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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黃龍受傷

2026-03-14 07:59:16 作者: ·文順·

  俗話說:一個籬笆三個樁,一個好漢三個幫。在工作中,如果遇到困難孤軍奮戰,不依靠集體的智慧和力量,問題就很難得到解決。

  在處理好周有貴的事後,我的怨氣有所釋放,想著終於為同學和局裡辦了一件實實在在的事,心裡得到了慰藉。但過了不久,我們同學間又發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叫人難以安寧。

  有天,我在上班的途中,聽到一位同學說:「黃龍從工地的架子上摔下來,把腿都摔斷了。」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讓我感到震驚。怎麼可能呢?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麼會發生如此重大的事故呢?我想,工作再忙,也要抽時間去看望他一下。

  黃龍是我們班上的重要人物,他不僅事業有成,而且為人豪爽大度,樂於助人。他是我們班上活動的主力,也是我們班的驕傲。他的受傷,引起了同學們的極大關注。

  那天中午,我與田大江、李得志一起去看望他,還買了幾斤水果和一箱牛奶。

  黃龍已從州醫院做完手術回到家裡來休養。他家仍住在原來那條街上,樓房又裝飾一新。走進他家,我們看到黃龍斜坐在沙發上,穿著厚實的絨衣絨褲。一隻腳趿著拖鞋。另一隻腳纏著繃帶,直挺挺地靠在小凳上。沙發旁邊放著一副銀灰色的拐杖。他面色蒼白,精神倦怠,與過去那種高高在上、神氣十足的樣子判若兩人。

  我們圍了上去,我說:「你好端端的一個人,大家都羨慕你當老闆,有本事,混得不錯。今天怎麼弄成這個樣子了?」黃龍搖著頭說:「哎,天有不測風雲啊!那天下了點雨,我上架子查看工程情況,不小心踩滑了,從架上摔了下來。」

  我問:「摔得很重吧?傷著骨頭沒有?」他說:「不算很重,只是腳踝骨摔錯位了。到州醫院做手術,上了鋼板,現在好些了。」

  我仔細看了一下,雖然他的腳骨沒有折斷,但腿的下部分還是紅腫的。我說:「骨頭不斷就好,我聽同學說你把腿摔斷了,嚇了我一跳。原來只是碰著骨頭了,不要緊,傷好後就可以走路了。」他說:「現在還不能走,得杵拐杖,腳一落地就鑽心地痛。」

  我說:「現在不能走就別走,好好養傷,把精神打起來,放寬心,遭受挫折是常有的事。」他說:「唉,這腳傷得不是時候,我現在正忙著哩。」

  田大江說:「你還忙什麼?腿都摔成這樣了,難道還想上工地?你要錢不要命了。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你得安心靜養呀。」

  李得志也說:「不要著急,好好休養。你這是好事多磨,大難之後必有後福啊!」

  黃龍說:「我哪裡有什麼福啊?大家都以為我有錢,很闊氣。實際上我是有苦難言啊。我每天都有很多應酬。為了包到工程,不惜丟下面子去巴結人、討好人;包到了工程,又怕做不好,收不了方,提心弔膽;做完了工程,又怕得不到錢,急得睡不著覺。特別是近些年,競爭很強,承包到工程大部分要先墊資去做,沒有錢,就休想包到工程。等工程做完了,往往很久收不到工程款,有的還要拖好幾年。做工的人不了解情況,拿不到工錢,還以為是我們剋扣他們的工錢,有的還把我們告到上面去。而上面的人呢又不分青紅皂白,一下來就要求我們立即付清工人的工錢。沒辦法,我們只好先墊上去,家底都被掏空了。難啊,兩頭受氣。前段時間又有一項工程收尾了,但工程款遲遲沒有下來,工人又來催款了。等時間我還要去和他們好好談談,請他們再寬限幾天。」

  我說:「你都傷成這個樣子了,怎麼和他們談呢?打個電話給他們解釋一下不就行了嗎?」

  黃龍說:「看不見人,他們會依從你嗎?」

  黃龍真實道出了目前工程承包中的很多弊病。的確如此,不了解情況的人,以為做工程就像進入菜場買菜那樣簡單,公買公賣,做工得錢。了解情況的人,才知道這中間盤根錯節。工程方明知工程款沒到位卻要把工程發包出去,而承包方明知有風險卻要大著膽子承包工程,而工人擔心得不到錢卻不得不去做工。工程方與付款單位,工程的甲乙雙方,承包方內部,以及工頭與工人之間的關係錯綜複雜。當然了,如果工程按期完工,按期付款,那是最好不過了。但實際情況往往很糟糕。大部分是工程完成了,施工方沒有得到錢,或者只部分得到錢。其實,最受傷的不只是工人,包工頭也很受傷。

  當然,黃龍不是黑包工。據工人們講,這麼多年來,給他做工的人都是得到錢的,只是早晚點。從來沒有發現他剋扣工人工錢的現象。他在工人中的信譽和口碑還是不錯的。

  王常樂說:「你看他嘛,就是這樣一個人,小心得很,總是擔心有人找上門來,總是擔心有人吃不上飯。我都跟他說過好幾回了,工地的事你不用操心,委託助手幫你看管就行了。如果工人來要錢的,我給你去擋。要發錢的,我替你去發。但他總不放心,整天憂心忡忡的。」


  我對黃龍說:「王常樂說得對,你安心靜養,只有心情好傷才會好得快。工地上的事就吩咐手下人管著,王常樂有時間過問一下。而且你現在有傷在身,我想工人們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來為難你。」

  黃龍不再說話,用手指指茶几上的水果,叫我們削了吃。王常樂也倒茶給我們喝。

  

  正在這時,有人敲門進來了,原來是黃松林和羅朝陽兩個。真是太巧了,黃松林手裡提著一個袋子,袋子裡裝有瓶子。羅朝陽背著個小背篼,背篼里裝有雞。很明顯他們都是來看望黃龍的。

  王常樂急忙上前說:「你們來看就行了,還帶這些東西做什麼?」黃松林說:「不成敬意。聽說黃龍受傷了,我們都很著急,準備了一下,現在才趕過來。」說著他拿出兩瓶酒來。

  一旁的李得志立即大笑起來,說:「黃龍都摔成這個樣子了,你還有心腸拿酒來找他喝?」黃松林說:「我這不是普通的酒,是專治跌打損傷的藥酒,拿來給黃龍治病。喝了可以舒筋和血,擦了可以消腫止疼。這是我舅舅炮製的。」

  黃龍看著他,半信半疑。問道:「你這酒真的這麼神奇嗎?」黃松林補充說:「我舅舅懂草藥,這是他多年研製出來的秘方,很多人都用過,靈驗得很。」

  他說著,打開瓶蓋,倒了小半杯給黃龍喝。那酒濃如釅茶,藥味沖鼻。黃龍雖然有些猶豫,但為了傷早日好,便憋氣一口喝下。然後閉閉眼咂咂嘴,喉嚨「咕噥」地一下,說道:「不錯,雖然味道有些怪異,但刺激,喝了過癮。」

  黃松林說:「你早晚喝一杯,然後用藥酒擦紅腫的地方,一天擦它兩次,保准好得快。」

  田大江這時也說:「說起治跌打損傷,城邊有一位老中醫,他也有一副好藥。他的藥是將幾種少有的新鮮藥材的枝葉搗碎,用白酒攪拌,然後敷到紅腫的地方,用紗布包紮好,只換一兩副藥傷就好了。我們學校有幾個學生摔傷後都是找他包好的。」說完,他看著黃龍問道:「如果你想要的話,我明天去給你問問。」

  黃龍說:「先不忙,等把黃松林的這副藥酒用了再說。」

  這時,羅朝陽的背篼里的雞撲騰了一下,羅朝陽轉身把它按住並把它抱了出來,對黃龍說:「這是我家養的雞,胖得很,帶來給你們煨吃。另外,這裡還有一包雞蛋,拿來給黃龍養傷。」

  王常樂說:「你把家裡的東西都拿來給我們了?你們家不吃嗎?」羅朝陽說:「家裡還有很多哩。你們一直在幫我,我還沒有好好感謝你們哩」

  王常樂說:「大家都是老同學,要感謝什麼?你的兒媳婦不是正在坐月子嗎?現在她的身體正需要滋補哩!」羅朝陽說:「不用擔心,我家餵的雞多。感謝你們的關照了!」

  羅朝陽對黃龍千恩萬謝,雖然有點過分,但十分真誠。過去,羅朝陽家姊妹多,母親的腿有殘疾,他家生活十分困難。所以,初中畢業後,他就回家參加生產勞動。他和黃龍在讀中學時,成績都不太好,但他們玩得來,經常在一起活動。有時黃龍受到別人指責,他還幫黃龍說話,而他受到別人為難時,黃龍常為他出頭。他們好得像親兄弟一樣。只是後來黃龍做工發跡了,他沒有多少進步,現實才把他和黃龍的距離拉開來,形成了一貧一富的局面。但他們的往來仍然不斷。所以,黃龍發展後,看到他趕馬車很辛苦,就竭力幫助他,他也很苦得,如今有了進步。這層關係,很多同學並不知道。

  田大江說:「喲,羅朝陽,你現在就有兒媳和孫子了,你小子行啊!」羅朝陽笑而不答。

  王常樂說:「他兒子是去年結的婚,我們還去他家吃過酒哩。不想他兒媳今年就生孩子了。不瞞你們說,他兒媳婦生孩子還是我親自給接生的哩。」我感嘆說:「嗬,你們好有緣分的啊!」

  李得志拍著羅朝陽的肩膀,伸出大拇指說:「你才四十來歲就當爺了,你這個爺當得好啊,值!」羅朝陽說:「咱們農村人,娃兒沒本事,不叫他早結婚還叫他做什麼。」他說著,很坦誠的樣子,大家都笑了起來。

  黃松林和羅朝陽是我們班最誠實、最懂得感恩的人。他們都得到過黃龍的幫助。所以,這次黃龍受傷了,他們特來看望他,感謝他。

  特別是羅朝陽,從黃龍包工程開始,他就與他在一起做活。給他拉沙、拉磚、拉石頭……從趕馬車變為開拖拉機,現在還在跟著黃龍做。黃龍成了他的靠山,他把黃龍當成了恩人。

  當然了,黃龍這次受傷很意外,牽動了很多同學的心。從與王常樂的談話中,我了解到,除了我們來看望黃龍外,還有很多同學來看過他。陳建國、何飛來看過他,送給他一些菸酒。楊霞、朱玉琴等女同學來看過他,送他幾盒蛋糕和八寶粥。甚至劉老師也來了,陪他坐了好一會。他家桌上和屋角堆放著人們送來的很多禮品,大包小盒的,包裝很精美。

  俗話說,患難見真情,日久見人心。從同學們來看望黃龍的情況看,黃龍有恩於大家,大家也喜歡黃龍。黃龍說:「我們班的老師和同學都可以,誰遇到困難都熱心關懷和幫助,我感謝大家。等我的腳好了,再來回謝大家。」

  我們說:「其他的你不用考慮,你把你的傷養好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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