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選拔要求
話音落下，夏明的瞳孔便泛起如菲比開啟【全視】那般的綠芒。
高頻振翅的聲音首先傳過來，匯成一片。
接著十幾道黑影闖入視野，翼展不過半臂，通體灰黑，腹部覆著層細密而又噁心的絨毛。
飛行軌跡沒有章法，卻又說不清的同步。
隨著視線掃過，一串數字便浮於其上。
最低Lv.13，最高Lv. 15，數量在十五隻左右。
夏明也認出了那坨東西。
魔蝠。
冒險者手冊上專門用一整頁來警告這種東西的難纏。
群居，嚴格意義上的群居，和食人魔那種松松垮垮的聚落」不同，魔蝠的群居是本能層面的。
不像狼群有頭狼，也不像哥布林有首領。
它們更像一群被同一本能驅使的魚群，行動高度一致，卻在個體層面缺乏明確的指揮系統。
這既是它們的弱點，也是它們的優勢。
弱點是攻擊沒有什麼配合，基本各打各的。
優勢是你永遠無法通過擊殺首領」來瓦解它們。
而且魔蝠只在魔力濃度高的地方出沒，一般是地下城內部，或是這種被古代魔力浸染過的森林，活躍時間是夜晚。
也多虧有這兩項限制著，否則這群東西可要比哥布林招人煩的多。
在腦子裡大致梳理了一下對方的實力，原本還有些緊繃的身體也就放鬆下來。
雖招人煩，但畢竟硬實力擺在那，主要攻擊手段也就音波和利用口器撕扯而已。
正想著，一陣刺耳音波襲來，仿佛能侵入精神似得，讓艾拉有些迷糊。
但時常被【危險直覺】叨擾的夏明就沒什麼感覺了。
不過如此。
「小灰。」他喊。
此刻飛龍趴在不遠處的空地上，聽見夏明的聲音，他慢悠悠地睜開眼，朝那坨魔蝠瞥了一眼，然後又閉上。
「小灰，給它們展示一下什麼叫龍吼。」
「嗚————」
回應他的卻只有一聲低嗚。
「嗯？」
【馴化】首次遭遇滑鐵盧，如果換做狼人和歐文，就算身體不願意，那也得做。
現在換成飛龍，竟只有這點效果？
「夏明大人。」艾拉的耳朵抖了抖，翻譯道：「它說————對這群弱雞用龍吼，有辱龍威。」
」
」
夏明無語。
心說你還挑上了，他和那雙豎瞳對視。
飛龍若無其事地把視線移開，假裝很忙的樣子。
「行。有辱龍威是吧？待會——
話還沒說完，小灰便哆哆嗦嗦站起來，雙翼半展，昂起頭顱，胸腔鼓脹。
「吼！！！」
聲浪如實質般碾過林間空地，篝火的火苗都被壓得矮了半截，樹冠上枯葉簌簌墜落。
那群魔蝠的飛行軌跡瞬間紊亂，十幾道黑影在空中僵住。
這反應要比火羽鷲還要來的猛烈，畢竟同是飛行生物」，龍和蝙蝠中間，怕是隔了好幾個生態鏈。
降維打擊了屬於是。
夏明瞅准它們僵住的時間，手掌凝出熾炎。
「火球術」
轟橘紅色的焰光在魔蝠群正中央炸開，熱浪帶著碎肉四散進濺。
幾隻靠得近的當場氣化，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外圍幾隻被衝擊波掀飛，翅膀焦黑，打著旋往地面栽。
夏明手上動作不停，「風卷」，巨石」————一通招呼。
白送的經驗值和詞條，這誰不要？
不到半分鐘，十餘只魔蝠變成了十餘道冰冷的經驗與詞條提示。
【經驗值+57】
【獲得：夜行者Lv.1】
【說明：裝配後，夜間精力消耗降低】
【經驗值+43】
【獲得：晝懼Lv.1】
【說明：在白天或光亮環境中，會有難以壓制的不安感】
【經驗值+76】
【獲得：聲紋解析Lv.1】
【說明：裝配後，可通過捕捉空氣中的聲波振動，解析出目標正在說」的內容（前提是目標所使用的語言自身已掌握）】
挑挑揀揀，最終是垃圾里尋寶，翻出這三條還算能用。
不過在當前欄位遠遠不夠的情況下，他只好把一些有用，但卻不會是著急用的詞條裝在了各類裝備上，又把【高速繁殖】之類現階段不會用到的東西扔進小灰的裝配欄里。
飛龍的身體明顯一僵，浮現出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嗚嗚呢喃個不停。
「它又說什麼了？」夏明問。
艾拉側耳聽了聽：「它說————感覺身體怪怪的。」
夏明假裝沒聽見，把面板關掉，蹲下來檢查魔蝠的屍體。
沒什麼值錢的東西。
這玩意兒皮薄肉少，連鍊金材料都算不上，唯一的用途大概是割下翅膀賣給雜貨鋪做
點紀念品。
但十幾隻翅膀也就值幾十個銅幣，還不夠費事的。
他起身，道：「收拾一下，換個地方紮營。」
「為什麼呀？」艾拉問。
「這裡的血腥味太重了，待會兒會引來更多東西。」
兩人一龍往林子裡又走了幾百步，在一棵巨樹的根系間找到一處天然凹陷，勉強能遮風擋雨。
夏明重新點了一小堆火，這次沒再烤東西，只是借著那點光和溫度，和艾拉靠在樹根上閉眼休息。
第二天一早，夏明率先睜開了眼睛。
飛行五天的疲勞經過一夜休整已經散了大半。
他想坐起來，便察覺艾拉還環在他身上，輕盈的呼吸拂在手臂，連髮絲也不老實地掃過來，弄得他有點癢。
夏明看著她靜謐的睡顏，手控制不住地放在她頭上摸了摸。
艾拉似有所感般顫了顫耳朵，旋即發出一聲慵懶的鼻音：「嗯」
然後她睜開眼，目光里，少年帶來的安心讓她以為自己還在做夢，於是便對著他的手掌蹭了蹭。
「.
不對！
和小灰如出一轍的豎瞳似乎都圓潤了幾分，猛地坐起來，然後又發現自己的手還很不老實的環在他腰上，頓時是面色發燙：「夏，夏明大人！早！」
「嗯，早。」
夏明若無其事地收回手，站起身。
艾拉仍跪坐在睡袋上，低著頭，耳朵緊緊貼著腦袋，整個人像一隻煮熟的蝦，不過尾巴卻不知怎的不聽話的晃。
「我————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你睡覺不老實這點我已經知道了。」
「才，才沒有！」
她抬起頭想反駁，對上夏明的視線又飛快低下去。
夏明沒再逗她，轉身在行李里找了些水來醒醒腦子。
艾拉好半晌才處理好情緒，用手背貼了貼自己發燙的臉頰，這才跟著站起身。
小灰趴在不遠處的空地上，看見夏明朝這邊走來，頓時心裡一緊。
「昨晚表現不錯。」
夏明伸手拍了拍它的脖子。
畢竟由一隻龍來守夜，可是安穩多了。
「夏明大人，我準備好了。」
「好，那小灰你就留在這，等我們回來。」
飛龍低嗚一聲。
「它說知道了。」艾拉翻譯。
夏明點點頭。
兩人算是輕裝上陣，除了必備的武器藥劑甲冑外，基本沒帶其他東西。
有小灰在這守著，倒也不怕丟。
確認沒有遺漏後，夏明這才和艾拉沿著林間小逕往南走。
身後的飛龍目送著兩人，直到他們的身影被樹影吞沒，才收回視線。
由於幽暗森林幾乎不如何透光，也就看出不時間，大多時候都只能憑著生物鐘算時間。
雖說麻煩些，但也不著急。
距離開始選拔還有三天，而從這裡去王都，僅需要一天時間，再慢也能在明天晚上趕到。
「夏明大人，我們真的只用一天就能到王都嗎？」
艾拉快走兩步，與他並肩。
「嗯。我們現在的位置已經在幽暗森林北麓了，離王都不遠，明早應該就能到。」
夏明從懷裡摸出地圖展開，手指在紙面上點了點：「你看，從這裡往東南方向，穿過這片丘陵，再翻過那道山脊，就能看見王都了。」
艾拉湊過來，盯著地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誠實搖頭：「看不懂。」
「.——...」
夏明把地圖折好塞回懷裡：「反正跟著我走就行了。」
「嗯！」
兩人繼續往前走。
腳下的土徑漸漸變成了碎石路，再走一陣，碎石路又變成了夯實的土路，視野也跟著開闊。
遠處的地平線上，隱約能看見一道灰白色的輪廓。
幽暗森林被兩人甩在後面，陽光落在身上，把連日來積攢的濕氣都蒸乾了。
「夏明大人，您說的那個騎士選拔————到底要考什麼呀？」艾拉邊走邊問。
夏明想了想，這他出發前倒是和西奧那裡打聽了一下。
「聽說總共有四輪。分為初選，複選，擂台和最終選拔。」
「這麼多？」
「嗯。不過第一輪最簡單，困住的人也最多。」
「為什麼？」
「因為門檻是死的。」夏明說：「年齡二十歲以下，等級至少要達到職業者，也就是Lv.10以上。光是這個就很多人會難倒很多人了。」
夏明可是知道的，想要就職職業者不光是毅力就夠了，還需要門路。
何況在這道門檻之上，還要把年齡限制在二十歲以下，能篩掉的人就更少了。
「那我們已經過了呀。」
「所以我才說簡單。不過有人從小便在騎士訓練營當扈從的話，倒是能把年齡放寬到25歲。
但那種人不多，而且基本都是有力競爭者。」
夏明頓了頓：「哦對了，西奧還說，等級達到Lv.15以上的，可以跳過複選，直接進擂台賽。」
「那夏明大人豈不是可以直接進擂台賽了？」
「應該是。」
艾拉的眼睛亮了一下，尾巴從裙擺底下探出來，不自覺地晃晃：「那太好了！夏明大人真厲害！」
「別高興太早。」夏明看了她一眼：「擂台賽才是真正的淘汰輪。前面的初選和複選，篩掉的都是連門檻都摸不到的人。
到了擂台賽，剩下的可不好對付。」
艾拉若有所思，但很快豎起耳朵：「我相信夏明大人。」
「我知道，但還是別掉以輕心的好。你也要加油才行。」
「嗯。」
從一大早就開始趕路，中途獵了幾頭野獸對付了幾口便又繼續，直到夕陽西下，兩人這才找了一處驛站休息。
相較於裂蹄驛站」來說，這邊就要小得多了。
幾十間石砌的屋舍擠在一起，圍成一圈，勉強算能住人。
兩人走進驛站時，幾道視線掃過來，旋即開始私語。
夏明皺眉。
【聲紋解析Lv.1：是否裝配？】
「他們也是來參加選拔的吧？」
「看年紀像。不過那個半獸人————」
「小聲點。別惹麻煩。」
艾拉似乎也察覺到什麼，偏過頭，卻被夏明提醒，徑直走向驛站里最大也是唯一的旅店，推門進去。
廳堂里已經坐了不少人。
大部分是年輕人，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有的裝備齊全，有的連把像樣的劍都沒有。
夏明掃了一眼，結合剛才在外聽到的，心裡有了數。
大都是來參加騎士選拔」的。
「老闆，兩間房。」夏明走到櫃檯前。
老闆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人，圍裙上沾著油漬，正在擦杯子。
聞言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的艾拉，目光在那對白色絨耳上停了一瞬，倒也沒說什麼。
「不好意思，只有一間了，這幾天人有些多，你們是一起的吧？不知道方不方便擠一擠？」
」
早該料到的。
夏明看了一眼艾拉。
少女站在他身後半步，白色絨耳微微垂著，當然是聽見了老闆的話，也不知想到了什麼，臉頰閃過紅暈，不停點著腦袋。
這，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再說和夏明大人住，又不是沒有過，之前在野外搭營不都是這樣？差不多的。
少女如此想道。
「那就一間吧。」夏明把銀幣擱在櫃檯上。
老闆接過錢，從抽屜里摸出一把黃銅鑰匙遞過來：「二樓左手邊第三間。熱水免費。」
「好嘞。」
夏明接過鑰匙轉身上樓，艾拉跟在他身後有些拘謹。
房間不大，基本的東西倒也齊全。
就是窗戶外頭正對著驛站的馬廄，偶爾有乾草和馱獸糞便的味兒飄進來。
條件有限，只能如此。
夏明把劍靠在床邊，轉身看了一眼艾拉。
少女站在門口，雙手規矩地垂在身側，耳朵緊緊貼著腦袋，整個人如同一隻剛被領養的小動物般，正在努力適應新環境。
「你睡床吧。」夏明說。
「那夏明大人呢？」
「椅子。」
「可是椅子————」
「放心，又不是沒睡過。」
夏明想起之前菲比那次，也不知道她是怎麼把自己搬到床上去的。
不過想來艾拉應該干不出那種事兒。
他在椅子上坐下來，緩緩舒口氣，仿佛要將一天的疲憊都給吐出去。
就在這時，一雙結實卻白皙的手竟覆在了他的肩上。
夏明偏頭看去，艾拉正站在自己身後。
被他這樣看，艾拉顯得更侷促了，於是轉過頭去囁嚅道：「我，我給夏明大人放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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