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在世,只要努力,都可找到事情做。時間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機會每個人也是有的,就看你有沒有能力把握了。把握住了,你就會獲得成功,獲得幸福;否則,你就會遭受失敗,就會痛苦。
半年後,經過組織考察,我被正式任命為局長了。從此,我將堂而皇之地開展工作了。心裡有了底,自然很高興,我決定甩開膀子大幹一場。
我雖然在前期工作中擬好了局裡的發展規劃,制定了各種規章制度,局裡的工作也有了很大起色。但我認真檢查,發現仍有一些不足之處。個別各科室領導無力,科室之間缺少聯繫,工作紀律還不健全嚴明,不少職工仍有懶散拖沓的現象。我決定進一步完善發展規劃,加強幹部職工的政治學習和業務學習,提高他們的辦事效率。同時制定嚴明的紀律制度和獎懲制度。充分調動全體職工的積極性和創造性,努力爭創佳績,樹立我們局的新形象,把我們局打造成為全縣的先進單位。
但是,正當我激情滿懷,壯志凌雲的時候,我隱約聽到何飛那邊傳來不好的消息,說他遇到不好的事情了,到底是什麼事呢?
一天中午,我正在家裡吃飯,孫玉梅突然敲門進來了。她氣憤地說:「班長,我要與何飛離婚。」聲音如雷貫耳,我腦子裡「轟」的一聲,忙問:「怎麼了?出什麼事情了?」
她說:「昨天晚上,他回家很晚,我問他到哪裡去了?他說不要管他的事,我說我作為你的妻子,關心你,問你一聲不行嗎?他說他煩得很,叫我離他遠點,還把我推出門外。你說天下哪有這樣的丈夫?」孫玉梅訴說著,眼淚流了出來。
聽完孫玉梅的訴說,我才回過神來。原來是何飛家裡出了事,他兩口子吵架了。
孫玉梅是個老實人,平時安安靜靜的。她關心丈夫,體貼丈夫,這是應該的,何飛怎麼能這樣呢?我想何飛肯定遇到什麼不順心的事了。
由於這段時間工作忙,我很久沒有遇到何飛了,只知道他仕途坦蕩,善於逢迎,比我進步還快。前幾年他倆一起來參加同學會,有同學還說他倆「出雙入對,猶如戲水鴛鴦」,他們很高興。我雖然覺得他倆結合有些意外,但從他們相處的情況來看,生活還算平穩的。他們的女兒在州府里讀重點高中,每次考試都是學校的前幾名。我還喊兒子向她學習哩。今天他們怎麼鬧起矛盾來了呢?
我從來沒有看見孫玉梅吵過架和哭過,她此次來告,肯定是受了何飛的氣。我說:「何飛又欺負你了?你不要難過。等會兒,我找他算帳。」
此時,我想起了何飛在離開陳建國家時說的那些話,「黃龍是個怕老婆的人」,「黃龍太軟弱了」。我想何飛肯定又欺負孫玉梅了。
何飛是個大男子主義。據說,以前他和孫玉梅在鄉下代課的時候,關係很好。孫玉梅初中畢業沒有考取高中,回到村里當了一名小學代課老師。何飛高中畢業後也沒有考取大學,他到孫玉梅所在的那所小學代課。因為是同學,所以他們很快好起來了。
何飛家住在城裡,中午一般不回家吃飯,就在學校里吃。孫玉梅離學校近,她本來可以回家吃飯的,但自從何飛來後,她就不回家吃飯了。他們中午一起煮飯吃,一起在學校里看守學生。
他們所在的學校是一所鄉村小學,有一百多名學生,有九個教師,其中就有民辦教師五人。由於地處偏僻,路程較遠,學生九點鐘上課,中午休息,下午三點鐘放學。學校沒有住宿,沒有食堂,學生自帶食物中午在教室里一邊吃,一邊做作業。所以,中午學校要安排老師看守。這給孫玉梅與何飛的接觸創造了條件。
孫玉梅平時話少,做事安靜,但遇到何飛後,話就多起來了,而且待人熱情大方了。每天早晨上完課後,她就主動去洗菜煮飯,等何飛下課後一起吃,使何飛大為感動。
何飛問她:「你今後有什麼打算?」孫玉梅說:「教幾年書,爭取轉為正式教師。」孫玉梅反過來問何飛:「那你的打算呢?」何飛說:「我不想當老師,也不想做生意,我來這裡是為了避免父母的嘮叨,他們都說我不成器。我要一邊教書,一邊複習,準備明年重新考大學。」孫玉梅說:「你的條件好,你去考吧,我支持你。」
何飛在孫玉梅的支持下,學習有了動力,加強了複習。第二年何飛如期參加高考,結果考取了省工商學校。這所學校雖然屬於中專性質,但已是何飛最理想的了。考取學校後,何飛給孫玉梅寫了一封信,感謝她的支持,孫玉梅也寫了一封信回謝何飛,信中流露出對何飛的讚揚和依戀之情。但何飛是一個注意力容易轉移的人。去省城讀書後,竟然漸漸把孫玉梅忘記了。
到了何飛畢業回縣城工作的時候,有一天,何飛在街上遇到了孫玉梅。見她穿戴一新,外貌變得清新秀氣。他問她來城裡做什麼?孫玉梅說:「我來師範學校參加教師培訓,我是通過考試錄取的。」何飛感到十分疑惑。
後來他打聽到,孫玉梅是通過考試選拔出來的優秀民辦教師,縣裡招他們來參加師範培訓,學習兩年後回原學校上課。很明顯,她已轉為正式教師了。何飛隨後向她表示祝賀,並重新與她聯繫起來。
孫玉梅很喜歡何飛,她早就把他當成心中的白馬王子了。何飛家庭條件好,人也長得帥,活潑陽光,交際甚廣。所以孫玉梅三天兩頭地給何飛寫信,但何飛並沒有怎樣把她放在心上,而整天忙於自己的工作。直到孫玉梅師範將要畢業的時候,孫玉梅找到何飛,叫他幫她一個忙。說她馬上就要畢業了,能不能趁此將她調到城裡來。
何飛雖然參加工作的時間不長,但由於善於交際,認識的人多,說可以幫她的忙。但當他聽到孫玉梅是定向招收的老師,畢業後要回原學校教書的時候,他猶豫了。他說:「你有合同規定五年後才能調動,現在調動很困難。你先下去工作,等以後有機會了再說吧。」
此時的孫玉梅,再也不是以前那個膽小如鼠的孫玉梅了。她經過這麼多年的磨鍊和摔打,已經變得開朗成熟了。她知道她需要什麼,今後她應該怎麼做,這就是要抓住何飛這根繩子往上走。於是,她開始對何飛示好和追求。
何飛以前對孫玉梅並不感興趣。自從代課認識她之後,他對她有了新的認識和感覺。覺得孫玉梅樸實善良,勤勞賢惠,做事細心,懂得關心人、體貼人。現在又變得會收拾打扮了,性情也開朗了,還有了正式工作,而且對他十分友好和順從。他身邊雖然不乏女生,但這樣知根知底的女人到哪裡找啊?她目前雖然在鄉下工作,今後把她調進城就可以了。何飛經過一番思考後,對孫玉梅熱心起來。
周末,何飛主動騎車去看她,把她接到城裡來,給她買時裝,教她如何打扮自己。在何飛的精心呵護和關心下,孫玉梅很快蛻變得時尚美麗起來,一點也不輸城裡的職業女性。後來他們經過半年多的熱戀,就宣布結婚了。婚後不到兩年,何飛果然通過關係把孫玉梅調進了城。
誠然,在醇的酒喝多了也會淡,在美的花看多了也會煩。何飛是一個喜歡追求時尚和變化的人。相處時間長了,孫玉梅一些固有難改的習性漸漸暴露出來。例如:固執、保守、小氣、反應遲鈍……令何飛感到不爽。
由於孫玉梅過度看重何飛,做什麼事都以何飛為中心。處處關心他,順從他,遷就他,使何飛產生了優越感,有了高傲自大的思想,變成了典型的大男子主義者。家裡凡事都要以他的意見為主,漸漸地孫玉梅的行動也要服從他的安排。孫玉梅心地善良軟弱,只得依從他,讓著他,漸漸沒有了個性。但時間長了,孫玉梅感到自己被壓迫了,手腳被束縛了,她有些忍受不住了。俗話說,男追女心裡甜,女追男招人嫌。所以結婚後,何飛對孫玉梅一直是不冷不熱的,沒有很好地將她放在心上。
眼前,孫玉梅囁囁嚅嚅的,見我理解她、同情她,便說:「班長,你是看到的,何飛在我們家裡稱王稱霸,一切都是他說了算。我平時都讓著他,慣著他,但好心不得好報,他絲毫不把我放在眼裡。我這一輩子受他的氣受夠了。他既然見不得我,我就走。」
我說:「你走,你走到哪裡去?兩口子吵架,要靜下心來,好好溝通,不要賭氣。」孫玉梅說:「我已經和他無法溝通了,他已經攆我了。我要是走了,就永遠不回來了。」
我想何飛這小子太不像話了。既然不喜歡人家,為什麼要和她結婚呢?
孫玉梅不等我回話,又說:「我和他結婚,我父母本來就不同意。我父母說他為人晃蕩虛浮,做事不可靠。他們都不贊成這門親事,勸我考慮清楚,找個沉著穩重的人。但我沒有聽父母的話,跟著他跑,是我昏了頭瞎了眼才嫁給他。現在我後悔了,我對不起我的父母。」孫玉梅訴說著,竟「嗚嗚」哭起來。
這是家庭內部夫妻吵架的事,不用過多擔心。俗話說,夫妻吵架床頭吵床尾和。但我想僅這點矛盾,她兩口子不至於鬧到離婚的地步吧?肯定還有其他原因。
見我沉思不語,孫玉梅竟然急得大聲喊出來,她說:「何飛不是人!他現在整天和唐曉曼待在一起,有人告訴我,他親自看見他和唐曉曼在酒店裡吃飯和娛樂!」
「哦,有這麼回事啊!」她這樣一說,我心裡立刻警覺起來。難道何飛和唐曉曼好上了?走到一起了嗎?太不可思議了!怪不得孫玉梅哭得這麼傷心,堅持要離開他!
在我的記憶里,何飛與唐曉曼關係非同尋常。讀初中的時候,何飛就愛與唐曉曼在一起,以後一有機會何飛就要設法接近唐曉曼。前段時間黃龍還說何飛追求過唐曉曼。可以看出,何飛一直喜歡唐曉曼,追求唐曉曼。現在何飛可能對孫玉梅厭倦了,便暗中與唐曉曼來往,以至於得意忘形,在酒店吃飯娛樂被人發現了。但是,我想唐曉曼雖然性情高雅,喜歡浪漫,但她是個有丈夫和三個孩子的人,絕不至於水性楊花到這種地步吧,並且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過這種事情。
然而,孫玉梅是個老實人,她如今哭成這樣,這不可能是無中生有吧?我想著,思考著。忽然心裡亮堂起來。前幾天唐曉曼不是也來找過我嗎?是不是唐曉曼為了她兒子的事,避開我又去找何飛了?如果是這樣,那麼這件事的謎團就可以解開了。
於是,我安慰孫玉梅道:「不要難過,估計你們之間有什麼誤會。前幾天唐曉曼也來找過我哩。等會兒我問問何飛,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先回去吧,他不敢把你怎樣。」
孫玉梅說:「班長,你要為我做主啊,你一定要好好說說他啊。他太欺負人了。」
送走了孫玉梅,我立即打電話質問何飛:「你是不是又欺負孫玉梅了?弄得她哭哭啼啼的。」何飛說:「她去找你了?哎,你說這個孫玉梅煩不煩?我昨晚只說我很累,想清靜一下,結果他就和我大吵起來。」
我說:「你態度放好一點不行嗎?像孫玉梅這種心地善良的人,她怎麼會大吵呢?」何飛說:「唉,你不曉得,她平時看起來規規矩矩的,但心機深得很。每天看管我就像盯著小偷一樣,天天問我做些什麼事?和什麼人在一起?只要不按時回家,就打電話來問。天天都這樣,你說煩不煩吶?」
我又問:「她說你和唐曉曼在一起吃飯是怎麼回事?」「唉,你是班長,是哥們,我對你說實話吧。唐曉曼的兒子畢業了,沒有工作,叫我幫他找工作。我是看在老同學的情面上才盡力幫助她的。這個孫玉梅以為我和她在一起了,就相好了,就跟我吵。」
我問:「你幫唐曉曼兒子找到工作了嗎?」他說:「找到了。」我問:「在哪裡?」他說:「在鄉鎮企業局,給局長當司機。」
聽到這裡我終於出了一口氣。不想唐曉曼竟有如此的手段,何飛又是如此的能幹。但我現在不能對他說唐曉曼來找過我的事。
我說:「你小子的本事真大啊。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好好向孫玉梅說清楚呢?」何飛說:「她是個醋罈子,我能向她說得清楚嗎?」我說:「好吧,你和她說不清楚,也許我能幫你向她說得清楚。」
過後,我把此事向孫玉梅詳細地作了解釋。勸她不要太關注何飛的行蹤了,給他一點空間。夫妻之間要相互信任,相互理解。孫玉梅有所領悟,不再糾纏此事。
靜下來後,我想:何飛這小子真是神通廣大,我辦不了的事,他居然辦成功了,他一定很得意吧。對於唐曉曼來說,這次她肯定會覺得我沒有真心幫她,可能會淡化我,遠離我。但我轉而又想,何飛幫她辦了事,也等於我幫她辦了事,讓我解脫了。要不然,唐曉曼也許還會來找我。我局裡的事還多著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