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氣球藤
薺草把那顆藍莓種子小心地收進蛛絲袋裡，然後抬起頭，八隻眼睛看著白桑，等待它的回答。
白桑沒有馬上說話。它趴在洞穴口，八隻眼睛望著桑山腳下的那片緩坡，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薺草現在中級一齡期，再進化幾次就沒有部族長輩的支援了。
它沒有神賜之種，普通命種產出又不多，如果選錯了命種，以後進化會越來越艱難。
「你等我一下。」白桑爬起身，沿著索道往主峰爬去。
白桑之前看到過兩種植物，挺適合現在的薺草，只是想不起在哪了。
黑玉佐王趴在觀測台上，它轉過頭。
「黑玉佐王，您知道懸星藤和氣球藤的種子在哪裡有嗎？」白桑趴到它身邊，開門見山。
黑玉佐王想了一會兒。「懸星藤在北邊石頭山的山腳下有一小片。氣球藤在東邊丘陵里，靠近那條乾涸的溪溝。」
「黑玉佐王，您能帶我去找嗎？薺草要選下一顆命種，我想給它找點好的。」
黑玉佐王點了點頭，從觀測台上站起來，展開翅膀。「走。」
白桑連忙沿著索道往下爬，黑玉佐王在空中跟著，一蟲一蜂朝北邊去。
石頭山在三峰山北邊，過了荒河就是。山不高，但很陡，到處都是裸露的岩石和碎石坡。山腳下有一條乾涸的溪溝，溪溝里長滿了灌木和雜草。
黑玉佐王在一塊巨大的岩石上落下來，用前足指了指溪溝對面的山坡。「那裡。」
白桑爬過去，在一道石縫旁邊發現了一小片懸星藤。
藤蔓不算粗，但很長，順著石壁往上爬，葉片是心形的，邊緣有細密的鋸齒。
藤蔓上掛著幾串花苞，還沒開，裹得緊緊的，形狀像一顆顆小星星。
白桑趴下來仔細看了看，確認是懸星藤沒錯。
懸星藤是速生藤本，播種後第二年就能開花結果。強化效果是感知強化。
白桑收集了一些種子，又爬回黑玉佐王身邊。「黑玉佐王，氣球藤呢？」
「東邊。」黑玉佐王展開翅膀，朝東邊飛去。
白桑跟在後面，沿著索道爬過主峰，又翻過一道山樑，來到那片低矮的丘陵。丘陵里長滿了灌木和雜草，還有一些歪歪扭扭的樹。
黑玉佐王在一處乾涸的溪溝旁邊落下來，用前足指了指溪溝對面的一棵歪脖子
樹。「那裡。」
白桑爬過去，在那棵歪脖子樹邊發現了一叢氣球藤。
藤蔓很粗，比懸星藤粗得多，葉片也更大，邊緣沒有鋸齒。
藤蔓上掛著幾個乾枯的果實，果皮已經裂開了，露出裡面褐色的種子。
種子不大，比黑雀麥大一圈，扁圓形的，表面有細密的絨毛。
白桑把那些乾枯的果實摘下來，剝開，取出裡面的種子。
一共收了十幾粒，夠用了就行，多的找個地播種下去。
它把種子小心地收進隨身帶的蛛絲袋裡，然後爬回黑玉佐王身邊。「夠了。謝謝黑玉佐王。」
黑玉佐王點點頭，展開翅膀，朝三峰山飛去。
白桑沿著索道往回爬，心裡盤算著。懸星藤強化感知，氣球藤強化效果是筋膜強化，都是跳蛛用得上的強化效果。
而且這兩種藤本都是速生，播種後第二年就能開花結果，產量也不低。
對薺草這種剛剛中級、急需產出的戰士來說，是最合適的選擇。
回到谷地，白桑把兩種種子擺在薺草面前。
「懸星藤，氣球藤。」白桑用前足點著那兩個小袋子，「都是速生藤本，播種後第二年就能開花結果。你選一個。」
薺草趴在那兩袋種子前，八隻眼睛仔細打量著它們。它看了很久，然後伸出前足，輕輕碰了碰氣球藤的袋子。
「氣球藤。」薺草很堅定，「體質強化是根本，還是優先孕育比較好。」
白桑點了點頭。它也是這麼想的。
「那就氣球藤。」白桑把那袋種子推到薺草面前，「納入命囊吧。」
薺草小心地接過種子，深吸一口氣，然後納入命囊。
「氣球藤長得快，明年春天種下去，當年就能開花結果。」
薺草點點頭，把剩下的種子小心地收好。
白桑又去看了金枇。葉片在秋風中輕輕搖晃。十二米高了，樹幹粗壯，樹冠茂密，在桑山腳下投下一大片陰影。
「金枇。」白桑趴到它旁邊。
「白桑！」金枇的聲音軟綿綿的，帶著一點高興，「薺草選好命種了？」
「選好了。氣球藤。」
「氣球藤是什麼？好吃嗎？」
白桑對金枇的反應依舊歡喜。「氣球藤的果實不好吃，但種子有用。」
白陸正懶洋洋地曬著太陽。它的枝幹上那些芽苞緊緊地收著，葉片落了大半。
「白陸。」白桑趴到它根旁。
白陸的葉片微微轉了轉，傳來一股懶洋洋的情緒。「嗯。」
「薺草選好命種了。氣球藤。」
「哦。」
「你怎麼不問問氣球藤是什麼？」
「有什麼好問的。」白陸的語氣理直氣壯，「反正你又不會種在我旁邊。」
「我給你種的商陸，長得怎麼樣？」白桑突然問。
「發了。」白桑趴在那片小苗旁邊，「發了十幾棵，現在已經快要枯萎了，你種太晚了。」
薺草點了點頭。「白桑，商隊什麼時候來？」
「快了。」白桑說，「往年這個時候，商隊已經快到了。今年應該也差不多。」
薺草沒有再問，繼續盯著那些職蜂，看它們如何給命種澆水、施肥、除草、鬆土。
白桑今年就等著商隊來收半神賜異枇杷籽，白桑的異枇杷命種收了五百粒。
加上蛇莓山主帶來的那些，今年一共有兩千多粒半神賜籽。
商隊終於來了，還是一起來的。
「三支商隊一起到了。從東邊來的。」
白桑沿著索道往谷地入口爬去。紅蓼已經從蓼山那邊趕過來了，站在峽谷外的空地上，八隻眼睛望著東邊的方向。
白桑爬到它身邊，順著它的目光看去。
東邊的地平線上，出現了幾個黑點。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
三支商隊，排成長隊，沿著固定路線朝交易廣場爬來。
最前面的是白果商隊。白果領主走在最前面，體型最大，甲殼顏色最深，近乎紫黑。
白蔻跟在它身後，白芷和白朮走在最後面。
中間的是川貝商隊。川貝領隊走在最前面，當歸和長卿跟在後面。
最後面的是黑麥和獨菊。黑麥走在前面，獨菊跟在後面，背甲上的貨物堆得沒有前兩支商隊多，顯得有些寒酸。
三支商隊，十來只焰蛛，安靜地沿著固定路線爬行，沒有一隻偏離道路，沒有一隻東張西望。
白桑的複眼微微收縮了一下。三支商隊一起到，這還是第一次。
而且白果領主親自來了，說明它對金枇的事很重視。
商隊在交易廣場上停下來。白果領主走在最前面，在白桑和紅蓼面前停下來，微微低頭致意。
「紅蓼山主，白桑戰士。好久不見。」
紅蓼點點頭。「白果領主。歡迎來三峰山。」
白果領主的複眼掃過谷地方向，在那些巡邏的戰鬥蜂和忙碌的職蜂身上停了一下，然後收回來。「黑玉佐王把這裡守護得很好。」
「白果領主，這次過來，是為了金枇的事？」白桑開門見山。
白果領主點點頭。「金枇是雄株神賜，可是很少見的。」
它頓了頓，複眼直視著白桑。「金枇開了多少花？」
「兩百多朵。」白桑說，「比上次多了一倍。」
白果領主的複眼里閃過一絲滿意。「帶我去看。」
白桑轉身朝谷地里爬去，白果領主跟在後面，白蔻、白芷和白朮留在交易廣場上。紅蓼也跟了上來。
白果領主在離金枇一百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來，趴下來，八隻眼睛仔細打量著這棵雄株神賜。
從根部的泥土到頂端的枝條，從樹幹的粗度到樹冠的密度，每一處都看得很認真。
「長勢很好。」白果領主站起身，轉過身，複眼看向白桑，「固定份額的事，你想好了？」
白桑深吸一口氣。「想好了。金枇是雄株，不能結果，只能提供花粉。半神賜異枇杷籽需要異枇杷命種才能產出，所以金枇的固定份額，應該只算金枇本身的產出。」
它頓了頓，鼓起勇氣繼續說下去。
「金枇本身沒有產出，只有花粉。花粉的價值，應該按它給多少雌株授粉來算。現在
異枇杷命種還不多，金枇的花粉用不完。等以後異枇杷命種多了，金枇的花粉不夠用了，那時候再重新談固定份額。」
白果領主沉默了很久。它趴在那裡，觸肢輕輕擺動，顯然在認真思考。
「你打算給多少？」白果領主終於開口。
「一成。」白桑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金枇的固定份額，一成。半神賜異枇杷籽的產出，我給白果商隊一成。其他商隊，都沒有固定份額。」
白果領主的複眼微微收縮了一下。「一成？」
「對。」白桑點點頭，「白果領主投資了我，給我長壽菊種子、金櫟種子、青檀種子，還給了無息貸款。這些我都記在心裡。但金枇是雄株神賜，需要很多雌株命種才能產出半神賜異枇杷籽。」
「你說的也對。」白果領主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讚許，「一成，可以。但我有條件。」
「什麼條件？」
「異枇杷的種子，不能給任何商隊。」白果領主的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喬木類的精神力強化品種，比長壽菊的價值還要高。如果種子流落出去，被其他商隊拿到，培育出新的異枇杷神賜，那半神賜異枇杷籽的價格就會大跌。」
白桑的複眼微微收縮了一下。它當然知道這個道理。
異枇杷的價值，不僅在於強化效果還在於它是獨一無二的。
如果外面也有了異枇杷，那半神賜籽的價格就會大打折扣。
「我不會給的。」白桑的語氣很認真，「一粒都不會。」
白果領主的提醒主要是為了避免麻煩，黃皮領主早就和它談論過了。
黃皮領主知道這個樹種的價值，讓白果商隊前來交易是有條件的。
焰蛛王國的商隊在外游商，就算不是長輩和晚輩的關係，高等級的焰蛛對低等級的焰蛛商隊還是有著不小的威懾力。
不僅僅是實力的差距，更重要的是規矩，高等級焰蛛在外還有約束其他焰蛛遵守規矩，維護焰蛛游商信譽的義務。
白果領主過來交易不僅黃皮領主送出一個蟲情，還可以約束不懂事的小焰蛛。
最重要的是可以讓白桑快速成長，之所以讓白桑不能給任何商隊種子，其實更多的是提醒。
黃皮領主也絕對不會願意種子流落出去，優質樹種是一族底蘊，比幾顆神賜之種珍貴多了。
白果領主點了點頭。「好。那就說定了。半神賜異枇杷籽的固定份額一成。我每年給你投資五千枚原石的神賜原力食物，還有之前答應你的那些種子。等你的異枇杷命種多了，半神賜籽的產出穩定了，再重新算帳。」
白桑還是太嫩了，好在白果領主有著大商隊的氣度和遠見。
不然白桑可能要吃大虧，不過白果領主也不可能以大欺小，不然得罪了黃皮領主損失就大了。
它從背甲最深處取出幾個小袋子，推到白桑面前。「這些是今年的。」
白桑接過袋子，打開看了看。裡面是各種各樣的神賜籽，金竹籽、黃櫨籽、青竹籽、
凱木籽、葫蘆籽等等。
「謝謝白果領主。」
白果領主擺擺前足，然後轉過身，朝交易廣場爬去。白桑跟在後面，紅蓼走在最後。
交易廣場上，白蔻已經把貨物都整理好了。川貝和黑麥也把自己的貨物卸了下來，整整齊齊地碼在一旁。
白果領主在廣場上趴下來，白蔻開始和紅蓼交易丹蓼籽。
還是老樣子，紅蓼賣了一萬粒丹蓼籽給白蔻，換了一大堆神賜籽和普通原力食物。
白桑在一旁看著，沒有插話。等紅蓼交易完，白桑從洞穴深處取出幾個小袋子，放在白果領主面前。
「半神賜異枇杷籽，高級階段的，四千粒。山主級的，一千粒。這是今年的總產出。
一成固定份額，高級階段的四百粒，山主級的一百粒。」
白果領主用須肢夾起幾粒，「高級階段的，一粒五枚原石。山主級的，一粒七枚原石。四百粒高級階段的，兩千枚原石。一百粒山主級的，七百枚原石。一共兩千七百枚原石。」
它從背甲上解下一個小袋子，推到白桑面前。
白桑接過袋子，打開看了看。裡面是淡藍色的原石，堆得滿滿當當。
它數了數，兩千七百原石。
「好。」白桑點點頭，「謝謝白果領主。」
白果領主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對白蔻點了點頭。白蔻開始打包貨物，白芷和白朮在一旁幫忙。
「紅蓼山主，白桑戰士。我們先走了。明年再來。」
紅蓼點點頭。「好。」
白果領主帶著商隊離開了。白桑站在交易廣場上，看著它們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西邊的天際線。
川貝從後面走上來，複眼裡帶著一絲笑意。「白桑戰士，該我們了。」
對於半神賜異枇杷籽川貝商隊可是很眼熱的，不過它們可沒有爭取固定份額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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