎麼辦呢?

  於是,我想起了鄭少強臨走時說的那些話,「要善於總結」,「要注意把握時機」。當時,我只把它當作笑話和客套話,沒有加以重視,不想現在應驗了。那傢伙當時為什麼不直接向我說清楚呢?我當時又為什麼不詳細地問問他呢?

  想著,我打電話給鄭少強,詢問起有關的一些問題。但他在電話里直通通地說:「你們那邊的事情我管不著,能不能升職全靠你自己了。」我問:「那我現在該做什麼?」他說:「現在能做什麼呢?好好工作等著吧。」我說:「那就謝謝了。」他笑著說:「咦,會說謝謝了,有進步啊!」


  妻子賀敏說:「你呀,閒時不燒香,急時抱佛腳。我說過嘛,你以後可能靠得著他,但你還不相信。人家為什麼來找你?為什麼提醒你呢?其實,人家早覺察到了,目前將有人事變動,跑來提醒你,可是你三心二意,不把它放在心上。這下著急了吧?」

  我說:「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啊?你當時為什麼不提醒我呢?要是早做準備,哪裡會出現如今這種被動局面呀?」賀敏說:「噫,怪起我來了,你這麼聰明的人還用我提醒嗎?你當時不是說你只有那點能力?你不會找人嗎?」我說:「唉,不說了,事已如此,聽天由命吧。」

  我口裡雖然這麼說,但心裡七上八下,焦躁不安。真的,人不能產生欲望,一旦產生了,就讓你想入非非,寢食難安。以前我走路不慌不忙的,辦事檢查了又檢查,現在沒有這份耐心了。心裡有團火,腳邊有股風,既想放縱,又想打消念頭,卻又總想著這件事。我擔心這樣下去,我會得精神分裂症。

  我一邊埋頭工作,一邊打聽消息。想尋找補救的辦法,想到上級部門打聽消息,甚至想直接去找鄭少強,找王美英。但奇怪得很,平時聯繫誰,一聯便通,交談自如。那段時間就如鐵桶一般,問誰誰都不知道。

  有一天,工作組的幾個同志忽然找到我說:「有你的好消息了,你的任命通過了,你被任命為代理局長了。」聽到這一消息,我腦子裡「轟」的一聲,緊張焦躁的心立即翻滾起來,一股急流湧上心頭,熱熱的,酸酸的。啊,終於雨過天晴,陽光燦爛,春暖花開了。不想我還會有這麼一天!

  工作組的同志叫我儘快擬好工作計劃,寫好履職承諾書。在我們局裡開會那天向全體職工表態。我當即向他們表示衷心的感謝。

  過後,我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熬了幾個晚上,寫出了上萬字的工作初步計劃和字詞鏗鏘的表態書。

  局裡開會那天,領導和職工們事先得到消息,都紛紛走來向我表示祝賀。老馬來了,他笑著說:「你的願望終於實現了,這是我早預料到的。好好干,我們支持你。」說著握住了我的手。

  接著,老局長也走上前來,他說:「我總算找到可靠的接班人了。」他拍著我的肩膀,上下看了我一眼,誇我「行」。隨即,他把我拉到一邊,低聲地告訴我:「領導問過我,誰可以接班?我推薦了你。」我說:「有這麼回事啊?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呢?」他說:「這樣的事能隨便說嗎?你年輕有為,知識豐富,以後局裡的事就靠你來帶領了。」他也緊緊握住我的手,我連說:「謝謝,謝謝。」

  在領導和工作人員的陪同下,我走上了講台,坐到了正中間位置,台下立即響起「嘩嘩」的掌聲。輪到我講話時,我心潮起伏,激動萬分,拿起稿子便慷慨陳詞起來。

  平時,局裡開職工大會,我多半陪坐在旁邊,因為講話的機會少,內容不多,所以很少引起職工的共鳴。今天坐了主位,旁邊是領導,下面是職工,眾多的眼睛看著我,會場上鴉雀無聲。於是,更加激發了我講話的熱情。今天是我履職的第一天,也是我作為主要領導的第一次講話。所以我得有領導的風範,講話得有水平。因此,在宣讀完履職承諾書後,我努力控制住自己,儘量把語速放慢些,聲調變得有節奏些。我對「工作計劃」逐條展開論述,還舉了不少例子。開頭氣息有些急促,話語展得不開。但講著講著,思維便活躍起來了。我抬起頭來,看著大家脫稿講。不但用詞準確,表達清楚,邏輯連貫,而且講得重點突出,分析到位。贏得了大家的喝彩。我原來準備只講十分鐘,不想竟講了半個多小時。令職工們驚訝不已,從而對我刮目相看。

  嗨,這下終於定下來了,心裡踏實了。雖然是個代理局長,但已經了不起了,因為離正局長不遠了。我想上級之所以沒有直接任命我為正局長,說明我在某些方面做得還不夠,我要儘快補足短板,迎接最後的考驗。

  晚上,我正在燈下構思和撰寫我們局的發展計劃,門突然「砰砰」地被人敲響了。我打開門,老同學陳建國、黃龍、李得志涌了進來。

  一進屋,他們就喊我「請客」「請客」。我極力鎮靜地說:「請啥客?八字還沒一撇呢!」陳建國指著我說:「你裝,你裝,你再裝,你請不?不請我們馬上就走了。」我忙說:「哦,別走,別走,我請客。但現在還不是時候啊!」黃龍笑著說:「現在不是時候,那什麼時候是時候呢?」沒等我回答,李得志說:「他現在是代理,還沒轉正哩。」

  陳建國走到我的書桌邊,拿起我寫的稿子看了又看,說:「現在是代理局長,過段時間就是正局長了,這是肯定的。你老兄行啊!平時裝得文妥妥的,做事不慌不忙。不想現在一鳴驚人,令人振奮。」我說:「不是裝,能力有限,我哪裡想到我還有機會啊!」

  黃龍說:「你老兄辦事歷來深藏不露,辦事穩妥,你如今能得到重用是你多日努力的結果。好好干,也讓我們這幫老同學沾沾光啊。」我笑著說:「我有什麼光啊?我才沾你們的光哩!」

  李得志說:「別說了,大家都彼此彼此,互相沾光吧,好不好?」他說完,大家都笑起來。

  我說:「既然來祝賀,那今晚我們就來喝兩杯祝賀酒吧。」說罷,我準備起身拿酒,陳建國看我很疲倦的樣子,說:「算了,現在你是大忙人了,你正在構思你們單位的宏偉計劃。我們不能拖你的後腿了。」我說:「今日不喝,那改天我一定請你們喝。」黃龍說:「那我們就等著喝你的升遷酒了。記住啊,到時候你千萬不能耍賴啊!」我說:「我哪次耍過賴啊!」

  大家說著笑著,相互取樂。玩了半個多小時,他們見我還要寫東西,便都笑嘻嘻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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